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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想大声地呐喊。
但他不能,因为此刻红凤凰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不能在一个女孩的面前失态,特别是一个他特别喜欢的女孩。
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往往是安静而平和的。
就像一池无风时的春波,就像垂在柳堤的杨柳。
“现在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
红凤凰两道温柔的目光,落在孟玉箫的面上,她想起了昨日孟玉箫为了自己不惜饮剑自绝的场景,只觉心中一暖。
她温暖一笑,就像一缕轻柔的阳光,一缕冬日的暖阳。
冬日里的阳光往往更加宝贵。
就像腊月里邻居送来的一盆炭火,无聊时好友提来的一壶美酒。
失恋时的一杯苦酒,失意时的一声问候。
孟玉箫望着那温暖的笑容,他的心也开始变得温暖,道:“我要去打听师父遗棺的下落!”
红凤凰心中一动,柔声道:“莫非你要去找郭绿竹?”
孟玉箫点点头道:“不错!他一定知道师父遗棺的下落!”
红凤凰叹道:“可是人海茫茫,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里捞针,谈何容易!”
孟玉箫微微一笑,道:“此刻他恐怕已落入了那星月宫的摘星的手中,我们此行只消去星月宫必定能够找到他!”
红凤凰面色一惑,问道:“你怎么如此断定,那郭绿竹此刻已被星月宫的人抓住了?”
孟玉箫道:“你想想看,星月宫找了他十余年,现下好不容易得知了他的下落,又岂会轻易放他走。”
“昨日摘星并不急着追赶他,想必梅林之外,早已埋伏了星月宫的人。”
孟玉箫缓缓将自己的见解一一说出,红凤凰听得不住点头,只当他所讲皆已发生,丝毫也不怀疑。
孟玉箫望了红凤凰一眼,又自走开两步,指着雪地上一片浅浅的足印道:“你看,这雪地之中,脚印杂乱,而且大小不一,分明不是一两人留下的。”
红凤凰目光往地面望去,但见茫茫白雪之中,留下的大小不一的脚印竟有百数之多。
她心中暗奇,看了半晌,忽又喜道:“如此说来,我们只须跟着这这片脚印便可找到那郭绿竹的下落了!”
孟玉箫点头道:“不错!”
红凤凰身形一闪,道:“那我们现在便去寻找那郭绿竹下落!”
“好!”
金色的阳光下,两条人影相偎着掠去。
……
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领着七八个翠衫的少女,在道上缓缓走着,每个人的面色皆是凝重。
在她们中央,一人被人用绳索绑着,极不情愿的走着,但见他碧袍高髻,身材肥胖,黑面如炭,怨气冲天,一只左眼,鲜血淋淋。
她们似乎走得极慢,但脚力却是惊人,转瞬之间,便已走出梅林。
“少主,我们歇会儿吧!”
众女之中,一名翠衫少女一抹额上的汗珠,两道恳切的目光望着那白衣女子。
那白衣女子回首扫了那少女一眼,道:“如意,我几人奉大宫主之命前来擒拿郭绿竹,日落之前,必须回宫复命,此事不容有半点闪失,还是先赶回去再说!”
“是!”
那如意听了此话,垂下首去,低低应了一声。
几人又自垂首向前走去。
又自行了一阵,忽又听一名女子仰首之间,惊呼一声。
“有人!”
众人转目望去,便见身后有两条人影闪动,一男一女,在林中闪动。
那男的似乎也已瞧见了她们,欢呼一声,朝着她们,飞奔而来。
白衣女子微微一惊,方自顿住脚步,便见一个身穿淡绿衣衫,手里拿着一柄长剑的少年,“嗖”地蹿了过来,身手看来竟是十分矫健。
在他身后,又自飘来一名红衫女子,那女子生得娇艳,却面色冰冷。
“摘星姑娘,请留步!”
