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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星凄绝一笑,仰首望了一眼,天边暗月微星,轻声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陆郎……”
她语声未了,两道温柔的目光又自望向那紧闭的石门,这冷星般的女人,双目之中,已然多出了一丝柔情。
叶青目光转向那石门,怅然叹道:“原来你竟喜欢陆……”
她语声未了,却听怜星道:“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晚了!快走,离开了,便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一个人如能与自己相爱的人一起离开,彼此相伴一生,那是绝对是人间一件天大的美事,其实在怜星的心中她又何尝不希望能与陆天尧一起离开,但她的身份与地位,已使这一切永远也无法实现。
一个是江湖之中人人称颂的正直大侠,一个是武林人人痛恨的魔教妖女,他们之间相隔着一条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天河,尽管他们曾共同偷偷喝过河里清水,但他们终究要忘了河水的味道,彼此的眼神。
她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善良而又温柔的女人,是以她将自己对幸福的憧憬完全寄托在孟秋白与叶青二人身上。
她语声一落,身形倏忽一掠,三四个起落,转瞬之间,便已然不见了踪影。
孟秋白扶着叶青,疾步沿着幽径走去。
二人沿着幽径一路疾行,当他们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果然有一辆白色的马车在等着他们。
孟秋白缓缓的将叶青扶上马车,他坐在车驾之上,扬起长鞭,打马疾行。
他一路疾驰,衣衫已是尽湿,此刻的星月宫对他而言,无疑已是一座魔宫。
此刻这倚马千金、风流潇洒的少年,焦急的打着马匹,在他心中已很不得身前的马匹声插上双翅,带着他们飞离这噩梦一般的地方。
快马驰行一阵,马车之中,突地传出一声妇人的**之声。
“青青,你怎么啦!青青!”
“我……我……!”
车厢之内,传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孟秋白转首望去,突然发现那叶青面上已变了颜色,身子颤抖着,满头冷汗,滚滚而落,竟似已疼得不能忍受。
孟秋白大惊道:“青青,你怎么了?”
叶青道:“我……我动了胎气……只怕……只怕已……快要……”
她话还没说完,孟秋白已慌得乱了手脚,跺足道:“这如何是好?”
叶青嘶声道:“你快将车子赶到路旁……快……快……快!”
“吁——”
孟秋白将缰绳一拉,那马长啼一声,停在路旁。
他掀开车帘,奔入车厢!
孟秋白手忙脚乱地将车子赶到路旁长草里,健马不住长嘶着,孟秋白不停地抹汗,终于一头钻进车厢里。
破了的车门,被长衫挡了起来。
叶青秀美的额上已有点滴汗水渗出,他让叶青平躺在车厢之中。
……
大约数盏茶的时间,车厢中突然传出婴儿嘹亮的哭声。
“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之声,划破苍凉的夜空。
夜空中,那一轮冷月,亦随之一抖!
孟秋白扯下一片衣衫,将那婴儿包好,放在叶青身侧。
过了一阵,叶青悠然醒转,此刻她虽是虚弱至极,但她的心中却是十分欣喜的。
就像在暗夜之中,突然看到了一丝光亮。
她伸出纤掌,去触摸婴儿那张粉嫩的脸蛋。
“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叶青缓缓起身,她虽然已是十分虚弱,但她还是将那婴孩抱在怀里,孟秋白将叶青抱在怀里,在他的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此刻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妻子和孩子都在自己身边,这世间哪里还会有比这让一个男人感到满足呢?
他多希望时光能够静止,永远留在这一刻!
过了半晌,夜已过半,月落星沉。
他脱下自己衣衫,盖在叶青与婴儿的身上,他又回到车驾之上。
他的面上泛着笑容,他的手臂又恢复了力量!
他扬鞭策马,在他的口中,甚至哼起了一直古老的曲调。
那是他儿时听过的童谣,里面全是家乡和母亲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终会回到那个地方。
夜色更暗,他打马更急!
他低落的心情,又自变得飞扬起来。
当一个人重新找到生命的希望之时,那些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苦难,便已经不能再让他感到苦涩。
车轮辚辚,向前行去。
滚滚的车轮声,像一支欢快的蒙古长调。
突地那马一声长嘶,竟然停足不前!
疾风吹起一阵衣袂带风之声,有夜行人踏枝而行。
忽闻“啊哈哈”一声怪笑。
那笑声极其怪异,令人发怵!
转瞬之间,便已有两名黑衣人,落至马车前。
“怎么啦?”马车之内,叶青柔声问道。
孟秋白急忙勒住缰绳,那马又是一声长嘶,踢起一阵尘土。
“没事!只是走错道了!”
他急忙拨转马首,往回走去。
马车奔行一阵,那风吹衣袂之声愈响。
夜空之中,又自飘来一阵冷笑。
那冷笑之声,有如一柄锋利的匕首,直剜入人的内心深处。
马蹄猛地一停,那两人形如鬼魅的身影,又自挡在马车前。
孟秋白不再打马,颤抖着的手掌缓缓抓起车驾之上的长剑,他的目光去看眼前二人。
眼前二人,一人生得一张白面孔,一人生得一张黑面孔。
白面人生得极其瘦小,黑面人高大威猛。
孟秋白面泛机警之色,沉声道:“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不知悠然少庄主这位新宠,究竟是怎样一个绝世的美人儿?”
