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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锦和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那样只会闹出更多不快来,又何必呢。“把书册都搬回桌上去吧。”她把手中的书一和,又转过身去弯腰拾起地上一本本书册。
钟离谦不明所以,但也跟着把书册都搬回桌上,码放整齐了。一转头,又见舒锦和吃力地搬了个雕花宽背高脚四方椅过来,忙连跨几步过去接过来,问道:“你搬这个作甚么?”
“抱佛脚啊。”舒锦和捏捏发疼的手,答道。
诶?钟离谦瞥瞥被放回原来位置上的小金佛像,佛不是在那里吗,确定抱的是佛脚而不是椅子脚?
怎么他一跟舒锦和在一起就觉得脑子不太够用了……
舒锦和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又加了句解释,拿起桌上一本书来,“你不是要抱佛脚么,今晚我陪你一起抱。”
咚!
椅子被松开,落在地面上,还好钟离谦的身体早在军中养成了敏感、敏捷的条件反射,脚在被椅子砸到的前一瞬就迅速的挪开了。
否则,就要变成抱他自己的脚了。
不过眼下他也没空闲去管到底要抱谁的脚了,他的神经被那一记“我陪你”的直球撞个正着,嗡嗡摆动不停,迟钝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诶?陪他一起抱佛脚?
意思是……今晚她要陪他一起挑灯夜读?一整晚?两个人?独处一室?
这与往日在他们的寝屋中歇息不同,这一晚是没有什么屏风相隔,也不同挤身在小榻中,当然,书房里也没有什么大床供他们两人歇息,但这是他们第一次毫无阻隔的共度一晚。
钟离谦看着摇曳的明亮灯火,心也跟着摇曳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这书房里的布置,嗯,还挺旖旎的呢……
就这样,在钟离谦绮丽心思下,二人十分正经且单纯地开始翻开书册,你一句我一句的对对子、解谜语,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这两日,二人心里有事,都没怎么歇息好。舒锦和连自己什么时候趴桌上睡着的都不知道,只觉得上下眼皮打架,视线变得混沌,一会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钟离谦也困,但是这些困意在舒锦和枕着胳膊趴在桌上睡着后,就立即消散地无影无终了。
取而代之的是快速有力地心跳声。
这儿怎么这么安静?!
他弓了弓背,想把咚咚如雷的心跳声藏起来一些,担心才入睡的舒锦和因此而醒。他抓起书册挡在眼前,但书册上的那些黑字却跟会动了似得,一个都没钻进他的眼里。
哪还有什么心思抱佛脚了……
钟离谦索性把书册往桌上轻轻一放,大大方方地看起舒锦和的睡颜来。舒锦和的睡相很好,斯斯文文,乖乖巧巧。他看了一会,发现被压在舒锦和脑袋下的纤细胳膊有些泛白,才忽的反应过来,这种睡姿很不舒服,而会压得胳膊血流不畅。
他在心里只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就立即站起身来,小心翼翼把舒锦和拦腰抱了起来。
书房里没有供人歇息的大床,但是有铺了薄而舒服绒毯的卧榻。他将舒锦和抱过去,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轻轻将她放在卧榻上,又担心她着凉,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便双脚一交叠,就地坐了下来。
睡颜……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呢……真不希望别人也看见……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看见钟离谦一会呵呵傻笑一会又唉声叹气,大抵会觉得他魔怔了。
“怎么办呢……”钟离谦喃喃低语,手指不自觉地把玩起舒锦和的一缕乌发,“如果他来抢你,我该怎么办呢?”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与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紧握着。
“啊——真不想把你交给别人呐……”他将额头抵在卧榻边沿,偏过头,看着舒锦和长长的睫羽,想到那薄薄的眼皮之下,是怎样璀璨的双眸,心滚烫地要命。
“……我……喜欢你……”
他呢喃出声,身子向前挪了挪,凑前去,轻轻吻了吻舒锦和圆润的耳珠。
“怎么办呢?”他无奈地轻轻笑出声,“我想,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说着,又轻轻吻了吻舒锦和脸颊,“……真的,很喜欢你呀……”
他修长的手指触碰上舒锦和温润的双唇,轻轻摩擦着,以手指描绘出唇的形状。
最终,他悠悠长叹出一口气,终还是没有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毫无阻隔的共度一晚。
阿萨满:卡!阿谦你有没有好好看剧本?你们第一次毫无阻隔的共度一晚明明在谷底河边好么,来,好好回忆一下,湿漉漉的纯白里衣,水粉色的肚兜,漆黑的山洞……
钟离谦:……噗(捂住鼻子)
☆、第47章 初到会场
“你是说,两个人一同出来的,还谈笑如常?”珠云站在主椅旁,挺高了胸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小厮。
那小厮脸朝下,额头抵着地面,发出的声音显得很沉闷,“千真万确,仆在老太爷院外守了一宿,眼睛也不敢眨一下。早间寒冷,少奶奶身上还披着少爷的外袍,仆看的真真的!”
珠云不再继续问话,转向正由丫鬟伺候着画甲的吴敏莲,换上了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柔声询问:“二奶奶,您看……”
吴敏莲抬起已经涂好艳红凤仙花汁液的一只手,满意地看了看,漫不经心地吩咐道:“继续跟着他们的马车,把今日碧落会上发生的事都给事无巨细打听清楚了,办得好,回来有赏。”
那小厮一听有赏,兴奋地抬了抬身子,连连恩谢地点头称“是”,得了允就急忙忙弓身退出去,忙着骑上小毛驴去追已经驾车出门的舒锦和、钟离谦二人。
待丫鬟为吴敏莲两只玉手十个指头都涂上了凤仙花汁液,又细细绘上了美丽的纹路后,吴敏莲略一抬手,珠云便立即会意地凑上前去扶起她来。
“二奶奶去哪儿?”
