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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皇上和皇后来选,你选哪个!现代人李秾辉觉得,前者的任期那是无限的,后者的任期是要看人脸色的。这个局要破,想来想去,想到了宁月见。
自私,冷漠,理智,疏离,凉薄,这些现代人的通病,李秾辉占全了。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她固守本心,看似亲切,实则难以亲近。人就是这样,最聪明的人和最简单的人,反而更让人愿意接近。她和韩凛,又是另一个故事了,遇见宁月见,在她的计划之中。李秾辉对所谓的妹妹不大感冒,京城的贵女对她,不是谄媚多过真心,就是虚伪浮在脸上,叫人看都不想看。至于宁月见么,她是韩凛的表妹,周子顾名义上的妹妹,长公主的继女,宁太傅的独女。因为这四层关系,宁月见让人不可小觑。许久之后,李秾辉明白,宁月见是她命中的贵人。
那是秋日的一天,十三岁的李秾辉乔扮男装跟韩凛一道去了太傅府。这个时代的礼教并不严苛,长公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去探望病中的宁月见。说是病,不如说是心病。生母去世,继母上位旧桥段。彼时宁月见也只有十二岁,身量未足,面上透白,眉眼疏淡,翘鼻樱唇。她捧着一束淡粉的含苞蔷薇,侧脸朦胧,低头轻嗅,露出一截优美的颈脖,背景是满园馨香,天高蔚蓝,当真是清新之极。李秾辉见多了浓妆艳抹,被小清新震了一震,随即唾弃自己,小清新什么的看了也寡淡了。
待韩凛唤了一声表妹,小姑娘看过来,微微一笑,极雅极淡,恍如冬日暖阳,夏天凉冰。李秾辉知道自己错了,明明容貌只能算中上的小姑娘,嫣然一笑,不说倾国倾城,是那种圣母的治愈系,太有感染力了。当即生了结交的心思。
在李秾辉看来,宁月见是个生活充满阳光的人。这个阳光并不指通常意义上的活波或者娇俏,而是如经过风雨后的彩虹般——清新通透富有感染力。富贵娇养的生活没有滋生阴暗自满的骄奢气,反而培养出她坦然大气的气度,挫折伤怀没有将她打到,让她历练成长。总而言之,非常对她的胃口。
装了新鲜壳子的穿越人,骨子里头既向往融入这个世界,又下意识保持距离。她喜欢宁月见一颗坚强的水晶心,让人心向往之。她倾诉自己的苦恼,烦闷。小姑娘听到了心里去,从来不问对错,而是一针见血指出问题所在,然后让她自己选。
宁月见似乎天生观察力和分析力极好,加上她心思缜密,推算严格,玩弄心计并不在话下。李秾辉却发现她不喜欢对身边的人用心计,显露于人前的,总是娇憨之态,懵懂无知。
老人的睿智沧桑和孩子的赤子之心竟在她身上和谐并存,并不突兀。这个秘密,大概很少有人知晓吧。李秾辉这才明白,小姑娘聪明又无害。她是来自北方草原的一匹狼,嗜血凶残粗暴,认定了目标死咬不放。而宁月见则是南方丘陵的一条狗,忠贞睿智机灵,是值得托付的好朋友。换句话说,宁月见就是纯善版的李秾辉。每个人最爱的人必然是自己,而李秾辉尤甚,所以她喜欢同类宁月见。
既然认定是同类,她觉得要锻炼宁月见的心更加强大。在她有意无意牵引中,宁月见没让她失望,朝中局势,人情世故分析已经是轻车熟路,至于下套设埋伏,也快修成正果。
若说这世上最得她心的是宁月见,那么最让她忌惮的就是周子顾,让她生出无力之感。皇室这一辈,拼爹拼脑袋,能比过她的屈指可数。周子顾就是个例外。美如谪仙,行事鬼魅,毁誉参半,这个人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若他是皇上的儿子,皇上老爹只怕做梦都要笑醒。高手出招,便知有没有,她连人家衣角都挨不到,滑不溜秋,委实可恨。
这样的蛇蝎美人娶来做帝君,只怕夜夜睁眼到天明。好东西嘛,自己留着用怕消化不良,送给旁人那又是大补,所以母后意思让周子顾娶宁月见的时候,她想了想,倒觉得是天作之合,什么兄妹□相杀,哦,是相爱相杀。什么清新治愈女搞定腹黑毒舌男,又或者是古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当然周子顾这个人心眼多心计多,但是人品绝对杠杠的,不贪慕女色(什么,你说人做娈童额绯闻,开玩笑,要压也是他压上面)君不见,忠臣最爱养小妾,奸佞每每守嫡妻。女人么,最重要是有个贴心的丈夫,宁太傅既是周子顾爹又是他岳父,他要是欺负宁月见,老头子就欺负他老娘。啧啧,这叫化敌为友,握手言欢!
