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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两天了,心书在公司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她的所有物品都被检查过遍,她只觉得头痛得越发厉害。周佑之电话不是忙就是无法接通,直到将近四点的时候,才拨通,过了很久,周佑之的声音仿佛很疲惫:“心书。”
心书笑道:“在忙吗?”
“嗯。是不是检查院去你们公司了?心书,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一定会想办法的。”停了一会儿,他才说:“现在检查院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你要沉得住气。”
“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一点:“你不相信我?”
“我想见你。”
周佑之沉默了,很久才说:“今天很忙。明天也是,也许没有时间。”
“那我去找你。”
“你不要来,现在真的没有时间,等我,再见。”他似乎真的很忙,语速那么快。
心书呆呆坐着,电话响起很久,心书才醒过来。是谢心婷:“心书,你有空回老家一趟吗?我有东西给你。放在书房里,你那摞旧笔记最上面的一本里面。”
心书下意识说:“哦。”
心婷仿佛又想起什么说:“对了,你要相信他。周佑之是什么人,我最知道,他不会做什么莫须有的那些错事,虽然被律师所解雇接受调查,但是相信很快水落石出,他如今不知在何处,你应该知道,你不要给他压力。”
“你说什么?”心书听到她的声音几近于尖锐。
“难道你不知道?原来他还瞒着你。定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才被诬陷受贿的,对方似乎是想让他在律师界再无立身之地。”
心婷又说了什么,心书都没有听到。她挂了电话,只觉得心中一团浆糊。
心书推开总经理室的门,时雷正在电脑上看什么。见她进来,抬头看着她。心书看不出那是什么样的眼神,不禁问:“你相信我吗?”
时雷问:“你相信他吗?”
心书又重复一遍:“他不会。”
时雷冷笑了一下:“你就这样相信他?你知道他会有多恨老爷子和福眉,这个公司大半是他们的心血,也有周西顾的心血,是他们吞并了周西顾的公司,逼得他突发脑溢血而死。那年,我15岁,我听到妈妈第一次跟老爷子吵架,惹得老爷子摔门而去,第一次默许别人喊福眉时太太。就是那年的冬天,第一场雪的时候,妈妈也去了。他比我恨他们。”
心书不由坐倒沙发上,脸色苍白。
☆、第六章【情已绝】一
时雷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声音缓下来:“心书,天下没有无来由的爱。”他轻轻拿起他的手,心书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他抓得越发紧,说:“前天你跟他在一起对吗?”
心书避开他的眼睛。
他苦笑:“你知不知道,那天我看到你的辞呈,是什么感受?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从来也没有觉得怎样不同过。就是普通的上司对得力下属的赏识喜爱,虽然一直以为我对你有些过度依赖,也并没太在意。或许是因为你始终在那里,让我觉得安全,平静。可是,他出现了,我才发现我错了,我不知道以前为什么那么糊涂,为什么不正视真正的感情。这些天我忽然变成这样患得患失,不知所措,我快发疯了,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心书从来没有听过他说这么长的话,说这样无奈的话。她的声音将近于冷静:“你不必这样无奈,我告诉你吧,你是妒,你希望天下的女人对你死心搭他,你不能容忍一直跟着身后的影子离开。而且,你以为这样我才会帮你,才会甘愿承认是我和他做的,是不是?你不必这样,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会承担这个责任。”
时雷发怒到极点:“果然是你做的?所以,你才要辞职?你竟然一潜伏就是三年!”
心书道:“你看,你心里早确定是我们做的了。何必还这样演戏?”
时雷紧住她的肩膀,青筋暴起:“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你到底有多爱他?甘愿为了他这样对我?”
心书冷笑:“我为什么这样对你?我到底有多爱?呵!你肯定不知道,连戴云娜都知道我是怎样的觊觎你,甘愿为你做到何种程度,你还要问我,我有多爱他?”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
他却似乎震住,紧抓不放:“你说什么?你爱我?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会让我猜不懂心思的女人。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投入别人的怀抱。”
心书抬起头,面视他:“是的,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又何止这个?让我告诉你,什么叫做不知道。那个秋天的夜里,你翻过一个围墙,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翻墙的女生说‘跳下来,我会接着你’,从此那个无梦的女孩子有了一个梦,一个靠近的梦。
“在一次篮球比赛后,你对她说‘原来是你,我在二十五中等你’。她终于考到二十五中,迎面遇见你,她扬起笑脸,可是你迎面而过。她一直是你身后的影子,有一天你终于发现了,却是在竹林,你很厌恶有人偷听了你的话,从此不再去那里。
“你考上Z大,她也跟着考上最差的系。在大一,她还像在高中一样努力,因为她要转到你所在的建筑系。那样,她就能更靠近你了。她终于能转系了,你们终于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在后山,她想兴致匆匆跟你重新认识,你却因为别人一失身踏空石块,她冲上去撞倒了你,自己却滚了下去。她腿骨折了,在医院听说救她的人是个男生,她那样高兴,以为是你,可是从此后再也没有见过你。你出国留学了。”
他极为震动,只是愣愣盯着她,似乎努力想说话,她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说:“四年后,你回来了,在这里任总经理,要招聘秘书,两个名额,来了足足百人,她最不起眼地处在其中,没想到被你录取,大概是因为校友和你所看好的不起眼。她努力得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你,连你的生活、情感一并包了,第二年,你渐渐觉得得心应手。可是谣言也四起,说你们有暧昧,你对她说,你最忌上司和下属暧昧,你告诫她不要存任何心思。可是有一次你们应付客人喝醉了,竟然上了床,一早醒来,你看到她的时候脸色几乎可以算的是惨白,你甚至打算用钱解决,生怕她会纠缠。没想到她就像没事人一样,就像那晚只是一场梦,她依然是个得体能干的助理。可惜你仍然心怀芥蒂,她便自动辞职了。几个月后,你又重新请回她,她太好用,其他人根本干不了。
“再后来,你加了她的工资,她仍然是最了解你最忠实可靠的下属。”
心书停了一会儿,看他像在梦中的神色,忽然神秘地说:“你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自动辞职?她去干什么了?”
