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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而言,陆天尧不再是一个平凡的人,而是一个救苦救难的神。
陆天尧两道目光紧紧盯住林麒,道:“你身为五大剑派宗主,非但不团结武林同道,反而蓄意挑起各派纷争,弄得武林大乱,今日我若不给你一些教训,怎令天下人信服?”
林麒却面无惧色,凛然道:“纵使你杀了我,我也丝毫不俱,只因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武林正道……”
“胡说!”
陆天尧目光一闪,截口道:“你残杀武林同道,难道也是为了武林正道!”
林麒胸膛一挺,道:“不错,当下武林之祸,不在我林麒,也不在崆峒派,而是在星月宫,当年你为了你义弟,不惜挑战星月宫,惜月宫主将对你兄弟二人的怨恨,回报给武林各派,其实武林之祸的真正根源不在别人,而是在你!”
“一派胡言!”
伍子风已是满面怒,厉声道:“陆大侠乃是武林脊梁,怎会是武林之祸?”
陆天尧却听得神色凄然,他一连退了三步,喃喃道:“是我么……怪我么?”
林麒接着又道:“不错,就是你,若你不得罪星月宫,当下武林又何至于如此地步!”
“你自己造下的孽,你应该自己去了结,你应该去星月宫找惜月宫主,而不是在此地逞英雄!”
陆天尧沉默片刻,忽又目光一抬,凝视着林麒,道:“今日我不杀你,你走吧!”
伍子风愕然道:“陆大侠……”
陆天尧截口道:“伍帮主无需多言,在下心中有数!”
林麒等人一听此话,如皇恩大赦,便欲逃走。
“且慢!”
陆天尧大手一挥,喝道。
林麒顿住脚步,面色一变,失声道:“怎么……你想反悔?”
陆天尧朗声大笑道:“笑话!我陆天尧何时说过一句虚话!”
他微微一顿,接着又道:“你走可以,日后若让我得知你还敢来寻丐帮的麻烦,休怪我手下无情!”
林麒领着其余几人,狼狈逃去。
陆天尧望着几人逃去的身影,长叹一声,道:“当年之事,当真是我错了么?”
伍子风安慰道:“陆大侠侠肝义胆,又怎会做错事?那只不过是林麒恶贼一番狡辩之词罢了,陆大侠以德报怨,单凭这份胸襟,已是令人钦佩得很呐!”
陆天尧又是轻轻一叹。
伍子风忽从将掌中竹杖横着抬起,敲开顶部的竹节,从中倒出两枚青钱,递至陆天尧面前,道:“这两枚青钱,今日我将它交给陆大侠,还请陆大侠不要拒绝!”
陆天尧连连摇首道:“不,如此贵重之物,在下又岂能接受!”
伍子风道:“如此武林至宝,也只有像陆大侠这样的英雄才配得到!”
他微一停顿,又道:“这两枚青钱留在老夫身上,只会给丐帮带来无尽的杀戮和灾难,陆大侠若不想丐帮弟子死尽死绝,就请接下这两枚青钱!”
陆天尧迟疑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好,日后若再有人来丐帮抢夺青钱,伍帮主让这人尽管来找我陆天尧便是了!”
他右掌接过青钱,反复看了几眼,只见其上刻着两个“在”、“壶”字。
他心中一动,又自想起十八年前青钱帮送去镇远镖局的那三枚青钱,上面分别刻着“一”、“片”、“玉”三个字。
七枚青钱,他已见过五枚,还有两枚呢?它们现在又在何处呢?
它们会不会像武林传言所说的那样,其中藏有一个可以称霸武林的秘密。
对了,还有两枚青钱,好像在哪里见过,一定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此刻他心中心潮翻涌,难以平复。
“得黄金万两,不如得陆大侠一诺,有陆大侠此言,老夫可就放心了!”