“去库房。”吴敏莲道。中秋临近,宫中照例会设百官宴,她得去库房挑匹好布为钟离泽做身新衣裳。正巧,近日库房中也添了不少名贵的布料可用。
珠云扶着吴敏莲往库房走,几个丫鬟落后她们几步垂头跟在后头。珠云亦垂着头,待走到几乎无人的花园时,她才低声询问吴敏莲:“二奶奶,要不要趁机造些由头?”
真让钟离谦顺利进入碧落会,接触到一众新贵,对二房就多一分威胁。
“珠云,你还是这么着急。”吴敏莲笑起来,柔声细语道,“着急作甚么,不过是两只妄想变成豹子的小猫,但猫终究是猫。”
“是。是珠云心重了。”珠云闻言再不多问,一心专注于扶着吴敏莲走稳每一个跨出的步子。
今日秋高气爽,天气十分的好,吴敏莲的心情也十分的好。她舒服地迎着徐徐秋风,看着在秋菊中时而交缠时而分开的两只小蝶,眯了眯眼睛。
同样秋阳照耀之下的京城的青石街道上,睿安王府的马车正慢悠悠驾驶着。马车外有四个或俊俏或英武的郎君骑着高头大马,随车而行。
马车内,姚娉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唉声叹气道:“阿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琴棋书画哪样熟手过,你央着我陪你去碧落会,我、我不就给你丢大脸了吗!”
“娉娉姐怎么会给我丢脸呢,”舒锦和挪到姚娉娉身边,缠住她的胳膊,用上惯用的撒娇,“想当年我们的剑舞可是夺了多少人的叫好声,今日也不会逊色分毫。三殿下既然邀请了我与我的姊妹,我在京城的姊妹就只有你呀,不让你陪着让谁陪着呢?”
她见姚娉娉缓了脸色,再接再厉道:“京城里看中女子的还是文采才艺,可我却不认同,说到底女子都是要嫁人的,嫁人就要掌家,谁说懂琴棋书画就能掌好家的,我瞧呢,倒更像是娶个花瓶回家了。”
姚娉娉“噗嗤”笑出声,忙捂上她的嘴,“哎哟你少说点,虽然你没点谁名,可让有心的听见还是要误会的。”
误会她暗指的就是京城第一美人兼才女——庄筱啊!
舒锦和转转眼珠,她不是暗指,她说的就是庄筱啊!庄筱未嫁前,是上得厅堂的美人才女,可当庄筱嫁给司时雨后,所显示出的“无能”也让舒锦和累吐了不少血,否则也不会出现后来舒锦和实掌后宫的情况。
只不过,这一世她不会再嫁给司时雨,她的位置,又会有谁来填补呢?
这并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
舒锦和拉下姚娉娉的手,道:“我拉你来,一是想叫别人瞧瞧不同于文女子的风采,二则是……想多让你见见各家郎君,相中个好夫君。”
姚娉娉顿时羞红了脸,嗔道:“好呀阿和,嫁了人果然不一样,我可比你大呢,妹妹倒操心起姐姐的婚姻大事来了,我看起来很难嫁掉吗。”
“那肯定不!”舒锦和笑嘻嘻道,“我家娉娉姐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还能当当护院郎,如此佳人,怎会难嫁呢?”
她一边与姚娉娉嬉笑,心头又有些沉重。她知道她的重生改变了不少事,甚至改变了一些人的人生轨道。但,或许她会尽可能的不去打扰、改变其他人的,唯姚娉娉不行。
因为她知道,前世姚娉娉下嫁,随夫君离京,过的日子并不算好,甚至在几次漫漫迁途中失去了两个孩子。她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如同她希望着自己能够幸福一样,她也希望着自己的这位好友也能够获得幸福。
姚娉娉听了舒锦和的话,又与她嬉闹一番,果然没有先前那般紧张和不安。
阿和说得对,不要因不擅琴棋书画而觉得自卑,她长至这么大也不是白吃米饭的,也不是不懂礼教的粗鄙之人,她也学会了很多其他姑娘都不会的特长。武娘子与文女子,真要碰上,谁好谁坏,还真说不准呢!
同样紧张的,还有马车外头的彭士彬。
他原本是不想来的,无奈一早就被严之洲和孟丰羽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硬是拉着跟来了。想到等会要站在那些个出口成章的郎君们之中,他就不由头皮发麻。他虽笨,但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脑袋瓜,能识得大字就很是不错了,更别说再去吟诗作对了。他去,简直是给兄弟们蒙羞,拖后腿啊!
奈何,他这笨笨的闷头性子,就算在肚子里呐喊出了几重天来,面子上也显露不出什么。
就算其他三人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也不好宽慰。若是这么做,恐怕他会更加觉得自己在拖后腿。但若不拉着彭士彬一起来,只怕这个憨厚的好兄弟会觉得离他们越来越远而自惭形秽,渐渐与他们疏远了去。
就这样,一辆马车四匹马慢悠悠往乾山楼行去。
碧落会的郎君们财大气粗,每每聚会,都会包下乾山楼最顶一层,免得有闲杂人等扰了雅兴。
钟离谦一行人到达时,时间尚早,但乾山楼顶层已有不少郎君们到了。
与多年浸润在书海之中的郎君们不同,钟离谦等人自小就被划为问题孩子的一类,分开看时不觉得,如今将两类人放到一起看,就觉出了很明显的不同气质来。
不能说哪一方的气质更好更坏,都是各有千秋,但互相不一定能欣赏对眼就是了。
是以,当门童接过名帖高声报出所来人名号,钟离谦一行人依次踏上乾山楼顶层时,所感受到各方注目,都并不是能称得上友善的视线。
有不屑、有疑惑、有好奇、有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