时雷本已惊愣无比,这时忽然一阵心慌,握住她肩头的手颤抖起来。
她轻轻地,就像生怕惊扰了谁,说:“她在医院。她怀孕了,可是你还需要她,她说过只要你需要她就会去帮你。她不能不回去。可是也不能怀你的孩子,因为你们从来都没有什么。”
时雷用颤抖的手抱住她,声音也不由得颤抖:“心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对啊,告诉你的就是你不知道的啊,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电梯里晕倒,你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刚做了手术,你不知道她吹着空调就像身在冰窖,你不知道她总裹得严严实实不是因为保守,你不知道她仰望你如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即使紧紧追随也永远到达不了。你不知道身后有这样一个人,因为你总是在仰望前面啊。”
时雷只是紧紧地抱住她。心书感觉到肩窝里一阵阵的潮湿,她用手轻轻摸*的脸,手心于是也沾染了雨的味道。骄傲的从来不会在人前黯然的时雷,竟然哭了。心书只觉得心痛如绞,就像每一次跟在他身后,看他对很多女人笑颜如斯。
☆、第六章【情已绝】二
时雷慢慢起身,心书盯着她的手指,眼角忽然流下一串眼泪,然后就像是拧开了水龙头,那水珠便源源不断地流下来。就像是无色的水晶,一颗颗滴落在她光洁的脸色,他只觉得心痛如割,忽然低下头吻住她。那样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那么激烈的不留余地的吻她的嘴唇。
她曾*望他会回头看她一眼,期望他的温柔为她而生,期望他的轻轻一个吻。
她的期待,还是实现了。
心书一点一点挣开他的怀抱,声音很轻:“我是不是该恨你?我是不是应该背叛你?”
时雷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他迷茫地看着她,似乎是无意识地叫了声:“心书。”
心书慢慢推开他僵硬的双臂,垂下眼角:“请求你,先不要赶尽杀绝,你们时家已经让他失去的够多了。”
时雷似乎渐渐醒悟过来:“你认为他被解雇是我做的?你这样看我?”
心书淡淡道:“或许不是你,总逃不过一个时字。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做的,我来承担。”
时雷仿佛想要笑一下,可是全然笑不出,只觉得心如刀割。看她的眼神几近于悲痛。
很久,他点燃一根烟,慢慢静下来说:“这分明是针对时家来的,明是设计失误,暗是股票操控,你一旦承认,岂止是你的责任,公司更难逃干系,动荡的股市更是岌岌可危,正好中了敌人的圈套。还是,以你的谨慎,早就只知道这一层,不过宁愿毁了自己也要置公司于死地?”
心书震住,她怎么忘了这一层?
她似乎才清醒:“建筑师当时拿着的有一份复制图,如果能想办法拿到,应该可以拖延时间,这边如果能稳定股票不再下跌,不是没有希望。”
他似乎笑了一笑。
心书透过缭绕的烟雾看他,他的脸上满是倦意:“就算公司倒闭,又有什么干系。”
心书却像下了决心道:“既然是我犯的错,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第二天,心书起床走到阳台的时候,阳光正细碎地洒下来,照在开得正盛的那盆雏菊的花瓣上,已经是温和的阳光了。
她拨电话,这次很快就接通,周佑之的声音依然沉稳:“我说过我很忙。你不是纠缠的人。”
心书只觉得阳光渐渐寒冷,她吸口气:“我是纠缠的人。我要见到你。”
他的声音比阳光还冷:“可是我并不想见到你。难道你不知道过分的纠缠会让人更讨厌?”
心书扶住墙壁,语速很慢:“周佑之,我在你给我戴上戒指的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她没有听他回答,就掐断了电话。
她换了一件淡青色的旗袍穿上,上面是细碎的雏菊花样。这件衣服还是陪黎歌逛街的时候,黎歌一眼看中,说是为心书量身定做的,就买下来送给了心书。这是她第一次穿,她甚至化了一点妆,才抓起包往东河公园赶。
喷泉正像一朵花一样开得正盛,周围倒是有很多游人,偶尔有人拍照留念。也有人往里面投硬币。
因为东河源远流长,据说曾经还出过水仙子,是一条灵验的河,河边的东庙又正在公园的一角。所以,不知什么时候起,就盛传着往喷泉池投硬币许愿可以成真的传说,慢慢就成了言之凿凿的灵验之池。
心书围着池子一枚一枚地数,旗袍渐渐被溅湿了仍然没有数出个所以然来。她干脆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观察每个行人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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