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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镜-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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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一天,她独自来到思源村旧址,那是八岁那年和无鳞初遇的地方,大火过后石碑依旧耸立,上面的小像犹在。
  她伸手抚过,如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境。
  (完)
  

☆、外 镜

作者有话要说:  几百字补全,作注解可行,作番外亦行。
                        
  冬日的夜空,天上的星子亮的份外耀眼,四象二十八宿各居其位,齐齐闪烁,隐隐有一较高下之感。
  昆蒙山浅白的阶梯在夜里如一条线,从黑影的山体上笔直上升,直指星晨。在那条线的底部,隐隐站着两个人影。
  陈岚望着那个妖冶如魅的女子,冷冷道:“如你所说,叮叮岂非一直会这样下去,日日胸痛难忍,皮肤如沁寒冰?”
  那女子轻笑,抚着手中的镜子,如怀抱婴儿:“怎么,你心痛了?想解决这两点实在容易。”
  “你说。”
  她眯起妖媚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仔细听好,第一条,关于她的胸痛,只要只要你死了,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至于第二条,所谓寒气所谓冷,等她化成半魔,也能适应了……”她忽忽笑了起来:“所以说,只要你去死,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待得一段时间后,自然都会迎刃而解。”
  “这就是你给的办法?”他挑起眉,“如果只是这样,你何须约我前来。”
  “你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聊天很愉快。”婴雏拢着暗红色的头发,“确实有第二条路走,不过是场赌注,你亦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陈岚定定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婴雏缓缓道:“你要确定他心中最深沉的愿望和那女子有关,并且这镜子从未尝过魔的血液,若是对无鳞无效,它会转而吃掉你的魂魄。”
  陈岚勾起嘴角:“不过都是一死,算何赌注。”
  “好,你倒是想的明白。”婴雏递出镜子,“驱动它需要代价,现在,我们且看看它想要什么?”
  镜子绝对光滑的平面上闪出了光,水纹似的荡漾开去,然后缓缓现出了图形。
  一只漂亮有力的手,骨节分明。
  “不错,比那对血呼呼的眼珠子要好太多。”婴雏掩嘴而笑,“把你的手伸给它吃吧……”
  他沉默一瞬,然后,对着平整的镜面抬起了手臂。