李秾辉也觉得这事做的不厚道,她都没问过宁月见的意见,只是问了也是白搭。皇上和皇后一心要做媒,谁也拦不住,希望好运吧。
许多年以后,李秾辉才恍然大悟,剧本不是这样的,好在结局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真真假假实难辨
太华公主想让宁月见进兰台到不算多出格的事。有则天皇帝做例子,妇人上朝为官也不算稀奇,妇人封侯,入朝为翰林的,最常见的是去兰台馆。兰台馆并无实权,可谓是皇上的秘书,诗史经书,样样都要通达,能在皇上面前说的上话。昔年兰台曾出过两位大人物,一位是温皇后,一位是翰林院编修林大人,一显赫一清贵,也算是极致了。
“宁姐姐,太华公主如此看重,令我等好生羡慕。”开口的这位穿着绛色官服的女官,白玉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胸前两团随着呼吸间荡漾波纹。宁月见伏在案几前,提着狼毫小笔,余光瞥见旁边经过的小吏皆面红耳赤往这边瞄。
那两团该死的东西,晃的她脑仁疼,她将笔搁在山形梨花木笔架上,意欲开口,又被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官打断。
“林大人和皇后娘娘当年有旧,想来你我姐妹也有缘。”说到此处,女官眼睛睁的极大,兴奋放光,似乎想到什么好想的事,捂嘴偷笑。
一惊一乍,跳脱疯癫!宁月见对此人下了定论,此女名唤林毓毓,说起来同宁月见还有一段渊源,正是那日在蹴鞠场上撞了林月见和太华的那位。后来为了此事,上吊出家闹的不可开交,这回她又和宁月见扛上了。这批兰台公开召女史官,宁月见同林毓毓全上了榜。至于她口中的林大人,正是她的姑母。
宁月见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是名师所教,且天份好,人有勤勉,算的上才女。这位林姑娘更是了不得,小小年纪便名扬京城,据说做的绝句被才子争相传颂,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风头盖过其姑母。
所谓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朝堂亦是一样。宁太傅出生没落寒门,在地方是能吏,在京城是权臣,五十不到已是太子太傅,可见其心机手段之厉害,更可怕的是皇上器重,公主下降。可以说,只要他不犯谋逆大罪,根本没人能动的了。这时代当官除了能力,风评亦是重要的一项。人有权,就得得罪人,宁太傅就是再牛逼,也不能面面俱全,自然风评就好坏都有。而林家是前朝世家,家风好,出了不少贤德之人,也培养了不少烧钱的纨绔。这一代的家主是礼部尚书林仁启,讲究的就是花钱挣面子,看不起宁商洛这种暴发户。两人针尖对麦芒,扛上了。
宁月见对朝政局势有大致了解,对林毓毓的态度,也是面子情。
“林女史,不愧为林大人的亲侄女,不仅诗文好,口生莲花,日后做御史再好不过了。”她生的一双杏眼,圆弧黑仁,极为亮灿,极为真诚的建议道。御史是以谏出名的,打起嘴仗来什么形象都顾不得。翰林院,崇文馆是清贵之所,讲究的是知行言一,不屑动嘴皮子。
林毓毓喃喃休口,见众吏都往这边探首,既有些兴奋,又有些难堪,想来自己占了上风,婷婷袅袅的走了。
