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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临潼,定可为中原侠义道壮几分声色,莫说区区一块肉,便是成群的牛羊,也是当得起的!”
洪武目光一闪,亦自肃容道:“洪某虽才薄,当不起老前辈的厚爱。但为着天下武林的正气,任某当全力以赴!”上前一步,双手自刀尖取出肉块,也不顾肉汁淋漓,一撕为二,放到口中大嚼起来。
韦天德呆望了半晌,突地仰天笑道:“好英雄,好豪杰,好汉子!”
笑声未歇,便又霍然转身奔了出去。
张敏瞅了洪武一眼,娇声道:“我只当你要乘机显露一下武功,哪知你却规规矩矩地接来吃了!”
她一言自此,又自颔首道:“但这样比显露再高的武功都好,你说是么?”嫣然一笑,胸中机心,何止万千!
洪武嚼着肉块,粗声道:“敏敏,在场之人,个个英豪,我有什么武功好显露的?岂不遭人取笑。”
片刻之间,洪武便已将那一块肉吃得干干净净,目光一转,又见“天柱道人”韦天德,竟又飞步奔来,双手捧着一坛美酒,口中犹在低语着:“好汉子……好汉子……真英雄……真英雄……”
忽又“刷”地掠上小亭,大笑道:“我韦天德今日遇着你这般的汉子,定要与你痛饮一场!”双手举起酒坛,仰天喝了几口,方待交与洪武。
却见洪武双眉微皱,似在凝思,又似在倾听,韦天德道:“洪大侠,你还等什么,难道不屑与老夫饮酒么?”
“岂敢!”
洪武微微一笑,道:“只是还有一位武林高人来了,洪某只得稍候。”
韦天德浓眉微皱,奇道:“谁?谁来了?”
只见洪武身形一闪,方自退到栏边,亭外微风簌然,已飘下一个灰袍大袖、乌簪高髻、形容枯瘦的白发道人来。
韦天德目光动处,面色一喜,惊呼道:“师兄,你怎地来了!”
白发道人一双锐利的目光,却炯然望着洪武,冷冷道:“这位朋友好厉害的耳目!清风门下,神龙子弟,果然名下无虚!”
韦天德已自哈哈笑道:“妙极妙极,想不到天门师兄竟然也来了,今日诛星大会,更是锦上添花!天门师兄,你还不认得这位耳目厉害的朋友是谁吧?”
张敏秋波流转,心头一震:“昆仑掌门来了。”
只见他面容冰冷,冷冷道:“少见得很,只知是清风门下,神龙子弟,却不知具体是那一位?”
韦天德笑道:“不错,这位便是清风老人门下第一弟子——洪武。”
白发道人双眉一扬道:“原来是洪大侠!”语气之中,却仍是冰冰冷冷。
洪武含笑一揖,道:“在下洪武,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张敏嫣然一笑,道:“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人称‘神剑纯阳,昆仑掌门’的天门老前辈了,想不到小女子今日有幸,能见到武林之中的绝顶剑客,昆仑一派的掌门大侠!”
白发道人单掌问讯,道:“贫道正是天门道长。”
原来自从星月宫怜星宫主杀入昆仑,昆仑三道,天门、天柱、天鸣三位道长身负重伤,天门道长闭关不出,伤愈之后,接任昆仑掌门,天柱道长重伤之后,化名韦天德,避居衡山,后转投衡山派,驻守天柱峰,唯有那天鸣道长,自昆仑一役之后,绝迹江湖,下落不明。
昆仑掌门天门道长,闭关习武,已有多年未下昆仑,此刻韦天德见了他昔日的师兄,更是欣喜若狂,大笑不绝。
“天门师兄,待小弟向你引见两位英雄人物!”
他大笑着道:“这位张姑娘与洪大侠,便是清风老人的亲传高弟。”
张敏、洪武,齐地躬身一礼,天门道长却仍是单掌问讯。
张敏目注着他莹白的手掌,暗道:“此人的手掌好白,更胜女子妇人,难怪他被人称为玉手神剑。”
洪武却暗暗忖道:“这道人好倨傲的神气。”
天门道长枯瘦的面容上,干涩地挤出一丝微笑,道:“令师可好?”