那白衣女子竟是星月宫的少主摘星,那七个翠衫少女是星月宫的侍女,而那肥胖的黑脸道人正是昔日名动江湖的绿竹白面翁——郭绿竹!
摘星微微一怔,瞧了那少年两眼,忽又娇笑道:“孟公子,有何贵干?”
那淡绿衣衫的少年竟是孟玉箫,而那红衫女子却是红凤凰。
二人沿着足迹,一路疾追,此刻已然追上,心里些微松了一口气。
此刻摘星的目光又自朝着红凤凰瞥了一眼,又快速移开。
但此刻红凤凰的目光,看了郭绿竹两眼,又自往四下扫了一圈,将那七名翠山少女一一看遍。
孟玉箫向前一步,双掌抱拳,微微一笑,对摘星道:“摘星姑娘,在下斗胆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摘星笑道:“不管何事,不妨说来一听,成与不成,可另当别论。”
孟玉箫朗声:“恳请姑娘将这郭绿竹交给在下!”
话声方落,站立一旁的那七名翠衫的少女,娇靥齐的一变,变得异常紧张,而且每人俱是抬起右掌,沉掌胸前,似乎只要孟玉箫胆敢上前一步,她们便立即出手,将他击毙。
此刻红凤凰亦是面泛机警之色,紧握右掌,暗中运功,似只要众人一出手,她便会不顾一切扑上前去。
一时之间,气氛竟然变得分外的紧张,唯有那人群之中的郭绿竹面上却毫无表情,冷似坚冰。
摘星突然娇声一笑,两道目光之中,似有寒芒射出,盯着孟玉箫道:“只怕要令孟公子失望了,此人我万万不能交给你,只因他得罪了大宫主,是星月宫的罪人!”
“既然不肯交人,那又何须多言!”
红凤凰怒斥一声,接着又道:“何必与她多费唇舌,她就不肯让我们带走郭绿竹,那我们就只有凭自己的本领了!”
摘星闻言,面色渐沉,娇靥之上已有怒意,凛然道:“这位姐姊姊长得甚是好看,只是脾气差了点!”
“我非但脾气差,而且心肠也毒得很哩!”
红凤凰冷笑一声,笑声未了,娇躯已经如飞掠起,疾箭一般冲向郭绿竹。
摘星面色大变,袍袖一扫,拨动一阵劲风,落向红凤凰。
红凤凰本朝郭绿竹奔去,未料摘星突然挥出的一招,大惊之下,身形急退。
摘星一掌虽然未中,但拨动的劲风,震得红凤凰衣袂飘飞。
此刻红凤凰身形稍住,轻叱一声,反手一掌,便要挥向摘星!
摘星竟不闪避,抬掌迎去,掌势如风!
此刻两人俱是拼尽内力,击出一掌,若二掌相交,必会两败俱伤!
眼见二人身形即将相触,孟玉箫突地大喝一声:“住手!”
喝声未了,身形一翻,蹿到二人中间,双掌齐的迎去。
“砰!”
“砰!”
两声落处,他左右两掌,分别接住摘星与红凤凰的掌力,猛一发力。
“噔噔!”
二人被震退两步。
“噗!”
孟玉箫脚掌抓地,稳住身形,只觉眼睛发黑,喉头发甜,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满了衫角。
此刻他已被二人掌力所伤,只觉五脏疼如火烧。
“孟大哥!”
“孟公子!”
红凤凰、摘星齐的惊呼一声,二人面上皆已露出关怀之色。
孟玉箫强忍住伤痛道:“我没事!”
他调息片刻,渐渐恢复,又自走到摘星面前,道:“摘星姑娘既然不愿把他交给在下,那可容在下问他一件事?”
摘星道:“只要你不将人带走,莫说是问一件事,就算是一百件,一千件,都无所谓!”
孟玉箫微一躬身,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姑娘了!”
说完,便又走向郭绿竹,问道:“我师父的遗棺可是你夺取的,你将它藏在何处?”
