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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孙夫人当真这么觉得?”沈庭闻言转过头来看她,眸色亮的惊人,似还能从中看见丝丝期待。
啊,就是这样……
舒锦和被他稍显炙热的目光逼退了两步,心中的怪异和膈应又爬了上来。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性格似乎很多变……她后悔自己太没有防备之心,竟跟着沈庭单独走到这么远。
好在父亲教的拳脚功法没有丢,她暗自捏了捏拳,待会要是有任何不对立即把暖炉砸过去吧!
沈庭把手按在胸口,“其实在下最近也觉得,以前那种感觉回来了。”他顿住,忽地快速朝舒锦和伸出手,“啊,世孙夫人,请别动……”
他这个动作太突然,纵然舒锦和一直注意着他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看着他的手迅速逼近自己,拂过自己的发。
“这个,世孙夫人的头发沾上了一朵梅花,”沈庭收回手,拇指与食指间捏着一朵白梅,神色又恢复如常,和煦地笑着,“抱歉把您吓到了?在下只是想难得带人来此处,不做些符合气氛的事总觉遗憾,忍不住就吓了吓世孙夫人呢。”
原来这片白梅林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诡异的气氛么?!
“我胆子可小,沈卷司还是莫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了。”舒锦和作松口气状,拼命忍住想把暖炉摔在沈庭脸上的冲动。这个人言行上看着十分遵从规矩,原来竟是这样的顽劣性子么!
难怪陆媛说他深不露底。
变来变去的能见到底才奇怪吧!
“说来时候差不多了,主事长他们应当已经谈完了,不若我们往回走吧。”沈庭的提议再合舒锦和心意不过,而在她转身打算先走的时候,沈庭又一次喊住了她,“夫人,其实在下一直有个疑问想问。”
舒锦和回身看他,以眼神示意他问。
“数月前,中秋花灯夜,陆家以一场独舞惊艳全场,在下也有幸看到,难忘至今。今日带夫人来白梅林,也是在想,夫人与殿下若能在此再曲舞和鸣一次,应当又是另一种动人吧。”
舒锦和心头一惊,沉下脸露出不悦来,“沈卷司莫不是又在同我说玩笑话吧,那位舞姬陆家早已捧出,沈卷司若真想看,何不请那位舞姬来呢?哦,自然,还要袁主事同意了才行,不过美人美景,想来谁也不会拒绝的吧。”
她说罢,便不再理会沈庭,一刻也不想与他一起待着,兀自往长廊行去。
所以她也没有看清,落后于她的沈庭在原地驻留了片刻,看着那朵自她发间摘下的白梅展露笑颜。他笑着,眸中的光却尽数被吞噬了一般。
“是么……”他喃喃自语,“没关系,还有时间……”
捏着白梅的两根手指相互用力一揉,那朵娇嫩盛开的花朵便失去了芳泽,破败残缺地掉落在地上,被灰扑扑的土渐渐覆盖,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沈庭的性格看起来会有点莫名其妙吧?
如果会
恭喜我,大概就是写崩了……
虽然他性格本身就不是和煦纯善的,但写完这章感觉所写出来的沈庭比我原想的还要更(嗯嗯嗯)呢……也不知好还是坏……
总之,等睡醒了再回来看一遍吧!晚安!
☆、第74章 时近年关
舒锦和脚下匆匆,生怕身后的沈庭追了上来。她紧紧拧着的眉头在看到与袁明之一行人商谈完已站在主楼外的钟离谦后才安稳地松了下来。
“怎么了?”钟离谦见她神色有异,忙关切问道。
舒锦和摇摇头,垂下眼眸往他身旁靠近了些。她原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一见到钟离谦,心里头就升起一股子酸涩来,直直压抑住喉间想要发出的音节。
“咦?”袁明之往她身后望了望,蹙起眉头来,“沈庭那小子呢?他怎可让世孙夫人一个人!”
任重一贯冰冷冷的脸更加寒冷,他站在袁明之后面微微低了下头,“属下前去看看。”他话音未落,便见沈庭踏着慢悠悠的步子向这边走了过来。
“哎哎哎——沈庭呐沈庭!”袁明之连叹三声,紧紧板住脸,严厉训骂道,“叫你好生招呼着世孙夫人,你是怎么做的!”
沈庭并没急着辩解,只是扬了扬眉头,一脸善相显得无辜极了。
舒锦和转回身去看他,沈庭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见她看过来还微微弯了弯眼角,似微笑又似另有他意。
她心中念头几下沉浮,抿抿唇,开口说道:“袁主事错怪沈卷司了,”她稍稍抖开厚重的衣袖,露出双手正抱着的小小圆圆的暖炉。
这暖炉是司卷局之物,想来这些人应认得,也就能懂她话中的意思了吧。
袁明之当然认得,“……这是库房的暖炉……”他心中明了“错怪”何意,目光从暖炉移到沈庭身上,解释的话当然不能由他来说。
沈庭很自然的把话头接过来,“属下陪世孙夫人去白梅林观赏,美景虽美,天亦寒冷,为防世孙夫人受寒,属下擅自取了库房的暖炉,返程时又换了一个,请主事长责罚。”
这番话他说的顺溜,好似事情真的就是这样发展的,而他说罢,又折下腰去,为自己的擅自行为认错,此情之真,若不是舒锦和是当事人之一,也要信了他去。
待坐进了燃着熏香的温暖马车内,将身上冰冷融化,钟离谦才开口问:“方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
钟离谦有些气她装傻,抬手欲碰她的脸颊,半途顿了顿,手掌一翻,改用手背贴上她仍旧微微发寒的脸颊,“别与我装傻,我可不信那些话,把真正的原因告诉我。”
他的声音十分轻柔,如同他为她轻轻系紧裘皮披风的动作,但话中的不退让,如同他望进她双眸中不偏不移的视线一样坚定。
那并不是在责备她,而是因为相信她,所以想要了解她,宽慰她。
一股暖流自被他触碰的那片肌肤开始如春花般绽放开,渐渐温暖了舒锦和。“你为什么要问呢……”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带着她都没察觉的淡淡笑意。
“沈庭这人,你一定一定要多留意。”
接下来一句,她正了正神色。现在想来,她与沈庭身份悬殊,若舞娘并非是她,沈庭这么说,启不是故意贬低?可他偏就问了,还问的直接了当,没有十足的把握和硬实的后台,他哪里来的胆子?
