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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连一直哭闹的小南瓜也停了下来,空气凝重得有些恕�
终于,楚青叹了口气,“但你可以在这等我师父,他也许可以救你”。
小南瓜一把跳下来,抱着林常山,蹦来跳去,“太好了!我说了吧!阿青最疼我了!”
兴奋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诡计早就被识破,楚青冷冷看了一眼小南瓜和林常山,“以后不要这样,把门修好”。
林常山和小南瓜像两只小鸡一样,啄米般点着头。
楚青下了床,“你和我去医堂吧”,池砚遂跟在其后。
医堂中,楚青坐在师父的藤椅上,显得有些娇小。她的声音不似同龄的少女般宛转而清脆,她说话是带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低沉和沙哑。
“柳家堡的毒我确实已经为你解了不少”楚青纤细的手中转着两颗沉香木的圆球,手上的动作似是能缓解心中的郁结,“但你体内还有一种毒”。
“什么毒?”池砚一改平时的冷静,语气有些迫切。
楚青摇摇头,“我还不知道”,她不知为何重复了一次,“我真的不知道”。
这下,池砚再怎么善于控制自己,眼里还是漫出了些恐慌。
楚青觉得有些可笑,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们竟然也有这样的时刻。
然而已经应允下了,便将话说开了,“这种毒在你体内已根深蒂固,想必是常年下毒所致。”
“常年?”池砚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示意楚青说下去。
“近来是否莫名有些失神,间或使不上力气,更甚时,夜不寐,食不安?”
池砚沉默一会,“确实,自上月开始,我常感觉右臂使不上力气。前几日,便是我与常山被人追杀那日,一只鸽子飞过,我竟失了神,被柳如歌钻了空”。
楚青心中这下清楚了,这么说来,这上池庄的鸽子倒成了害他们的帮凶了,可若不是那日看到鸽子血,自己心中生了防备,想着小南瓜一人出行怕有危险,执意二人上山,这池林二人想必早已命丧雪翠林了。
楚青说道,“这毒绵长的很,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楚,但从你脉象来看,你任脉和十二经脉上的腧穴都有滞郁,脑后方哑门穴、背部心俞穴都有阻碍,无力、失神都是较轻的病症,接下来视茫茫、鼻衄、暴喘、神昏、失音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池砚听得有些发冷,他思绪万千,竟想不出有何人可对自己下如此重手。
“还有一处,曲骨穴,也有被人施针的痕迹,但要动到你这穴位,想必是相当亲密的人,你可以随这个方向想想。”
池砚默了默,双眸静若寒潭,“楚姑娘,若是我今日没有回头,还有多少时日?”
“你身子骨好,但已出现不寐的迹象……”她望望窗外的天,“怕是不出季夏”,楚青像是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手上两个沉香木球转动,发出呀吱呀吱的声音。
池砚沉默了很久,最后起身,作了揖,“接下去的时日,有劳姑娘了”。
楚青手停了下来,“有个条件,你所服用的药材必须你自己去采,你可以跟着小南瓜,实在不懂的可以问我,但我通常耐性不好。”
被个十七不足的女子教训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池砚双手向前倾了下身,算是回应。
门边露出两个脑袋,林常山敲了一下小南瓜的脑门,“阿南,你说阿青是不是不真心救小砚啊,怎么还让他亲自采药,不行,明日我要去。”
小南瓜反敲了回去,“是你不明白,这雪翠林的雾气虽然令人麻痹,但世人不知,它能令人体中的污秽毒素全都牵引出来,若不是你们待了一宿,怕是这毒还发现不了呢。我师父每次回青山,还都要在那静坐个两天呢。阿青这是让池公子多在林中走走,反正他服食了阿青的药,暂时也不怕那雾气,反而可能把毒更逼出来一些。”
林常山摸着小南瓜的脑袋,“还是你这话说得清楚,你看阿青老说那个穴这个穴的,听得我头都大了,但我明天也得去。”
两人正聊得火热,没看到楚青已经站在他们面前,她指了指林常山,“你不准去”。
林常山不依,“为啥呀,我也吃了那个什么丹啊!”