郭绿竹用剩下的一只右眼,瞅了孟玉箫一眼,冷笑道:“不错,你师父的遗棺,确实是我派人抢走的,当日故意留下线索,让你们去找星月宫麻烦!”
“清风神龙去,寒月冷星来!”
孟玉箫心中一动,想起当日之事,沉色道:“当日那字条上的字是竟是你有意留下的!”
郭绿竹冷冷一笑道:“不错,若你想知道它的下落,除非你把我救走,否则你永远也别想知道你师父的下落?”
孟玉箫道:“你……你说什么?师父……他没有死……”
郭绿竹嘿嘿笑道:“不错,这里面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秘密!你若想要知道,如今只有将我救走,否则我死了,这背后的就永远也无人知道了……”
孟玉箫陷入了一片狂喜之中,此刻他得知师父未死,还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他高兴的呢,但马上他又感到为难,只因这郭绿竹实乃是武林之巨贼,人人得而诛之,此刻自己若为了一己之私,而将他救走,岂非给武林带来巨大灾难?
但他又想起师父那慈祥的面庞,他感到痛苦。
人生不也正是由这样一些痛苦的抉择组成的么,他想到师恩浩荡,即便为武林人唾弃,也不愿师父受制于人,受尽凌辱,于是他终于下定决心。
但闻他暴喝一声,纵身掠起,蹿到那一群翠衫少女身侧,疾点她们身上大|穴。
便只闻“扑通”一片响,郭绿竹身侧的两名少女,立时倒地。
摘星花容惨变,失声道:“你……你……”
说话间,已然反身扑来。
红凤凰心中一动,喝道:“停步!”
手掌穿处,直取摘星肩上“肩井”大|穴,去势之急,直如劲风!
摘星身形一翻,被挡在孟玉箫一丈之外,近身不得,已是怒极!
只听她道:“我奉大宫主之命来拿郭绿竹,岂能轻易将他交给你们,你们若想要带走她,便该先杀了我!”
红凤凰道:“今日我纵是拼得一死,也要替孟大哥做成这一桩事情……”
语声方落,突然扑过去,瞬息之间,便已攻出了三拳四掌。
江湖中真正与红凤凰动过手的人并不多,直到此刻,摘星才发现这神医谷中走出的“恶人王”,拳掌之威,竟绝非自己所能想像。
尤其此刻,她已将对孟玉箫的满腔爱意化入拳掌之中,单只那慑人的气势,已足以令人心寒胆碎。
但见二人身影飞动,转瞬之间,已经过了二十余招。
突听一声响!
郭绿竹已然挣脱缚身的绳索,挥掌击向他身前一名翠衫女!
那一掌来势极凶,眼见便要落在那翠衫少女身上!
“住手!”
孟玉箫大呼一声,手掌一拨,将那翠衫女子带到郭绿竹的掌势之外。
他这一声大呼,如霹雳轰鸣,不但使郭绿竹怔了怔,就连摘星也觉大出意外!
只见衣衫一振,双掌将那翠山少女,轻轻一放,又自卓立在风,脸色死一般苍白,目光却和血一般红,这温文的少年,此刻看来已如猛兽。
郭绿竹目露凶光,拳掌不停,攻势仍猛,喝道:“你到底帮谁?”
孟玉箫声如裂帛,厉声道:“我此刻救你,只是为了探听师父的下落,并无心伤人性命,是以我谁也不帮!”
那翠山少女,已然脱险,她感激的望了孟玉箫一眼。
孟玉箫仍是双目如炬,盯着郭绿竹道:“我今日救你离开此地,并非是要帮你,而完全是为了恩师……”
郭绿竹陡然住手,退出一丈,惨笑道:“好,我答应你,今日你若助我逃离此间,我便带你去见你的师父……”
“痴心妄想!”
他语声未了,忽闻一声娇叱!
第五十八章 玉面罗刹
此时摘星已然撤出一柄剑,此刻她已别无选择——她突然怒挥长剑,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