舒锦和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钟离谦。
钟离谦垂眸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好在今日你没有出什么事。早知道……当时袁主事命他去招待你时我就该阻止!”
“这又怎能怪你,是我疏忽,我应该带上个丫鬟的。”
当时考虑到司卷局的特殊,她并没有让丫鬟陪伴左右。再者,钟离谦以学习之名前去,本着谦卑之礼,并没有带下人在旁,夫君如此,她一个妇人家更是不能。
“以此为戒,往后要多加小心。”
“好。”
这之后,钟离谦正式加入到了司卷局的工作中。先前也提及,越是临近年关,司卷局的工作越是繁重。虽说司卷局的各位已经减轻了钟离谦许多工作量,钟离谦依旧忙的前脚不挨后脚。
尽管忙碌辛苦,钟离谦还是坚持着每晚回睿安王府休息。
司卷局离睿安王府算不上太远,也不算太近,可结束完一天的工作,月亮早已悬挂中天,寒风阵阵,上下眼皮都累得打架,哪还有精气神来走动。虽然王府备了专门的车夫驱车来接,但时常钟离谦一钻进马车内就睡着了,等到王府马车轻轻叫醒,才揉着惺忪睡眼回了院子。
司卷局内也有专门为官员准备的寝屋,有热水热饭菜热床头,休息的也舒服。
舒锦和曾劝他,实在累就不要回王府了,钟离谦只摇摇头,“学假也只有这些天,家还是要回的。”
见劝不动他,舒锦和提了几次也就不提了,她又何尝不想二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呢。说来,她也等过钟离谦回府,想着能一起吃饭说会话,奈何钟离谦每晚回府的时辰没个准,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等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明明昨晚是趴在桌上,醒来时已经躺进了被窝,被角都掖的好好的。
她望着雕花床头发了会愣才缓过神来,起床去看屏风后头那架容不下一个男子身形的矮榻,那里没有任何人,甚至让人怀疑夜晚是不是有一个人缩着身子在那里入睡。
舒锦和只能从昨晚守夜的丫鬟那听说钟离谦回来过的消息。
“知道了,下去吧。”她蔫蔫地挥挥手,把人全部驱到寝屋外,坐在矮榻上发呆。
如果这样,他夜夜赶回来,却不能相见,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有些心情糟糕地想,身子也提不起劲来,顺势一歪,就躺倒在矮榻之上。纵然天冷,寝屋内燃着熏香暖炉,也不觉得冷。
也不知道钟离谦晚上睡觉会不会觉得冷,舒锦和摸着垫在矮榻上的锦缎垫子想,也不知道他睡觉盖没盖被子,若是盖了,那白天又将被子放去哪了……想来她真的从没有过问过他休息的事情,对此一无所知,以前觉得若问了,被他反问那不如同床共枕怎么办呢?
那么……
好像……
也不是不行……
……
……
这个答案跳出脑海时,结结实实把舒锦和吓了一跳,她竟已不知不觉有了这样的心思吗?
可是……
她心里头冒出丝丝羞意,将身子蜷缩成一团,宛若被沸水烫熟的冒着滚滚热气的红色大虾。都已经活过一辈子了,男女之事又不是没碰过……可……可……哎!怎么偏生还会害羞起来!
可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好意思主动来提呢。
舒锦和用手指卷着一缕发,不由有些娇怨起钟离谦来,这个人呢,亲也被他亲过了,抱也被他抱过了,说想他也说过了,可好像就止于此再也无法往前迈出一步了。
或许……他也在等她?
等她……
舒锦和喉咙不由得轻轻滚动了一下,只觉脑中的想法烫人,烫的她极不舒服却又很是欢喜。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对于重生后的人生所作出的决定——不负心——就是要过坦荡顺畅的日子呀!
她问自己,想要辜负钟离谦的感情吗?
答案是:不。
那么,这一次就由她主动一次吧!
她闭上双眼,觉得有些困意,便抱着这个决定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睡得还算踏实,甚至还出了些微汗水,也多亏这场补眠,到了晚上她的精神头可是足足的,信心满满地认定今晚一定能等到钟离谦回府。
可好巧不巧,今日地方上一批新卷宗运到,司卷局一整天都是忙到飞起,个个便揉着僵硬的脖子边强打起精神来工作。虽然袁主事告诉钟离谦可以不用同他们这些官员一样操劳,要他早些回去,但钟离谦还是坚持着留下来分担工作。
这一忙,就忙到王府的车夫来接的时辰。
待人来报信,钟离谦才恍然已经这么晚了。他看看手头上还剩小半没完成的工作,想了想还是让车夫回去了。
“如何,今日终于是打算留宿局中了?”旁人打趣他。
“应该是吧,不然这些卷宗就得拖到明日了。”他笑答,手中的笔却顿了又顿,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来。
他想起昨晚回到府中,院子灯火通明,推开寝屋的门便见趴在桌边已沉沉入睡的舒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