☆、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为第二十七章。此文约3万字。
                        
  那个晚上,天上有小鸟在唱歌,歌声美如天籁。我在大海一样宽广的湖边,捡到了我奄奄一息的恩人。
  ……
  我是一条鱼,不知从哪里来,不知要去何方,不知父母何在,亲友何在。
  再说的明白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雄是雌……不对,现在已然化成|人形,不应用这样粗俗的词。
  应该这么讲,我不知自己是男是女。
  我身子纤细,比之一般男子瘦弱很多,又很高挑,比之一般女子又高上一些。
  我低头望着自己一马平川的胸膛,纠结了很久很久。
  世间万物划分两极,世间生灵都有□□,而我好像真没有。
  别问我为什么知晓这些大道理,自从那日化做人身,我便无法止住沸腾向往的好奇心,急急冲到红尘中打滚去了……
  后来我发现男人和女人看见我都直了眼睛,心中一片混乱,又急急逃之夭夭……在我没弄清楚自己的性别之前,总是不能男女通吃吧!
  咳咳,那样,微有点乱。
  后来,我在水中见了自己的倒影,也略微能明白他们为何会直了眼睛……那张清秀的脸上镶嵌着一对碧绿的眼眸,里面盈盈有水流动——明如霁月,灿似朝霞。
  好吧,我大约也能明白自己的眼睛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咳咳,勾人魂魄。
  偶尔心血来潮,会尝试对那些陌生人眨眨眼,半压长睫,结果定力好的,最多就是将手中之物跌落而已,要是遇着控制不住自己的,便立时仰面摔倒——次次不落空,无往而不利,顿觉得自己自信心爆棚。
  后来在他身上,这种自信便是一跌到底,活生生的栽跟头栽到爽快极致。
  为什么我讲这跟头栽的是爽快而非痛苦不堪又或者是伤心欲绝?
  那是因为我纯粹是自找的,亦怪不上别人。
  说的白些,就两个字:活该。
  活该我乐意。
  犹记得清清楚楚,便是那一日,在湖中游的太爽,同三条鲈鱼分享交流一番如何利用水下动力学让自己速度更加快捷,避免被万恶的人类给逮住吃掉,讲上了半个时辰却忽然发现自己不过是在对牛弹琴。那些脑子尚未发育明白的鲈鱼们见到水里蠕动的蚯蚓便是把持不住,哪里还能和我探讨这般高深的学问。
  我带着对他们深深的鄙视游回了岸边,隔着层层水纹就看到了那只我认为是六道之中最美的手。
  莹白,修长,如玉雕天成。
  那只手曾经伸进过我的嘴里……咳咳,不要乱想,那不过是为了救我的命。
  我极其兴奋变成|人形,想爬上岸去,忽然脑子一抽看了看自己光趟趟的身子——如果就这样唐突的上了岸,被恩人一眼瞅见,会不会以为我为了感激他的大恩大德要以身相许?
  可是我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要是我那伟岸的恩人真有了这般想法,看见我平实的胸部时会不会一时错乱想不开而自杀寻死?
  那可真是作孽!
  我潜回湖底,将最大最美的水草用力摘下缠了满身。
  这样,他一看到我,定然会觉得我是守身如玉之人,断断不会再有那般我会以身相许的离奇想法。
  因为这身扮相着实太丑,丑的我自己都不屑去看水中的倒影。于是我在极其纠结反复的心态下,最终……还是决定这样去见他——反正我看不见自己,若是丑到无法直视,最多恶心一下他!
  我只为道谢,也无需他喜欢我。
  那时我真是这么想的。
  堪堪爬上了岸后,我却猛然呆住了。
  恩人的半边身子已然破碎不堪,血肉模糊到无法直视,上面纵横着数不清的锐利伤口,奇怪的红丝在伤处妖娆涌动,就像我最爱吃的鱼虫。
  我吞了口水,觉得那些红丝在对我放电。哼,我可不是那群没脑子的鲈鱼,吞完口水之后,红丝的吸引力已然归零。
  抬首看见他紧闭的双眸,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曾经那样强大的气息,不过半年,竟然衰败至此!
  他另一只手中紧紧拽着一件女式的外套,柔软的缎料,上面精美的刺绣根根分明,无一不描绘着温柔多情……真是一件漂亮的衣服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心中极为不服的拖着满身绿油油的水草悄悄猫过去,想把那件衣服给抢过来——反正他也不能穿,就这样抓着岂不是大大的浪费?还不如给我呢。
  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漂亮的手指头掰开。
  顺便,只是顺便,抓着他的手指往脸上蹭了蹭,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心中歪歪乱想,若这手指轻柔划过我的脸颊,我定当把持不住。
  可是,当看到那掌心横切的伤口时,我愤怒了!
  暴殓天物啊!谁竟敢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居然差点把那玉雕般的手给切断?
  别让我见到他!哼哼,否则不把他划成松鼠鱼,我就鱼鳍走路!
  那日,我穿着从他手里抢来的衣服,心中带着万分疼惜,把恩人拖回了我的豪华府邸。
  所谓府邸,不过是个湖边潮湿的洞,所为豪华,是因里面收藏着我全部的宝贝——菱花镜、夜明珠、东海红藻、走马灯、白泽角、碧玉簪、雪狼毫等等,能叫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我都将他们一一挂上了山壁。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喜欢收藏这些无序东西,不管珍不珍贵都当宝贝似的供着,大概,是真心喜欢,又或者是真心寂寞。
  现如今收藏又多了两个,我的恩人,及一件漂亮的女子外套。
  将他安顿在我的白玉床上,望着他满身的伤痕,我又瞅了瞅自己小腿处的旧伤,思绪漫天飞舞。
  那时我还是条懵懂的大青鱼,在山中玩上了瘾,逆瀑流而上,窜进了一方寒潭之中,不料用力过猛,直直跳上了天,结果万分郁闷的跌至没有水的草地上。
  后悔莫及!前一刻我还满心得意自由自在,后一刻就成了砧上鱼肉待宰羔羊。
  那些人撬我的鳞片,将鱼尾处伤到不能下水,是他,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用自己的气息护住了我。
  没有鳞的鱼是多么脆弱和容易受伤,我自是有着深深的了解和体会。
  那时他和我说了些话,可我没能听明白,现如今我耳聪目明了,他却双目紧闭,不再言语。 
  我将以前脱落的鳞片翻了出来,虽然因时日太久而光芒黯淡,但大部分还算有用——嗯,这已经比我预料的要好上许多了。
  细细将鳞附在他躯干处纵横的伤口上,血肉吸收了鳞上幽绿的光,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我伸出手指划过他棱角分明的唇,喃喃自语:“恩人,若是你醒了,还会记山涧的那条大青鱼吗?”
  怔怔望了他许久,直到洞外光线渐暗。
  日落,月起。
  春夜,太白金星在苍穹的正东方闪起明亮的光,月盘如珠。我搬出一尊二十二弦的箜篌,让它接受月华的洗礼。
  这是我的藏品之一,上面附着蚌女的咒语,只要在满月的夜晚接受皎洁的柔光,它便会自动奏起动人的曲子。
  这是我唯一会的曲子,已然不知听过了几千几百遍。
  女子的外套很美,有着流云般的水袖,我穿了它轻轻哼唱,舞起长袖,对月翩跹。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从来没有如今日这般好的舞兴,我一遍又一遍的跳着,用脚尖踩出花蕊的步伐,苍茫的大地在脚下旋转,明月在天空划出圆环的华光。
  我想像自己是那倾国佳人,含苞待放欲语还休的等着爱的到来。
  月上中天时,听见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我蓦然回头,恩人正斜靠在洞口处,轻轻的喊着一个陌生而清脆的名字。
  那不是我的名字,我低头望见自己身上的外套,瞬间明白。
  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恩人还不知道我名字呢!我迎上去,满心欢喜。
  恩人睁着红色的瞳看我,目光深沉,然后,伸出了手,掌心的伤痕虽血已止住,但依旧很深。
  我知道他找我要那衣服,于是故作姿态的顿了顿,弯起嘴角笑的无邪,然后死不要脸的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他显然没有料到,却来不及收回,右手被我死死抓住。
  眸中红光渐深,恩,他是生气了,真是个脾气急躁的人呢。
  我用力捏住他的手指,认真道:“别动,鳞片只能愈合浅伤,这口子太深,我用妖力给你治。”
  他仍旧沉默,但是那只手再没有收回来的意思。
  “我一只是鱼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你要么就叫我小鱼吧。”我捏着他的手,掌心散出浅浅绿光,说的理所当然。
  “鲲。”他吐出一个单音。
  “什么?”我装傻。
  “碧鲲。”他说了两个字。
  我一只手继续给他治疗,另一只手卷起波浪般青绿色的乱发,摇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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