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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一块磐石。
叶纷伤在肩膀,腿上并无大碍。姜如意虽说要让她静养,但她又哪里是个坐得住的。趁着药童白芷不注意,她悄悄溜了出去。
天气愈发寒冷,她裹着一袭淡杏色的描花长裙,外面披着一展烟霞银缎披风,自园中的枯枝中走来,眉目如画,说不出的优雅动人。
南雅怡就不舒服了。她自假山另一边绕出来,迎面而上:“叶姑娘。”
“嗯?”叶纷不料她突然出现,愣了愣,然后就在心里埋怨自己:最近太懈怠,居然连人的声息都分辨不出,真是该打该打!她虽然这样想,可是面上声色不动,“南姑娘。”说罢就准备擦肩而过。
谁料南雅怡伸手拦住了她。
叶纷淡淡地瞟了一眼她伸出的手,然后抬脸看向她:“南姑娘这是何意?”
“雅怡无意冒犯。”南雅怡笑得温婉,“雅怡只是觉得和叶姑娘有缘,想请叶姑娘去寒舍品茗。”
“品茗?”叶纷嗤笑出声,“我是个俗人,不懂品茗,也不爱好附庸风雅。”
她说自己不爱好附庸风雅,那谁爱好?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打南雅怡的脸。她涨红了脸,忽听不远处有脚步声由远而近,眸中居然有泪光闪烁:“叶姑娘……你、你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
她都能听见的脚步声,叶纷自然早有察觉。看到南雅怡的眼泪说来就来,她还在心中赞叹了一声好演技。
“这是在干什么?”一声娇叱传来,南雅怡闻声转身,看到来人,如弱风扶柳般娇滴滴地福了一福:“雅怡见过沈姑娘。”看到来人是沈鹿,她更高兴了,早听说沈鹿和叶纷不合,这下,叶纷有的受了!
沈鹿一袭大红衣裳,提了一根马鞭,身后跟了三五个随从,面色不虞:“你俩在这儿干什么?”
“雅、雅怡想邀请叶姑娘去品茗,谁、谁知……”南雅怡欲言又止,怯怯地抬眼看了叶纷一眼,触到叶纷看过来的目光,她又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匆匆躲开,看起来我见犹怜。
叶纷好整以暇地裹了裹披风,并不理她。
“放肆!”啪得一声,沈鹿一鞭抽在南雅怡身边的地上,喝道,“师父早在师妹回宗之时就有令,师妹更名楼歌,不得称呼她为叶纷,你是故意违抗的吗?”
南雅怡吓了一跳,她今日刚随宁慕回宗,如何知道这个规矩:“沈、沈姑娘,雅怡今日方到宗里,并不知晓……”
“姑且算你不知道。”沈鹿冷笑一声,“师妹身受重伤,冷风吹不得,你故意以邀请她品茗为由,让她站在这儿受冻,是何居心?!”
“……”南雅怡终于看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也不辩解,只是低下头去,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却疑惑:不是说叶纷和沈鹿一向不合吗?这是什么状况?
沈鹿走上前,替叶纷整了整披风,柔声道:“师妹还是不要在这儿久待了,走,我送你回去。”
“多谢师姐。”叶纷乐得看南雅怡吃瘪,从善如流道,“走吧。”
二人相携离开,南雅怡恨恨地瞪着那两个背影,咬了咬牙,一跺脚负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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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西侧院,沈鹿立刻松开叶纷,站得远远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恢复得不错嘛,还有闲心出去溜达,看来伤口不深,我还以为真你重伤不治了!”
叶纷笑眯眯地看回去:“托师姐的福,我好得很。”
“哼。”沈鹿不跟她打嘴仗,转身就走,却又想起什么,“南雅怡心口不一,你小心点!”
“多谢师姐提醒。”叶纷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谢,沈鹿这人护短惯了,平日虽经常和叶纷拌嘴,可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道理,她运用得比谁都纯熟。
“不敢当!”沈鹿横了她一眼,挥了挥手中马鞭,“听说你在黑白门长进不少,等你伤好了,咱俩比一比!”