“这几日因为你们的事情,已经耽误了我许多功夫,明日我们一行进山,必将晚归,你在家中,烧水做饭,喂鸡喂鹅”,说罢,甩了甩衣袖,便走了。
小南瓜哈哈大笑,“叫你别阿青阿青地叫了,不听我的……”
“喂鸡喂鹅有啥不好的,我还巴不得呢,那你个小南瓜能像我一样耍刀弄枪么,得瑟!”
“你耍刀弄枪还不是一样躺在雪翠林里,还敢看不起我,下次我就不救你了”
“阿青会救我的,哈哈哈,你都把小砚的脸弄成那样了,你个庸医!”
“那你还敢自称英雄豪杰?”
“吃我一掌——”,林常山一掌按在小南瓜的头上,他手臂长,小南瓜这下可是被降服住了,仍凭他怎么手舞足蹈,任是碰不着林常山半分,他气鼓鼓的样子,惹得林常山哈哈大笑。
小南瓜虽然被这么按着,可听着这罕有人烟的上池庄此刻充满酣畅的笑声,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走远的楚青听到小南瓜的笑声,青山也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
、第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一天两章,平时日更or二日更424 改提要
夜半,池砚与林常山坐在卧房的桌边,两人眉头紧蹙。
林常山起手沏了一壶茶,想不到这上池庄中能品到此等清香的峨蕊。
池砚先开了口,“常山,你觉得会是谁?”
“和你亲密的人,无非就是晏南星,还能有谁?”林常山把玩着自己的扇子,口中答道。
“绝非南星,你别总是和她过不去”,池砚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已有明显的不满。
林常山将扇子一收,“那你别问我,我就觉得她有问题”。
“你替我回曲州一趟,先把南星接下去三月的药带回去,然后告诉她,入冬了,我再回去”。
林常山头一转,“我才不去你们池家,个个都要命的古怪”。
可池砚一脸严肃,林常山无奈,只好点头答应,“我就负责送药啊,你要说什么你自己写信,我把你带过去就是了,我不和她说话”。
林常山五日后,便起身返回曲州,小南瓜依依不舍,站在亭子那挥手,巴不得自己也坐上马,与他驰骋一番。
荒山野岭的,难得来个有趣的人,也难怪这孩子欢喜得很。
幸而还留了个池砚在庄中,比起林常山的不羁洒脱,池砚让小南瓜又想亲近、又有些畏惧,他不似林常山那般常笑,也非师姐那般古怪无常,若非自己与他交谈,他也能沉默一日。
若不是这几日,池砚遵守自己的承诺,跟着小南瓜,两人渐渐熟络了起来,他发现池砚不仅一点不古怪,反而学识渊博,说了许多山外的传闻。
幸好幸好,若是再添一个楚青那样的家伙,自己的头估计愁得真得得有南瓜那么大了。
也并不是毫无相似,这几日小南瓜无论多早起身,看到的都是池砚和楚青一左一右站在后门等着自己。
这俩人都是妖怪吧,都不用困觉的。
楚青在的时候,池砚的话都不多,只有小南瓜一人叽叽喳喳,这一路倒也热闹。
池砚一开始并不适应雪翠林的环境,头两次总是四肢发软,根本走不了两步。
楚青倒也不去搭理,自顾自地沿着往常的路线走着,小南瓜在后头干着急。池砚摆了摆手,“阿南,你快些去追楚姑娘,我一人坐在这无妨的”。
小南瓜知道自己若是耽误了药材生意,楚青定是会生气的,只好大步赶上。
看着楚青一副冷漠的样子,小南瓜瘪着嘴,咕哝着,“大家认识这么久了,是好朋友,怎么能把朋友扔在一边……”
楚青不搭理他,他还不依不饶,“阿青,你……”
“叫师姐”
“师姐”
“他没事,我们自小跟着师父,几乎就是百毒不侵,他不一样,不宜进入深林,暂且就在外围歇息着吧,你别在一旁捣乱,他的药你去摘。”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楚青与小南瓜在槐树下汇合,小南瓜一脸忧色。
“阿青,我找不到桑寄生……”
楚青无奈,只好让小南瓜先去池砚那,自己往西边走去了。
走了有一会,才看到一棵桑树,毕竟才刚入春,有这么一两棵就要知足了。楚青把药篓放在树下,将裙袍扎起来,开始踩着树干的枝节往上爬。这棵老桑树还算壮实,枝桠上还有那么几株。这味中药茹肝肾两经,是池砚这段时日不可或缺的药材之一。
楚青时下尚过碧玉年纪,身子还没张开,伸手去采,就是差那么一点。
只好下决心往前一晃,就要抓住了!
