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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了,她以为自己的天塌了,后来才知道有父亲担着。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她以为此生不过如此。待到父亲病倒,夫君远走,她一夕之间成长起来,老天爷总是这样,以为总过的比谁都苦,等她适应了这份难堪,又被重重摔得更痛。
她已经不是昔年不谙世事的宁月见,她得到过最好的温暖,也咀嚼最苦的想念。
“子顾。。。。。”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柔媚婉转,止不的颤起来;然后覆上他的手背,还是没出息啊。
明明是想破口大骂来着,为什么要留下一家子给我。。。。。。
明明是想挥手打来的,恨他一去三年,许是再不回来。。。。。。
明明。。。。这个人。。。。这个人。。。。让自己咬牙切齿,让自己痛彻心扉,让自己辗转反侧,让自己柔肠百结,想咬他的肉喝他的血的人。。。
他那因为被边疆风霜锻炼出的刚毅下颌抵在她柔弱玉雪的颈脖处,他颍长的身躯环住她纤纤一缕的身形。
像黑鱼追逐黑鱼,如长河围绕高山,契合而圆满。
彼此的体温熨烫,心跳互相传染,酸的涩的全酿成一坛酒,芬芳四溢,醉人的很。
有什么比肢体接触更能表现万千心绪呢,又什么比沉默更能诉说千言万语呢。
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愿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吧。
“你就这么回来了!”宁月见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慌不择从他怀里跳出来,话一出口,又急急咬住了下唇。
她并非昔日吴下阿蒙,算着连日来朝廷的局势,也知此事不妥。周子顾此时入京,正是合了瓮中捉鳖之意。
周子顾哪里会想不到这一层,他惊愕她的紧张,竟认真的思考了一会,施施然道:“这是埋怨为夫回来晚了,是我的错,认罚。”
宁月见当了真,气的小脸发白,眼前发黑。
“唉唉唉。。。”周子顾吓的魂飞魄散,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忙把娘子扶住,解释道:“还是娘子心里有我,你放心,我既敢进京,自然想好退路,总的护着你们走才是。”
本是夫妻重逢,蜜里调油的时候,却因为迫在眉睫的局势,少不得把那□往后挪一挪。
周子顾再三保证自己安排妥当,万无一失,宁月见也只得放下一半心来,她抓了抓夫君的袖子,叹息着将永嘉大长公主病重之事说付,只是隐下自己的疑惑不提。
饶是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至亲之人逝去,也不能够释怀,周子顾哭了一天灵,这会不免又心伤眼红,只是在宁月见面前不加遮掩。他是心思缜密之人,又细细问了这几年家中变故和朝中大事,细细琢磨。
宁月见问他这几年的生活,他倒是轻描淡写,闭口不谈。宁月见见他面容比起前次黑一些,身躯也更结实矫健,眸深不见底,黑云翻滚,不是当年那个肆意纵情的少年郎,比山更高俊,比海还宽广,让人心安的伟岸男子。
知他是怕自己担忧,她不觉有些气恼,星眸晶灿,灼灼其华,道:“我倒是听说,北周的十一公主对周郎青睐有加,怎的没让人捉了做姑爷去。”
这样的风流韵事,可不是人人争相传送,宁月见受了不少闲气,少不得拿这话来打趣。
周子顾一顿,咬牙切齿道:“旁人不信我也罢了,你怎能也不信我。。。北周哪来的十一公主,李家人公主早被你表哥砍了祭旗了。。。”
额,这个倒是没想到,宁月见撇撇嘴,不依不饶,“什么信不信,京城爱慕你的女子可还少了,有甚好说。”