黑面人嘿嘿一笑,身形一掠,如恶鹰扑兔一般,往那车厢落去,便要伸手取揭开车帘。
第十四章 坚逾金石
孟秋白挡在马车之前,横剑当胸,怒目而视。
那黑面人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也想……”
他话音未落,自马车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掌。
那只白皙的手掌之中,拈着三枚绣花银针。
绣花银针,泛着点点银光,发出摄人的光芒!
“锥心针!”
他的面色突地大变,浑身颤抖起来,嘴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白面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颤声道:“惜月宫主饶命!属下有眼无珠,不知宫主在此……”
“还不快滚!”
车厢里传出一声妇人的怒斥。
二人如闻皇恩大赦,灰溜溜的仓皇逃去。
二人已去,孟秋白放下长剑,回首道:“青青,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用惜月宫主锥心针,他二人绝不会轻易离去……”
车厢里的叶青轻叹一声,道:“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一世,他二人迟早会找回来的……”
她话音未落,忽又有一个异常尖锐的声音传来。
“嘿嘿,你们真是活腻了,竟然欺骗我们兄弟二人!”
语声顿处,一片衣袂飘响。
孟秋白转目一望,心下一惊,方才走远的那一白一黑二人,又自出现在马车之前。
孟秋白大惊失色,抓起长剑,挡住那黑面人,护住车驾。
那白面人转到车厢后,掀开车帘,阴鸷一笑,道:“孟少爷真是好福气,竟得了如此一个大美人儿……”
他话音未落,忽闻“啪”的一声。
他只觉面颊之上一阵火热,已被叶青扇了一个耳光。
他顿时怒火中烧,跳入车厢之中,拎起叶青,拖出车厢。
“放开她!”
这温文尔雅的少年,已然变成了一只愤怒的野兽!
他目眦欲裂,双目如赤焰一般鲜红。
白面人阴冷一笑,道:“这样的美人我才舍不得就让她这样死去!”
他伸手便要去要解叶青的衣衫,孟秋白怒吼一声,挥剑刺去!
黑面人森然一笑,猛击一掌!
只闻“轰”的一声,孟秋白的身躯便如枯叶一般,往一旁落去!
“孟郎!”
叶青娇叱一声,纤掌一挥,将那白面人,击飞在地!
白面人翻身爬起,又自掠到叶青跟前,猛击一拳!
叶青面上仍带着微笑,纤手轻轻一引,一拨,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白面人这一拳竟被她拨了回去,“砰”的一拳,竟打在自己肩头上,竟偏偏不能收势,也不能闪避,他一拳击碎车门,是何等气力,这一拳竟自己将自己打得痛吼着跌倒在地上。
那白面人痛嚎一声,又自飞身掠起,扫出一脚,将叶青踢飞在地!
叶青身负重伤,虚弱已极!
孟秋白挣扎着起身,亦是沉痛不已。
两人的嘴角已有血丝流出,他们挣扎着向对方爬去!
孟秋白伸出手掌去抓叶青的手,黑面人冷笑一声,面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他踩住孟秋白的手掌!
“啊!”
一声痛嚎!
只闻“咯咯”骨头碎裂的声音,孟秋白的手骨被他踩得粉碎!
叶青娇喝一声,飞身扑去,一口咬住那黑面人的咽喉!
恶臭肮脏的血,喷射而出,洒了一地!
仇人的血,自她的唇齿间流出,仇人的血,她已经尝过!
令人奇怪的是此刻在这荒野之外发生着一场恶斗,而车厢里刚出生的那婴孩却始终连一点声息也去!
黑面人痛极之下,一拳击出,叶青便飞了出去,撞上车厢,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黑面人怒吼一声,又是一掌劈去!
叶青被掌力震飞在地,但她凄冷的笑了。
她虽然已受了重伤,但仇人血的滋味,她已尝过了。
她凄然地笑着,流着泪呼道:“孟郎,你走吧……快走吧,不要管我们,只要我死了,大宫主仍然不会对你不好的……”
孟秋白狂吼道:“不!不行,你若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只要你放过我们,你要多少财宝,我都给你们!”
孟秋白奋力站直身子,面色凛然,朝着那黑面人道。
“哈哈哈,我知道你此行变卖了所有的家产,若想要我们扰你们一命,除非……”黑面人狡猾一笑,道。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把悠然山庄收藏的两枚青钱,交给我们!”
“那两枚青钱我已经赠送给了我的大哥,已不能再给你们了!”
孟秋白虽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却也绝不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当日在临安城内与陆天尧结义之时,他便已将两枚青钱交给了陆天尧,他答应过的事情,即便是一死,他也绝不会再有丝毫的更改。
但见孟秋白咬了咬牙,道:“青青,你还好么……”
“我还好!”
“你怕死么!”
“不怕,我……我只是怕你……”
“你放心,我没关系。”
孟秋白面上忽也现出温柔的笑容,轻轻道:“我能找着你,真是世间最幸运的事情。”
他在星光下下笑着,连漫天的星光都似失却了颜色。
叶青微微笑道:“幸运的该是我才对,我知道,江湖中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在羡慕我,妒忌我,只是她们……”
语声未了,健马突然仰首惊嘶起来。
暮风中方自透出一丝凉意。
这匹马却似突然觉出了什么惊人的警兆!
一阵风吹过,眼前立着白面人与黑面人,面色蓦地大变。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银铃之声。
荒草在风中摇舞,星光,黯淡了下来,大地竟似突然被一种不祥的气氛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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