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绅士的庄园-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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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来了,我先生都不爱来做礼拜了。”
    “小孩子会被他吓到,他看上去就个野蛮的海盗。”
    也有先生说:“交谈过几次后,我发现他的礼仪修养都很不错,如果他不是那么贪婪苛刻,也许还可以接纳他,毕竟他也算是个有能耐的男人。”
    人们虽然私下里集体声讨他,但当面遇到时,却是完全不同的嘴脸,极尽讨好之能事。在我向大家宣布了爱德华向教堂捐款的事情后,人们对他来教堂礼拜的事情也无法反对了,甚至还有人悄悄打听他的身家。每一个有钱的单身汉都是夫人们眼中的蛋糕,哪怕卖相不好看也无所谓。甚至某些夫人还觉得,因为长相丑陋,所以没有人把女儿嫁给他。寻思着如果自家不嫌弃他,答应把女儿许配给这个毁容的男人,能从他手里换多少钱。
    而我也遇到了新的尴尬。
    每天早上都会有围在我身边等我祷祝的年轻小姐,过去也不觉得麻烦,可最近却越来越令我紧张。每当这个时候,爱德华都坐在教堂大殿正中的某个位子上,远远的看着我。我向他微笑,可是他却不像平时那样回赠我一个微笑,反而面无表情,幽深的凝视我。
    “这里的姑娘都很热情,并不如绅士阶层的女士(ld:绅士的妻女)那样矜持。”有一次,我居然没头没脑的向他解释了起来,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
    “在很多商户眼中,你是个不错的女婿人选吧。”爱德华毫不留情的戳穿了我的掩饰。
    “我……我已经对很多人说过终身不婚的决定了,可是……你知道……我不能因此而粗鲁的推拒她们,我是牧师,照顾教民是我的职责。”我讷讷的说。
    “呵呵,是照顾年轻女性美梦的职责吧?”他讽刺我说。
    我记得这家伙小时候就喜欢长篇大论,说些略带尖刻的话。长大后,长篇大论是没了,尖刻却好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绅士不应当让人难堪。”我无奈的说:“你就不能假装没看到吗?”
    “我早就失去绅士的地位了,何况作为一个正直有礼的人,我没办法对令我不舒服的事情视而不见。”他挑了挑眉说。
    他头一次当面谈论自己的身份,我心中微微酸涩,于是没有反驳。
    “你不如就答应了某位小姐的追求如何,我相信只要你招招手,大批姑娘都会沦落。等他们的父母送上厚重的嫁妆,你将来的生活会变得非常富裕。”他继续说。
    “我早就说过了。”我说:“我不会结婚的。”
    “或者你看不上商人的身份,想要娶一个地位匹配的绅士阶层的女士。”爱德华不依不饶的说。
    “够了!爱德华,我们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我对女人没有兴趣!”我生气的说。
    “哦,这还真是个令我高兴的答案。”他翘起嘴角,嗤笑道。


24、第 24 章

  我对爱德华动不动就用语言挑拨我的行为感到生气。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会有一些暧昧的暗示。或者伏在我耳边喃呢;或者动手动脚;甚至开挑逗性的玩笑,我时常因为他白天的一句话或一个动作而烦恼的夜不能寐。
    时隔多年;我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过去苦苦寻找他的时候,每天都在思念和焦虑中度过,没有闲心考虑自己追寻的东西是不是正确。而相见之后,事情已经不是我可以掌控的了。
    过去我害怕彼此的前途会被这份背德的恋情伤害,如今他已经不是伯爵的儿子了;可我却成了一名神职人员。在森严的宗教理法下;我感到自己的心灵正在神的面前接受鞭笞和拷问。我的身体站在圣洁的殿堂之上,心灵却被污秽和罪孽填满,圣主永远都不会宽恕我这样的人。
    在内心的谴责下;我痛苦至极,无处倾诉,只能选择逃避。
    我不再去港口找他,他来教堂礼拜,我也总是躲着他。他似乎发现了我的刻意行为,倒也没有紧逼不放,这使我紧张郁结的内心稍微轻松了一些。
    科尔牧师的身体好了很多,已经可以外出传教了,所以他出门传教的时候,我就留守在教区,负责指导教众。
    有一项我不太喜欢的工作,那就是坐在忏悔室里聆听教众的难言之隐。我万分敬佩科尔牧师的耐心和承受能力,他每次从忏悔室里出来都乐呵呵的,似乎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他,在听到各种有关偷情、欺骗、使坏、作恶的事情后,他都是怎么保持镇定的?
    最让我难以接受的是,甚至有年轻小姐趁着坐在忏悔室的机会向我表白。你可以想象我是以何等纠结的心态把对方送走的,因为只要稍微流露出拒绝的口气,她们就躲在阴暗狭小的空间里哭个不停,而我对此万般无奈。
    今天又有不少人来告解室里忏悔。
    我穿着厚重的修士教袍,坐在黑暗狭窄的告解室里,聆听隔壁陌生人的声音。
    “谢谢您,牧师先生。”一个陌生男人向我道谢,然后匆忙离去了。
    他刚才在忏悔室里痛哭流涕,不断的诉说他有罪,却无论如何不肯吐露究竟做错了什么。他离去后,我深深松了口气,毕竟对着一个不停的重复自己有罪的人也很压抑。
    可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又有一个人走进了隔壁。
    “您好。”熟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爱德华?你到这儿来干什么?”我惊讶的看向他。
    有镂空花纹的木隔板阻挡了我们彼此的视线,我只能看到黑暗中一个大体的轮廓。
    “我来告解,牧师先生。”他郑重其事的回答说。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妙,爱德华从来不告解。
    “我爱上了一个人,牧师先生。”在我阻止前,他已然开口。
    “我发誓,我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他。”
    “愿全能的天主施恩于我,让我深爱的人知道我的心意。”
    我靠在告解室的椅子上,久久无言。
    而对方却故意问我:“牧师先生,您会把我的愿望传达给耶稣听吗?”