“好啊!”叶纷如今胆子大得很,应战毫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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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走后,叶纷回身进院,小乐和晴儿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姑娘哪儿去了!”
药童白芷人虽年幼,可是眼神不差,叶纷一踏进院子,她就高声喊道:“乐姐姐,晴姐姐,楼姑娘回来了!”
晴儿在三人中最年长,并且武功不弱,三两下跳到叶纷身边搀住她:“姑娘,快快去床上歇着!”
小乐紧跟其后:“歇着歇着!”
“哪里就这般娇弱了!”叶纷看到二人紧张的模样,啼笑皆非。
那边白芷端了一碗热腾腾的药在一旁候着:“我家姑娘说了,让楼姑娘小心一点,寒风侵体,最是易病。楼姑娘可要快快喝了药才是。”
三人前后簇拥着叶纷坐在床榻上,她正捧着药喝,忽听门一声轻响,宁白钦一袭白衣,缓步行近:“纷纷,听说你又溜出去啦?”
小乐三人颇有眼色地退下了,宁白钦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叶纷看到他,不由自主地语带亲昵:“师父,屋里太闷啦。”
“就知道你管不住自己。”宁白钦语重心长,“纷纷啊,你这脾气,日后最好能改一改。”
“师父不是不许称呼我为叶纷么?为何自己喊我纷纷?”叶纷不答反问。
宁白钦也知道脾气这东西不是说改就改,她避而不谈,他也不深究:“你是我爱徒,你在我面前,自是无需掩饰的。”
叶纷心下感动:“好师父!”
“好师父?”宁白钦笑了笑,“你师父我今天,是来罚你的!”
“师父你真善变诶!”叶纷不满,撅嘴瞪着宁白钦。宁白钦果断无视她的表情:“鉴于你这次的偷书行为,为师决定罚你关入禁地。”
“窃不是偷!”叶纷据理力争,“师父,窃书是风雅行为,怎么能挨罚呢!”她这纯属无理取闹了,宁白钦也不理她:“纷纷,这次必须要让你长记性。你在宗中,有我护着你,若是你行走江湖,或者我哪天离开人世了呢?”
“不可能!”叶纷下意识反驳,“师父您一定会遗臭……勒个,福泽绵延千万年!”
“就会贫嘴!”宁白钦笑骂,“好了,你且放心静养,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去受罚。”
叶纷的嘴撅得能挂油瓶儿了,也不理宁白钦,一转身脸朝里侧卧在床上,结果刚刚躺下就惨叫一声。
特么的,忘了肩上的伤了……
宁白钦笑起来,又嘱咐了她几句,然后走出去。他出门看见小乐和晴儿,还吩咐了一句“好好守着她”。
他的面上无波无澜,心中却在苦恼,叶纷明显是这事还没能让她长记性,她这性子,到了江湖上难免吃亏;还有沈鹿,素日娇惯惯了,也不是个省心的。倒是宁慕,自小按照继承人的要求培养起来,把他推到盟主之位上,现在出入行止以愈发有了身在高位者的气魄;宁蕴这儿子虽然自己不喜欢,可是性格沉稳,武功扎实,也无需自己操心。
没想到自己没生女孩,还得操这么多心,唉!
·
午饭时分,叶纷看着端上来的菜色异常不满,早上还有一点儿鸽子沫呢,中午就全是素菜了!“晴儿,这是怎么回事嘛?”