张敏方待答话,哪知天门道长突地转过身去,一把拉住了方待步出小亭的韦天德,道:“你要到哪里去?”
韦天德笑道:“我要向武林朋友宣布,我的师兄到了,诛星大会,又添几分胜算!”
天门道人冷冷道:“且慢宣布。”
韦天德满面疑色,道:“为什么?”
天门道人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突下昆仑,兼程赶来这里,又不经通报,便越墙而入?”
韦天德心中虽一动,但面上却仍带着笑容,道:“我只顾见了师兄欢喜,这些事竟俱都没有想到。”
天门道长长叹道:“你年纪渐长,脾气却仍不改,你可知道--”
他语声突地变得十分缓慢沉重,一字一字地沉声说道:“近年江湖之中出了一个恶人,你可知道?”
韦天德微微一惊,问道:“什么恶人?”
“恶人王,红凤凰!”
“师兄是说神医谷红凤凰……”
天门道长轻轻颔首,长叹道:“红凤凰此刻只怕也已到了衡州城!”
韦天德心头一凛,面容突变,掌中的酒坛,“噗”地跌到地上,碎片四散,酒珠飞溅,俱都溅在他紫缎锦袍之上。
洪武、张敏心头一凛,但见天门道长面容木然,韦天德白发颤动,无印方丈虽仍不动声色,但目光中亦有了惊诧之意。
只听韦天德颤声道:“师兄你这消息从何而来?是否确实?”
天门道长黯然长叹,目光一转,无言地指向亭外。
众人目光一齐随之望去,只见四个灰袍道人,搀扶着一个神色狼狈,面容憔悴,似是患了重病的衣着华丽的少年,随着两个带路的家丁,缓缓而来。
韦天德皱眉凝注,沉声道:“此人是谁?”
堂下群豪心头一惊,原来这伤病之人,竟是昨日在衡州城内被红凤凰,以巧妙手法击伤的少年剑客。
天门道长冷冷道:“此人是谁,你不认得么?你且仔细看看!”
韦天德双目圆睁,直到这五人俱已走到近前,突地大喝一声!颤声道:“宋清云……你是宋清云……”
那华服少年宋清云抬眼一望,踉跄着奔入亭来,扑到韦天德怀里,嘶声道:“师父…师父…弟子今日能见你一面,当真已是两世为人了……”
言犹未了,晕倒当地!
刹那之间,满亭之人,面面相觑,俱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站得较近的武林群豪,已渐渐围到亭前,以惊诧的目光,望着亭内亦是满心惊诧的人。
韦天德浓眉紧皱,双目圆睁,不住顿足道:“这……究竟这是怎地?清云,清云,你……你……你为何会变成此般摸样?你究竟被谁所伤?为师险些都认不得你了。”
天门道长长叹一声,道:“前几日我闻门下弟子相报,红凤凰出了神医谷,已到了衡州城,我便下了昆仑,一路追寻,直到昨日午后,我刚抵达衡州城,便见一人浴血而行,我几番询问,方知道他竟亲眼见着了红凤凰,而且还被……”
他冷冷瞟了洪武、张敏一眼,接道:“还被清风老人的弟子刺了一剑,若非遇见了我,他此刻只怕早已丧命在衡州街头,那么这一段武林秘闻,便再也无人知道了。”
韦天德浓眉一扬,面上更是惊诧,目光利刃般转向张敏与洪武.诧声道:“清风老人的弟子,怎会刺了清云一剑?”
张敏秋波一转,面上故意作出茫然之色,颦眉寻思良久,方白叹道:“难道是三弟么?呀--一定是三弟,唉!他与我们分开方自一日,怎地便已做出了这么多荒唐的事来?”