    “这里是告解室……人们是来忏悔的……”我无力的说。
    “您觉得爱一个人也是罪吗?”
    “如果是不该爱的人,那就是罪。”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爱一个人没有该和不该,牧师先生。”他低沉着声音说。
    “当然有,天主圣训,觊觎他人之妇是罪,爱上同性之人是罪。”
    “牧师先生爱上过不该爱的人吗?”
    “没有,我当然没有!”我大声说道,如同在掩饰内心的恐惧。
    “那对您而言还真是一种幸运。”爱德华的声音咄咄逼人:“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您一样幸运,至少我恋慕的那个人就不是。”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凭他远跨大洋,孤身一人来到异国他乡寻找了我两年!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他还爱着谁呢?”
    我双手抱着头,手指插在发间,似乎这样能带给我安全感,因为我根本无法反驳他的话。
    他说没错,我爱他,我从少年时就爱上了他,否则不会千里迢迢来寻找一个失去踪迹的人。我的理智和我的内心似乎永远都是矛盾的,简直像埋在黑暗中,永远找不到光明。
    “神会惩罚我们。”我颤抖着说:“你怎么敢在教堂里跟我说这种话。”
    “天主仁慈,会宽恕一切。”他平静的说。
    “不,上帝不会宽恕我们的,我们会下地狱。”
    “那就下吧,有你陪伴我,在哪里都是天堂。”
    说完这些话,他打开告解室的门道:“谢谢您,牧师先生,我下次再来找您告解。”
    他离开后,下一位教众又走进了隔壁,自始至终,我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听到对方说了些什么。
    ……
    “亚当,你最近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科尔牧师忽然问我。
    “啊……”我一惊之下,差点打翻祝圣用的葡萄酒。
    “你在想什么?都走神了。”科尔牧师说。
    “请原谅。”我低头道。
    “呵呵,不必道歉,心情沉闷的话就出去逛逛,印度这个国家有很多值得观赏的景致,特别是人文景致,到处都有古老的雕像和古迹。对了,你也许想去看看他们的洒红节,当地人为了庆祝春分和谷物丰收会举行盛会,他们向行人抛洒红粉和水来表达祝福。我可以放你几天假,你去的时候顺便呵斥那些不守礼仪的英国士兵,我不喜欢他们打扰本地人的节日庆典。”
    “您不介意他们的本土教义吗?我是说,我们都是传教士。”我说。
    “当然不,孩子,我们要尊重当地人的信仰。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神,就像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人种一样。印度人还把性|爱女神供奉起来崇拜呢,而我们这些神父,则把一生都献给了一个男人,究竟哪个更奇怪呢?”科尔牧师笑呵呵的开了个玩笑。
    于是心情烦闷的我听从了牧师的指示,前往当地民众的神庙,参加他们每年一度的洒红节。有不少英国人都来参与这个盛会,最多的要数士兵,因为这是少数几个能在街上和女性玩闹的节日,没人舍得缺席。
    当天,神庙挤满了人。
    从一大早到中午时分,印度人不分男女老幼,争相向自己的家人和亲朋好友的脸上、身上涂抹各色颜料,表示祝福。调皮的年轻人和孩子们更是欣喜若狂,在大街上向过往的人们泼洒一种红色的水。
    在神庙的庆祝地,人们一边跳舞,一边泼洒水和红粉。有些人整个被染成了红色,头发和衣服湿漉漉的,连地上的泥浆都染红了。
    跟我一同前来的是一位会吏,他甚至脱下了教袍,在人群中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基督徒,全心全意的享受起了印度教的节日。
    洒红节通常会持续一段时间,于是我们在当地一家英国人开的旅馆中住了下来。
    一天早上,我起床后很久也没见那位会吏下楼,于是吩咐侍者去他房间看看。
    谁知道侍者一脸仓皇的跑下来,然后跟领班嘀嘀咕咕。领班听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声吩咐几个男仆道:“快!快去生几个火盆。”
    我奇怪的走过去问他:“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领班眼神慌乱,纠结的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却有所顾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楼上那位会吏是我的同伴,他怎么了?”我焦急的问他。
    领班这才对我说:“大事不好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带来了那种脏病!他会害死我们的,天哪!”
    “您在说什么?什么病?”我心中陡然升起不详的预感。
    “刚才仆人告诉我,那位先生昏迷不醒,脸上起了很多红疙瘩,看上去像天花疱疹!”
    听到‘天花’二字,我浑身打了个哆嗦,急忙问道:“你确定吗?也许……也许仆人看错了。”
    “先生!这里哪里能看错!”领班焦急的说。
    很快,旅店的管事出来通知所有的客人。
    “先生女士们,我有一件可怕的事情要告知大家,但请大家不要惊慌,冷静的面对,我们旅馆会帮助大家有序撤离。”
    “发生了什么事?”一位身着棕色燕尾服的绅士大声问道。
    “我们旅店里有人得了天花,医生刚刚来确诊过了。”
    “上帝啊!”宾客们议论纷纷,甚至有女士当场昏了过去。
    “如果还有谁感到不适,请尽快告知,然后远离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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