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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月见轻轻的绽了笑颜,如暗夜优昙,清新优雅,不敢笑的太大,怕牵起了胸口的疼痛。
这样安抚,肯定,倾慕的笑容,照亮了他的前路。
他突然凑到她耳边,用非常非常甜蜜的声音说,“你别这样朝我笑,这样笑,很好看,再没有这么好看了,我会舍不得,会嫉妒,会发狂。。。”
轰!要冒烟了,这这这样淡漠的人说起情话来,真的是致命的好听!她十分呆傻的看着他,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噶?”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他表达爱意,之前的许多时候,他的不动声色,神情动作,或多或少透露了这个讯息。她的接受频道完全不在一条线上,觉得难堪好笑,直到慢慢领悟,甚至毫无顾忌的踩在地下践踏。
他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好笑,这样的举动会让人很困扰额。
直到现在,她听见自己狂奔的心跳,非常非常不受控制,靠着他的胸口,微微喘息,听着他的心跳也欢喜鼓舞起来,一时之间,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种幽微,旖旎的氛围。
“你别这么说,我心跳的厉害。”她微哑。
他微微失笑,眼里闪过疑惑,担忧,狂喜,后怕等等诸多情绪,揽着她肩头的手微微收了收,静静靠在她身边,“不说了,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再说。”
宁月见被他勾起了话头,正是百味杂陈的时候,根本不愿就慈悲心,咬着他通红的耳朵可怜兮兮撒娇,“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吃饭不香,喝药不进,说吧说吧。。。。。”
要在她耳朵里听两句软语,比登天还难,这丫头倔的很,软硬不吃,除非入了她的眼。
这一声好哥哥入耳,周子顾简直是胸口当中中了一箭,又疼又痒又酸,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昏到。
宁月见本来叫了以后还挺不好意思的,埋头在他胸口轻蹭,结果半边没听吱声,有些羞燥,撅嘴拖长了调子,“唉唉,快说快说,本姑娘今天心情好,要听故事。”
他苦笑,泪盈于睫,娓娓道来。
北齐的京城在长安,气候苦寒,于养伤一途还是有好处的。他被狠狠揍了一顿只是开始,躺了近半年,才将养回来。在病床上,他就要求随行的将士日日操练,于时不时来找茬的王公贵族较量。后来他也学了不少,将嘲笑他的北齐人一一打了回去,反而赢得了他们的尊重。论性格,齐人大多豪爽,不屑于诡计,虽身份有别,他交到了几个惺惺相惜的朋友,李元济就是其中之一。
宁月见知他身上有股十分可亲的个人魅力,天生贵气,后头养成侠气,再又多了几分血腥气。身处高位却不傲,内心强大不能屈,待人真诚不做假,他有自己的原则,并不拘泥于俗礼,小人君子皆爱之。
她想来那位李元济的语焉不详,对自己的愤恨不平,又是何事让他们从朋友变成了仇人呢。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十分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李元济是北齐皇子,当年那一战,他也有参与,虽说不分胜负,于他们主动进攻来说,就是败了。心高气傲不代表骄横无度,他心服口服,常常过来同我较量身法,讨论兵书。他很高兴,对我也很礼遇,有一天带了一个女子过来,意思是要给我保大媒。我自然不愿,婉拒了他。李元济才言明,那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寿光公主,想效仿前人,招我入赘。
她才明白,木秀于林,风比摧之,这句话的含义。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气度让异国皇子折服,故生了惜才之心,想用公主招降。而周子顾,凭的就是一腔爱国之志立足,荣华富贵于他是云烟,又怎么会答应呢。闹的不欢而散,最后吃亏的是寄人篱下的周子顾。
她觉得有点酸,这人也长的太好了,被大唐的女子觊觎就算了,还去北齐招桃花,她愤愤然道:“还以为你吃苦呢,敢情是小酒喝着,美人抱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娶了北齐公主又怎么样,照样把她带回大唐。”
他笑了,胸腔震动,拢了拢她因为激动而散开的乱发,“唉,你就是个醋坛子,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不想要的,别人也勉强不得。什么公主不公主,都没正眼瞧过。”
“你这性格也太倔了,要是李元济不高兴,拿刀捅你怎么办。”宁月见翻了白眼,嘀咕道:“难怪他口里嚷着喊要杀王妃呢,原来应在这,都是你的烂桃花,害我吃苦。”
话说出口,她心里一凛,李元济敢只身入大唐杀清都王妃,这个要命的狠角色,对拒绝自己的周子顾,得下多大狠手啊。周子顾受了多少苦,这才从那只恶鬼手里逃脱出来。
她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道:“子顾哥哥,我舍不得你。。。你真了不起。”非常非常认真。
她用非常仰慕的眼光看着他。
这位铮铮傲骨的男子汉非常不争气的红了眼,大约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于是生生没掉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
、我爱你或你爱我
难怪有人说生命在于运动,说错,是以情动情,以真心换真心。
周子顾在北齐受的苦,简直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什么言语侮辱,什么肢体冲撞啊,完全是小菜一碟,就是下迷魂药让娈童伺候的也有。好在北齐皇族乱是乱,叔嫂相/奸,兄妹乱/伦完全不顾人伦,也不怪,人根本没礼义廉耻的概念。男风之事有是有,据说还是赶着南唐的潮流,不算主流。周子顾是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这美的有气度,不会有女气的想法。所以李元济独占欲再强,自己没起丧尽天良的心思,不顾宁月见猜想,或许周子顾有被强迫过与男人那啥过,觉得很耻辱。