伍子风见陆天尧似在沉思,忽又仰首望天,见天色已晚,笑道:“如今天色已晚,行路多有不便,何况你我二人,时至今日,已有二十多年未见,走,走,老哥请陆老弟喝酒去!”
陆天尧心中一动,将青钱收入怀中,亦大笑数声,道:“好好好!在下也正有此意!”
“今夜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又是一阵朗笑,二人携手走去。
第五十五章 飞来一剑
梅林深处,树影重重,草庐之中,不时传出几句细碎的语声。
屋角燃着一堆火焰,慢火正煮着一壶清酒。
梅客山、孟玉箫、红凤凰、丁鼎四人围坐在火堆旁。
“梅先生久居深山,不问江湖之事,这份闲情逸致,当真令人羡慕呀!”
“孟少侠少年英雄,年纪轻轻,便练成一身绝世武功,哪个女孩若能得到孟少侠的爱怜,那才是令人羡慕哩!”
红凤凰凝望着凝望着火堆,听着梅客山夸赞孟玉箫,她也觉得满心欢喜,她似乎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女孩。
红热的火焰,照在她娇美的面颊上,照得她的小脸红红的,她小嘴微翘,神色很是明艳,她似陷入了一片幸福的浪潮之中。
丁鼎听自己的师父夸赞别人,心中略有些不服气,微微转过脸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夕阳西下,夜色渐浓。
梅红雪白,相映成趣,晚风吹拂,梅花随着雪花一同飞去。
孟玉箫凝望着窗外的飞雪,心中一动,似猛然想起什么。
他缓缓的取出一支玉箫,碧玉做成的玉箫,在鲜红的火光之下,微微泛出夺目的光彩。
他横起玉箫,轻轻吹了起来。
箫声悠扬空灵,轻轻传入耳中,在梅林中回荡。
一曲吹罢,孟玉箫垂下手臂,将那只玉箫握在掌中。
风吹动玉箫上的饰物,发出叮叮的响声。
梅客山目光突地一闪,凝注着玉箫上垂下的饰物,道:“奇古青钱!”
三人闻声心中亦是一动,孟玉箫抓起玉箫上用红绳系住的两枚青钱,道:“前辈莫非知道这两枚青钱!”
夜风逐渐加大,梅客山的白色衣袍随风而荡,天地间却是灰色的一片。
梅客山沉默片刻,忽又轻叹一声。
孟玉箫望着沉默的梅客山,心中知道他必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但他不开口说,自己也不好问。
两个时辰前,这里还是在龙争虎斗,殊死相搏,然而,这些已为浮云,随风而散!
梅香飘荡,酒香四溢。
也许是太寂静了,远方的风吹梅林的响声隐隐传来。
孟玉箫默然地坐着,一直紧张的心弦,由于和谐的气氛,而重重松了下来。
天边第一颗星儿出现了,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光明的弧度……
皓月当空,夜色如水,黑色的天空透出一丝深蓝。
梅客山坐在地上,仰首凝视着黑暗的长空,他两道雪白的长眉微微蹙在一起,红润的脸孔上透出一派隐隐的愁思。
孟玉箫不解地望着老人——也许说在等待梅客山开口还来得确切些。
红凤凰、丁鼎二人亦是满面茫然之色。
良久,梅客山开口道:“娃儿,我——我说个故事给你们听听。”
孟玉箫奇怪地嗯了一声,注视着梅客山。
梅客山仍是凝视着长空,似乎在那深无穷尽的黑色后面,寻求一些被遗忘了的往事。
他缓缓道:“大约是百多年前吧——那时,中原的武林领袖是少林。少林寺里传承达摩祖师的各种绝艺,虽然年久日深有好些神功已经绝传,但是就凭它正宗的内家真传仍不是武林其他各派所能及的——”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但立刻又继续道:“可是近百多年来,武林的泰山北斗已不是少林寺,崆峒、武当、峨嵋、点苍各派纷纷崛起,江湖上也不见少林僧人的踪迹,甚至有些少林弟子被人欺侮了,也没有旁人出头,于是旁人只知道少林寺人材凋落,声誉一落千丈,却不知这其中还有一节隐情哩。”
孟玉箫听他说起少林寺,更是凝神倾听,只听梅客山接着道:“那时少林的掌门方丈是了无大师,他的师弟了空大师是藏经阁的主持。”
红凤凰、丁鼎亦是仔细听着。
孟玉箫听他说到“了空大师”,不由“啊”了一声。
梅客山瞟了他一眼,继续道:“了空大师做了藏经阁的主持,终日闭门潜心苦思藏经阁中那些祖传仅剩的一些残缺不全的神功。”
“本来那些失传的神功只一鳞半爪,但是了空大师苦思三十余年竟然被他硬硬搞通,于是许多失传多年的绝艺又重现于了空大师的身上。”
“后来在一次打扫藏经阁的时候,藏经阁中挂着的一副达摩祖师像,突然掉了下来,了空大师拾起画像,正准备挂起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画像背后,竟然有一个暗格——”
“暗格?”