“是是是;娘子说的是,京城爱慕周郎的女子再多,周郎心里只装的下娘子一个。”顺竿爬的功夫,清都王玩的炉火纯青,比脸皮厚不够,言辞也不犀利。
宁月见手来脚来往他身上招呼,这家伙嘴甜皮厚,真是让人无从下手。
受了一顿粉拳,周子顾的面色红的有些不自然,宁月见在他腰侧狠狠捏了两把。
“别,别,娘子饶命。”周子顾忙求饶,宁见月瞧出了端倪,不动声色把他衣襟往下拉。
周子顾深吸一口气,额上布满细汗,往后退了一步,一本正经道:“娘子,青天白日的大好吧。”
“什么好不好,你一路风尘,我已叫人备了热水,夫君你说呢。”宁月见也故做不知,拿眼睨去。
他点点头,给她整整衣领,道:“天虽热,屋里用了冰,你有素日操劳,未曾进补,万事有我,让他们服侍你歇息吧。”
永嘉大长公主份位尊崇,儿媳清都王妃不仅要应付依附的党羽,更因孝子不在灵前,孝孙未出世,身负数职,日夜不得歇,劳顿不堪。
这话是体贴她的意思,也存了十分真心,宁月见还要说话,心知他有意隐瞒,故作不知,亲自让人搬了热水进来,沐浴更衣。
底下人将王爷的换下的衣物送上来,她果不其然在里衣内侧腰际找到暗色的血迹。
翌日,女帝亲临为永嘉大长公主上香。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让大家等了那么久 不知有人看否 我晚上放结局。
、大结局
第五十七章
大长公主这样正经的皇家玉叶的丧事,女帝着了礼部着重办,这里头的含了各种意味。 前头是派了贴身太监来代为上香,今次摆了撵亲自来了。清都王入京按规矩觐见了陛下,上下一片祥和,赏赐亦不少。
所谓君心难测,受之戚戚。阖府上下少不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迎圣驾亲临。兵马司开道,京兆尹随驾,御街上下已清了道,君威重重,好不惕惕然。
岁月在每一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女帝长眉入鬓,英气勃发,只是眼下常年屯着淡淡青色,微微扬了扬嘴角,扯出的笑有点哭。本就淡薄的女性气质消失殆尽,属于帝王的气场湮灭了个人气场。
“王爷,王妃不必拘礼,都起来吧。”女帝摆出亲和的样子,示意贴身太监去扶起眼前素白下拜的身影。她身后的小林大人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清都王和清都王妃领着阖府上下并不敢托大,待女帝灵前上香,做足了礼节,方才在后堂奉茶。
有戏开场,几人也不急,寒暄了一阵,适时小林大人□来,奇道:“大长公主羽化登仙,实乃国之不幸,晚辈受大长公主和太傅教诲良多,不知可有机会拜见太傅大人,可不失礼了。”
女帝出行,按规矩都要出迎,林毓毓明面上说自己失礼,实在指责太傅藐视君王。
宁月见不慌不忙福身请罪:“是臣妾的不是,爹爹原先还好,自婆婆。。。。他老人家连人都认不全了,唯恐君前失仪,还望陛下恕罪。”事实上宁太傅是病了一场,竟有前尘尽忘,出家之意,如今正在深山老林里修仙问道呢。这也正和了他们两人的意思,索性将弟弟宁长留也赶了出去,万一他们不能周全,也能保全性命。
此事是拿人做筏子,这事面上轻轻揭过了,女帝说了几句安慰之词,眉眼之间换了一派肃然,叫人呈上如山的奏折,语重心长道:“ 怀卿在外为大唐御外敌,朕心甚慰,先皇道有周郎,安天下。此话果真印证了,如今大唐上下就连三岁小儿都知王爷威名,”她抬起头,见了两人不动如山的面色,甚为为难的顿了顿,语气更加和缓,目光锐利如利刃,毫不留情朝周子顾心口剜去。
从怀卿到周郎再到王爷,一句话换了三个称呼,周子顾垂着头,面上的表情被阴影遮的严严实实,静静等着女帝发难。
今日这一场,在场的人心里多多少少有数,宁月见不觉意外,她甚至直了直脊背。
女帝喉咙有些发紧,瞥了一眼贴身太监,那太监什么人,立即趾高气扬横了一眼底下人,装模作样扯着尖细的公鸭嗓道:“大胆,还不跪下!”
“微臣”周子顾随即伏下身躯,似解脱似怅然的淡淡一笑,“惶恐!”