天门道长冷冷道:“谁是你们三弟,此刻他在哪里?”
“孟玉箫!”
韦天德恨声道:“定是此人,洪大侠,洪夫人,你们……”
张敏沉声一叹,截口道:“韦老前辈你不必说,我们也知道,三弟--唉!他既然做出了对不起武林同道的事,师父又不在,我们不能代师行令,为武林主持公道,已是惭愧得很,韦老前辈你无论怎么做,我们夫妻二人总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洪武心下一急,道:“韦老前辈……”
他目光一扫,却见张敏瞪他一眼,终是欲言又止。
韦天德长叹一声,道:“当真是龙生儿子,各不相同,五指参差,各有长短……想不到洪夫人你竟这般深知大义。”
张敏长叹垂下头去,道:“晚辈实在也是情非得已,因为晚辈方才也曾听人说看见我们三弟与一个名叫凤凰的女子在一起……”
韦天德截口道:“便是尽欢楼上的那美艳女子么?”
他一言至此,不住顿足,又道:“我怎地方才竟未看清……”
张敏道:“以晚辈所见,只怕必是她无疑了!”
韦天德心头一震,愕了半晌,喃喃道:“她本居住在神医谷中,极少出谷,此刻又来这衡州城做什么……”
他沉思片刻,突又四顾大喝道:“恶人王,红凤凰!”
他已是暴怒,扫视堂下群豪,众人面上亦俱是凛冽之色,过了半晌,他情绪稍稳,又自长叹道:“清风老人若在此地就好了,唉--怎地神龙一去,江湖间便乱了起来?”
天门道长突地冷笑一声,道:“但愿神龙未死……”
韦天德却未听出他言下的恨毒之意,扶起地上的爱徒宋清云,面向亭外的武林群豪,突又大喝道:“各位朋友兄弟,酒后莫走,与我韦天德一同去搜寻一个武林中的叛徒,以及那心肠恶毒的女中魔头‘红凤凰’!”
语声顿处,群豪立刻一阵惊乱,又是一阵和应。
张敏柳眉微皱,心中暗叹:“诛星大会,本是对付星月宫的妖众,想不到这韦天德竟发动了倾城之力,来对付他们孤身两人。”
她心念数转,又忖道:“我若能使他归心于我,此刻岂非大好机会!”
此刻她虽面上含笑,心里之盘算,却已是百转千回,此般心机,也是罕见!
只听这震耳的呼声,一阵阵随风远去。
洪武仍自木然垂首,不言不语,无印方丈黯然垂首,却不知是愁是喜?
宋清云缓缓睁开眼来,**着道:“师……师父……见了那毒妇……切莫……容她多说……话……你不伤她……她就要伤你了。”
韦天德望着亭外的群豪,自语着道:“她伤不了我的!伤不了我……”
第三十一章 嗜血凤凰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本是太白的传世的诗句,也许酒楼的主人也是一个文雅的人,于是这长街尽处的酒楼,便有这样一个醉人的名字——尽欢楼。
人世浮沉,起落不定,得意失意,本是人间寻常之事,赋予悲喜,自是人们面对事情心情不同罢了。
酒,是神物,疗伤消愁忘忧,人间悲喜,无论你喜欢小酌,还是豪饮,诸多情感皆可泡入酒中,一饮而尽。
人们都喜欢来尽欢楼,无论贵贱,也不管有钱没钱,钱多钱少,有钱之人,登上小楼,痛饮几杯,便觉浮名虚妄,繁华虚无,皆可抛却;无钱之人,便是来到尽欢楼中小坐半日,只是闻一闻那淡淡的酒香,便也觉得浑身舒畅,欢快不已。
尽欢楼的装设是辉煌的,立在门口的店主人面上的笑容也是辉煌的,因为神龙山庄的三公子,今日竟光临到此间来。
孟玉箫、凤凰,并肩缓步,走上了酒楼,谦卑的酒楼主人,虽然在心中抑制着自己,但目光仍然无法不望到凤凰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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