三人听得心中一惊,忍不住齐声道。
孟玉箫似乎感到梅客山雪白的眉毛下一双眸子中,精光突然射出。
梅客山歇了歇才道:“不错,当时了空大师心中也很是好奇,便将那暗格打开,里面竟然藏有一本书!”
孟玉箫听得入迷,不禁脱口问道:“那是一本什么书?”
梅客山望了孟玉箫一眼,接着又道:“那本是竟是少林失传已久的绝学《洗髓经》!”
“当时了空大师心知此事事关重大,便拿着《洗髓经》去见方丈了无大师,了无方丈见了《洗髓经》也是大为震惊,喜难自胜,但他很快便意识到此事绝不能声张,若被江湖中人得知,少林将永无宁日,师兄弟二人一番商议过后,决定将它永久的封存在藏经阁中!”
“后来,少林寺中有一个法号‘元真’的武僧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勾结武林之中一名剑客,二人暗中偷走此书,从此远走江湖……了无,了空“少林也因此事起了剧变,掌门人了无大师和藏经阁主持了空大师相互猜疑,两人反目成仇,二人皆离开了少林寺,在佛祖面前发誓,若不能追回《洗髓经》,永不回寺!
“了无与了空二人的离开,无疑是少林的巨大损失,后来了无大师的大弟子无印接任少林掌门,为了这件事他定下了一条门规,凡是少林寺的和尚,如非掌门特许,终生不准出寺半步,而非生死关头,绝不准与人动手——于是,少林僧人绝足江湖,少林弟子避不与人动手,而人们就以为少林寺人材凋落,一落千丈——”
“了空大师和了无大师离开了少林寺,无异将许多少林绝技带走,少林寺的僧人对祖传武学自然更是无法了解——”
孟玉箫聪明绝顶,他听到这里,许多先前的疑窦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他对这些已有了大概的了解——他知道眼前这位梅先生必与当年的事情有着十分紧密的关系,否则他绝不可能对此事如此了解!
红凤凰望着面前的火堆出神,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丁鼎听得师父说起如此一段武林掌故,又想起师父平日的行为,也不由得暗自惊奇。
孟玉箫又自望了梅客山两眼,但见他神色黯然,似对少林绝学失传一事甚是遗憾。
“酒煮好了,我们来喝一杯吧!”
梅客山取出四个酒杯,倒了四杯梅子香酒,又道:“往事如酒,喜怒哀乐愁,都在心头烧!”
话音一落,端起酒杯,将那温热的梅子香酒,一饮而尽——
天上的星儿眨着眼,风声在这恬静的夜中格外清晰,周遭都是黑的,只屋角那盏铜灯在泛着白光——
梅客山放下酒杯,仰天观望,白髯随风而动,像一尊石像般一语不发。
沉默半晌,目光又自凝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