那太监得了女帝首肯,将奏折上的罪状团团罗列,不说夸大之词,便是无稽之词不遑多让。
女帝起身,迎风的广袖在空中划出长长的一道口子,徒留背影,冷冷幽光下,龙袍上的五爪栩栩如生,湣鹌瓶斩觥�
“陛下,这只是一面之词,或许王爷有难言之隐。”这话就是打圆场了,出自小林大人之口,值得玩味。
君臣之间,最忌讳是功高盖主,做臣工的威胁了皇上的地位,死的最惨烈。周子顾无意争功,但也招致忌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千言万语不如一默。
堂上呈现诡异的静谧,每个人的呼吸可闻,“宁月见,你无需再忍耐。当日你曾言,周子顾屡屡冒犯于你,你必让他后悔。今日你做到了,你不辞辛苦,服侍缠绵病榻的永嘉大长公主,将她的生死操控于鼓掌之间。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女帝的这话话,言辞简略,意蕴模棱两可,几句话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隐秘往事。
周子顾呼吸一紧,寒眸一黯,外表上瞧不出半分端倪,只是将那微眯的长眼往上抽了一抽。
“水行有痕,”宁月见点点头,似乎并不在乎揭穿,“当年大长公主为了逃避和亲北周的命运,不惜下狠手给我母亲喂毒药,这件事,先帝也是默许的。”她低低叹了一口气,接着很有感慨道:“她躲过去了,儿子要给她还债。她有儿子还债,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不能让母亲地下不宁。”
这些话,显然是承认了自己做的事情。
女帝转身过来,似乎被宁月见的话取悦了,脸上含了皮笑肉不笑的笑意,“清都王啊清都王,你这辈子,让多少女人伤了心,这不,老天爷又把债还回来了。”她甚至颇有意味的谈笑两句,尔后,退后两步,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来人,把这乱臣贼子拖下去!”
“乱臣贼子?”周子顾错愕失笑,幽深的眸底陡然迸发锐利的光茫,映照着女帝身影,“ 不知先帝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
李秾辉只适合做个守成之君,江山稳固要靠周子顾,这是当年先帝弥留之际的话语。这样□裸的打脸,女帝恼羞成怒,她认为不输男子,政事上更是勤勤勉勉,周子顾已经是大唐的一颗毒瘤,不连根拔起,将会溃烂致死。
“给朕拿下!”女帝潮红的脸诡异的扭曲着,变调的喊话回荡在堂上。
不过须臾,早已埋伏好的暗卫倾巢而出,因顾念女帝在场,并未用箭矢等物,从天而降,破门而入,只是团团围住堂中。
宁月见还未反应过来,肩后一痛,眼前一黑,一道熟悉的身躯紧紧圈住了自己。
再醒来已是翌日清晨,调皮的鸟雀扑腾着翅膀在香车宝马上盘旋不去,宁月见全身乏力,软倒在高堆的锦绣软榻上,就着樱桃递过来的温水,润了润喉咙。
“小姐,您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奴婢。。。”樱桃一反往日的沉闷,叽叽喳喳的说道。
这是没死,还逃出来了?宁月见模模糊糊有了个认知,并不答腔,待存了力气,方不动声色道:“樱桃,昨个。。。”
樱桃脸色发白,抖了半天,翻来覆去把话说齐全了。
昨个府中一场血战,女帝的暗卫在堂中被周子顾安排的人绞杀的干干净净,当时血流成河,小林大人的尸首也没寻全。因为双方都存了死志,公主府围了死紧,所以消息明面上没有走漏,加上半夜一场暴雨,将这场恶战的痕迹冲刷的一干二净。对外宣传是公主来了贼人。
宁月见虽没亲眼所见,也是不寒而栗,一路走来,都是尸山血海铺就,后怕不已。
他们所在的马车已经在官道上走了一日多,出了京城地界,乌鸦的嘴撬不开线索,只道是王爷归来再说。
如此颠簸了一日,到了夜里归宿,周子顾的队伍姗姗来迟,宁月见昏睡多时,肢体疲惫,精神在在,起身相迎。
一双手适时的扶住她。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下人都极有眼色退下。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