糟糕,青葱的苗子是握在了手中,可脚下一滑,楚青直直往下坠落,眼见就要狠狠摔在地上!
该死!
楚青正感慨旧伤未愈,新伤再添,却发现没有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睁开眼,是池砚的脸,他的红肿已经全部消退,一双眼光若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唇边有多日未曾修理而留下的青涩,双唇淡红,面色苍白。
还真是好看,楚青这么感叹,嘴上却说,“放我下来”。
池砚咳了两声,“楚姑娘没事吧,我看天色已晚,想让姑娘先回去,明日我调整后,自己来找吧”。
楚青拍了拍手,“找到了,回去吧”。
用过晚饭后,楚青一如往常在院子里整理今日带回来的药材,明日晒过之后,便要让小南瓜送下山去。池砚和小南瓜坐在不远处剥着决明子,小南瓜非常喜欢池砚,林常山有趣,但常常欺负他,而池砚就像是小南瓜梦想中自己长大后要成为的样子,风度翩翩、知识渊博、待人温和,自己真是太喜欢他了!
“池砚哥哥,你家乡就是大林去的那个曲州吗?好看吗?好玩吗?”
“嗯,有机会带你去”
“真的吗?谢谢池砚哥哥!”
“小南瓜,你真名叫什么啊?”
“我?我就叫做小南瓜啊,师父给我取的,他们山下的人不敢这么叫我,怕我不给他们送药了,都叫我小南公子”
“你师父为什么给你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啊?”
小南瓜脸色有点难看,“我师父说……因为他是我用一个南瓜换回来的……我爹娘要用两文钱卖了我……”
池砚拍了拍他的头,“小南瓜也很好听啊,很适合你,听起来很可爱。”
小南瓜两眼本来有点湿润,“真的吗?”随即又还是恢复了失落的样子,“可我想要一个正常点的名字……”
池砚笑了笑,声音沉郁又温柔,“若有机会我给你起个,如何?”
小南瓜一把扔开手中的决明子,抓住池砚的衣袖,“真的吗?太好了!”
楚青听着他们的谈话有点不适,回了房,关起了门。
池砚见状,还是忍不住问了小南瓜,“那你师姐呢?该不会真的是清楚颠倒过来吧。”
没想到小南瓜还真的点了点头,“是的啊,池砚哥哥,我和你说,你别和大林说,不然我师姐知道了肯定再不会理我了。”
池砚看到小南瓜的眼圈又红了,他摸了摸他的头,“嗯,好”。
小南瓜揉了揉眼睛,“我师姐是个可怜人,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身上全是血,头发也被人扯得七零八落的,师父拎着她就跟死了一样。那个时候我还没五岁呢,吓得我三天都睡不着觉。”
小南瓜挥舞着手,指着身上的部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有好几个大窟窿,骨头还穿出来,我见到她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那是个女孩。师父整整救了她三天三夜,她太瘦了,我都抱得动她。”
“后来她醒了,但一直都是吊着命,师父让我事事都要让着她,可是庄里其他的孩子可不乐意。”
“你师父还有别的徒弟么?”池砚对云中鹤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