晴儿一边给叶纷布菜一边解释:“这都是姜神医安排的,神医说了,鱼肉是发物,姑娘如今受伤,还是都戒了为好。”
“都戒了?!”叶纷叫苦不迭,“我要吃肉啊啊啊!!”她眼珠一转,“晴儿,去厨房替我端一盘红烧排骨来,我保证处理得天衣无缝。”
晴儿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叶纷脾气好,平时也没把她们当下人,若是旁的事情,她能帮就一定帮了。只是养伤一事,不可儿戏,所以她拒绝得毫不含糊:“姑娘,您就不要枉费心思啦,没有人会给您端肉来的。来,尝尝这个……”
叶纷这一顿饭吃得极其憋屈。
下午午睡起来,她觑到晴儿和小乐还在外间打盹儿,自己稍稍收拾了一下,居然从屋内的窗子逃了!她武功身法犹在,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外面的人是一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她目标明确,直奔流香水榭。水榭外围种了一圈梨花,冬天临近,梨树上光秃秃的,但因打理得好,虽没有春夏季节枝头花开如雪的盛景,可是也不显衰败。
可是叶纷明显意不在此。
她沿着白石小径,行至水榭之中的月影湾边,轻手轻脚地在梨树后藏了,探出脑袋悄悄看去。碧波渺渺,水汽氤氲,两只雪白的仙鹤,优雅地迈着长腿踱来踱去,恍若行走在仙境。
正是白眉道人送给宁白钦的两只仙鹤。
她不怀好意地盘算:我是烤着吃还是煮着吃呢?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君气势汹汹地逼近!6。24日起不定时更新,7。12日考试完毕,一定恢复正常日更~
给大家讲个今天看到的小段子:
高三娃发帖:高考就是一次副本,终于刷过了好开森!
二楼点蜡:还有好几年的大学日常要做呢,高兴得太早了=。=
三楼补刀:还有人生这个大副本呐,真的高兴得太早了!!
高三娃:……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祝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考试都能过!减肥都成功!越长越美丽!!
☆、三逗
沐寒是千剑宗右护法权起座下的一位小弟子,年纪小且单纯,最难得的是上进心强,在他人都在午睡之时,自己拎着剑来流香水榭修习。
他找了一个地势空旷之处,拉开架势:“哈——!”侧身一刺,“喝!”旋身一转,“呀——咦?!”
不远处的月影湾,居然升起了袅袅烟雾!
走水了!走水了!!他在心中狂呼,丢下剑就朝月影湾跑。
待到了月影湾水边,他却傻眼了:一个树枝搭起的简单支架上,一只皮毛尽褪的禽类被一个娇娇俏俏的女子叉在树枝上,正架在火上烤!
火边散了一地雪白的羽毛,沐寒看了看似曾相识的羽毛,又望了望躲得远远的、形单影只的仙鹤,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女的,她、她把盟主送给宗主的宝贝仙鹤给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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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的香味渐渐飘出来,叶纷眼馋,扯了外面的一层皮丢进嘴里,嗯,焦脆酥香,要是再加点佐料就更好了!
这仙鹤肉质果然鲜嫩,熟得也快,不一会儿月影湾就满溢香气。她以手撕肉,正嚼得起劲,忽然觉得背后发毛,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慢慢转头,就发现宁白钦阴着一张脸站在身后,旁边是一脸爱莫能助的宁慕和一个不认识的小少年。
小少年指着叶纷对宁白钦脆生生道:“宗主,这就是那个焚琴煮鹤的家伙!”
叶纷立刻对小少年怒目而视:好哇,原来是你告的状!
她的一举一动尽收宁白钦眼底。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再不打就要上房揭瓦了!他负手而立,容色肃穆:“宁慕,传我之令,叶纷目无尊长、行为放诞,自今日起关入禁地之中好好反思!”说罢,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叶纷看着宁白钦走得不见了影儿,磨了磨牙,端出一脸笑容,摸了摸那个小少年的脑袋:“好弟弟,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呀?”
沐寒不知有诈,声音清亮:“我叫沐寒。”
叶纷收回手,笑着磨牙:好小子,我记住你了!等我师父消气了,看我怎么整你!她看宁慕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好戏,急忙拖他下水:“哎,这事你也有责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不把仙鹤带回来,我会惦记着吃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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