终于清静了会!宁月见吁了口气,将镇纸搁在案上,提笔开写。她在兰台乃是八品小吏,并不能接触到核心机密,每日抄抄书,誊誊册,沾的一手墨水而已。她的字乃是宁太傅亲教,纤巧秀气,不输风骨,落在纸上竟有翩跹之态,比起名声在外的林姑娘,不知强了多少倍。当然,她是无从比较,此话出自白蓦然之口。说来也巧,白蓦然亦是进士出身,进的就是兰台,更巧的是他是六品兰台侍郎,是宁月见的顶头上司。
按照往日的习惯,白蓦然隔三岔五过来一次,这不,今日的事已经做成,宁月见揉了揉发酸的手臂,起身站在窗前闭目养神。
“宁女史好生兴致!”时节已如秋,窗外黄叶飞舞,宁月见闻言转身一看,不禁翻了白眼。
一身正经官服穿在他身上偏生穿出邪魅来,头顶粉色大菊花,目若秋水,唇涂朱丹,手中握着一把山水扇,那架势完全就是上勾栏么,只是不知他是嫖人还是被嫖了。
“白大人风流倜傥!”宁月见抬手掖掖脸,知道他是不着调的主,所以无语抚额。
白蓦然眉梢一扬,湣鸩话颜饣胺旁谘劾铮运此担窃谝獗鹑说难酃猓缪退涝谕倌亲永锪恕I焓职涯且豁持礁樵谑掷锓模ξ溃骸罢饩褪悄返拇椭溃俊�
宁月见在那撇嘴,这幅官痞相也就是他做的赏心悦目。
白蓦然抿了一口小吏送上的茶,笑道:“现喝女史的茶,日后就是喝酒了。”年底就是婚期,宁月见成了清都王妃,大摆筵席是京城盛事。
这话勾起了宁月见的心事,知道是一回事,认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日日在兰台馆待着,人一忙事一多,下意识也忘了自己是待嫁之身。偏是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恼!
“宁女史的字配上林女史的诗,倒是天下无双。”他咕哝一声,抬眼见她垂手静待着,如佛前的一株莲,清雅高洁,将满目秋燥压了下去。
这人还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宁月见在他面前也不客气,张口道:“不敢当,白大人缪赞了,不知大人有何指教?”
唔,莲花也有火气儿!白蓦然裹袖往身去,斜斜坐在太师椅上,又将那沓纸放在案几上,一口白牙闪光,“指教不敢当,女史忠君,王爷报国,不愧是贤伉俪,当真让人佩服的紧。”言下之意是劝宁月见回家待嫁,而不是在这当女史,本末倒置罢。
婚礼之前,一个守边疆,一个当女史,也算难得。落在有心人眼里,便能解读出许多不好的信息。宁月见心里不乐意,也不愿被人笑话去,道:“不过尽了本份,白大人不会想外头的长舌妇一般,无事生非,凭空臆想,造出许多事来吧。”
“瞧你说的,你我两家是世交,情分不比旁人。你帮了我,我亦好心提点你。兰台馆躲不了一辈子,学林家只是面子好看。”他这番话,直指当日在樊庐山下一叙,道出许多辛秘,影响了今日局势。
宁月见打了个激灵,今日之局势,不是她所掌控,却合了白蓦然之想法。她为清都王妃,对皇后贵妃都有利。白蓦然这番话,是劝慰也是试探。另一方面,也道出一个事实,林家作为,不过是沽名钓誉,林毓毓所做所为,乃是为林家造势,无利不起早,这时代,好名声也是官位的保障。林家虽清贵,却并不显赫。当年温氏女林氏女同为兰台史,后来前者为后,后者为女官,差别简直是天与地,连带影响了温家和林家的发展。这么多年,林家所经营的,只是一个后位。太华为君,林家无适龄嫡子为帝君,若是周子顾为帝,才女林毓毓是不为后也能为妃。她的出现,打乱了林家的计划,所以才有林毓毓的不满,林家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那句话,你太看得起我了。”宁月见抿出两个笑靥来,太华把她放在兰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