有些事捕风捉影的传,让人浮想联翩,真摊开说,反而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宁月见没有细问,他到底是不是被那个啥,感觉到他阴霾漆黑的眼眸,便什么都顾不上了。虽然说男风之事在大唐屡见不鲜,大街上眉目传情的也有,沿海一带还公然结契的呢。不过周子顾是个洁身自好的人,身边侍候的都是小厮侍卫,不沾女色。有话说强扭的果不甜,这事对他来说,就是难以启齿的伤疤,就跟妇人被强那个啥吧。
想到这里,宁月见觉得自己挺不厚道的,当初为了一时之气,把他娈童的事的到处宣扬,结果自己也难受了。看他跟个孩子样的,耷拉着脑袋,眼圈发红。
她咬了咬牙,运足了气,还是忍不住,语无伦次跟他道歉。
他没马上回答,咬了咬唇,从喉咙里冒出一句,“没,没事,都过去了。”
这距他们敞开心扉说心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宁月见的伤势以龟速的进度在恢复,气能喘匀了,说话也利索了,本来心酸的不行,被他这一句逗笑。是啊,都过去了,其实她一点也不介意,以前当笑话听听就算过,如今捡起来,也是看他过不了心。多么骄傲的人啊,一辈子没低过头,被这糟心的李元济害的半死,其实他不是不介意,是很介意,也是怕她介意。
“那你结巴什么啊,算个什么事,咱就当被狗咬了,难道还跑回去往狗身上咬。”宁月见脑子里闪出某次太华说过的话,正在这处用上了,她伸了伸手,某人非常有默契的往她背后晒枕头,恩,很舒服,“唉,不许再想了,一定要过去,你要老想这那些伤心事,我是不是要担心你对那谁念念不忘,瞧瞧,都追到南唐来了,真是狗胆包天。”
周子顾偏着脸看着她,嘴角含了一抹温柔的笑,春风化雨,夏光普照,让人心生欢喜,他非常熟练的端起白茶杯递她嘴边,喂她喝水。待她狠狠瞪眼过去,乖乖喝了水。这才慢悠悠道:“你这是吃醋了,小气包,我不想,你也不要气坏了身子。”他们默契的用狗代替了李元济。(李元济,卧槽,老子就打个酱油,容易么!)
这时候的周子顾,暖煦美好,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这个人的皮相极好,就曾在她最不满的时候,也不否认这一点。她并非以貌取人之人,往昔觉得美,只单单美那般欣赏,如春花秋月一般高高在上,人人可赏。这眼里揉了情,看着就不同了,别看哪哪好,就是不好也看成好的,带了十二分的蛊惑,常常让她心跳如鼓,颊上生嫣。
宁月见自知有了小女儿情态,往往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之事来,望的痴了,看的傻了,也是有的。为人处事总要有个章程,她在他面前时而任性,时而天真,倒是可人的很。
她不单是做足了情态,心思想法也敏锐许多,比如他答应的话,能听出并不是敷衍之词,他是真的因为她的谅解而放下了。不觉心情大好,轻轻在他胸口烙下一吻,希望能让他的伤口愈合。
周子顾是何等聪明之人,她的一举一动皆被他收纳其中,当下狂喜亦不为过,很小声的告诉她,他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小上十岁的小娘子。
可不是,整整差了十岁呢,当年初遇,她还是黄毛丫头,他已然弱冠少年,隔了这么多年,转了这么道圈,还是在一起了。
唉,周子顾天天笑话她醋了,这回可真醋了,她蹙起眉,“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以前有没有个红粉知己啊,我听人说,男人都是这样。”毕竟弱冠之年成亲是主流,就算不成亲,通房小妾丫鬟外室也是有的,这事搁这会天经地义,没人会说什么。周子顾这岁数,大多孩子满地跑了。
其实也是关心则乱,要真有这号人,她可不气坏了,不是怕被瞒着吗。
他揽着她,细心的梳着她的发,嗓音喑哑动情,听的人软酥酥的,“你觉得成亲是什么,生儿育女,搭伙过日子。世人都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人活着,不是草木,也不是畜生,还得有心。”
她瞪圆了眼,知道他洒脱,没想到他竟这么想。人活一世,到头来皆是黄土,或许只有后嗣子孙绵延血脉,才能让人含笑而去。只是人都死了,哪管身后事。她曾想自残,就是觉得活着没意思,过去不可饶恕,未来漆黑一片,她无能为力反抗命运。像所有的妇人一样,选择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相夫教子,整治内堂,又有谁会真正在意你了,父母亲人终会离去,夫君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夫君。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人活着,吃喝拉撒睡,成亲嘛,也继续这么过,没什么不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的,成亲除了生儿育女,孝顺父母,也是一起搭伙过日子。没有感情在一起也是孤独终老。”他垂下眼帘,“父亲一生都爱着母亲,即便母亲不是那么有心,他临终前心心念念,记挂着母亲,要我发誓,不管母亲做什么,都不要阻拦,要好好孝顺她。”
宁月见对过世的驸马只有模糊的印象,他行事十分低调,并不显名人前。世人提到他,往往是在长公主或清都王后面附上一句。记得成亲后随他去祠堂拜牌位,他就言明父子感情极深。
“那你也想和父亲一样吗,找个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她说到这里,很不好意思,本来想说长公主太过份,自己何尝又不是长公主。喜欢不喜欢,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即便遇到像你娘那样的人,她没有对你动心。”
他摇摇头,轻描淡写,“我以前并不理解他老人家,总觉得太傻了。爹的身子虽弱,并没有病痛,娘的脾气很大,一点不高兴就朝爹发火,年深月久的,夫妻感情越来越淡,后来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