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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碾碎给他服下,别的我也做不了”,楚青掏出随身携带的白玉瓶,将最后几颗续命丹交给小南瓜。
“师姐,那你……”,小南瓜看那白玉瓶中仅存的几颗药丸,心有担忧地问道。
“无妨,救人要紧”,她本来就没有打算要谢子竹的命,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好人,若这么阴差阳错断送在自己手上,那么她楚青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黄昏时分,楚青坐在花圃中,那些晏南星曾经在时种着的花草早已经凋零不堪,无人去睬。小南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她身边,手上端着一盘绿豆糕,对着楚青努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师姐,刚刚晚膳你都没吃,要不吃点点心,我知道你不喜甜食,糖放得很少”
“好,阿南懂事了”,楚青伸手去盘中拿了一块,可还没送入口中,心口又隐隐痛了起来,她又重新放下糕点,靠在身后的柱子上,试图让自己缓解一些。
“师姐,你是不是又难受了”,小南瓜将点心放在一边,轻轻抚着楚青的背,他记得,每每师姐犯病,若师父在庄中,便是这么做的。
“还好”,楚青轻轻地移开身子,躲开他已日益宽厚的手掌,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石椅“阿南,你坐”
“师姐,你脸都白了,怎么会这样……”
“阿南,你想回青山吗?”,楚青避开他的逼问,淡淡地问道。
小南瓜长长叹了一声,“以前我觉得青山很无趣,总想到山下去玩,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坏人,我还是想回青山”,他顿了顿,又继而说道,“可是谢先生又变成这样,还是等他好了我们再回去吧”
楚青望着小南瓜天真的脸,池砚十五岁的时候已然是翩翩少年,林常山怕是也学得一点拳脚功夫,可眼前的小南瓜怎么仍是一副孩子模样呢,她想,其实那一天她就该狠了心不带他同行,也许他就这么少不知事地呆在庄中,也是好事。
“阿南,你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当然不是啊,我不会配的药都是你做的,潍城的人不知道罢了”,小南瓜往楚青那坐得近了一点,“师姐,别人不知道,可是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真的吗?”
“真的!”,小南瓜面有犹豫,抿了抿嘴,还是说了出来,“可是我一直以为你和池砚哥哥走了,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回去”
“那要是你一个人回去,你愿意吗?”
小南瓜想了很久,才回答她,“我当然会回去,那是我们的家嘛”,虽然阿青也许不会一起,可他的家只有那了,他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还要回去陪师父呢”
“嗯”,楚青微微点头,勉强地笑了笑。
突然,球球蹦到小南瓜的怀中,这几日它可是日日夜夜和小南瓜呆在一起,自然是最亲厚的,楚青往后一看,果然站着池砚,她冲小南瓜笑了笑,“去带球球吃东西去”,她摸了摸球球的脑袋,小东西最近胖了不少,肥嘟嘟的,甚是可爱,小南瓜当然识趣的离开了,留下他们二人两两相望。
池砚走到楚青的身边,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呵气,明明他的心情沉重至极,却仍对着楚青笑了下,楚青见此心中又是懊恼又是烦躁,忍不住抽回了自己的手。池砚微微有些讶异,这些时日以来,他们之间比先前亲密了不少,甚少像这般抗拒他,想起今日的事,他坐在她身边,温和地问道,“是不是担心子竹,不知从何下手?”,他眼中的关切,似乎楚青才是谢子竹荣辱与共的好兄弟。
楚青不作声,她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此刻开始她没多讲一个字就像多撒一个谎,可她不愿欺瞒他,便只能沉默。
池砚揽过楚青,将楚青抱在怀中,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别难过,会有办法的,当时你不是也说救不了我吗?我现在不好好的?”
楚青紧紧地闭上眼睛,恨不得也用手紧紧捂住耳朵,否则再多听一个字,她就会仓皇而逃。池砚啊池砚,若他知道怀中的人可能间接地杀害了自己的得力干将,还会这般温柔么?不,他不会,他会恨她,会再也不想看到她,又或者她高估了自己,说不定会死在她的剑下?
楚青不愿深想,伸出手抵在他的胸口,让自己抽出身,池砚感受到了便问道,“怎么了?”
“有些闷”,楚青言简意赅,可下一秒,她紧紧地抓住胸口,另一只扶在池砚胸口的手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中去。
池砚没有见过楚青金丝蛊发作时候的样子,还以为她仍是在青山的老毛病,便问道,“怎么又发作了?”
楚青疼得喘不过气来,根本无力回答池砚,喉咙像是被大手掐着,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几乎就要窒息得晕过去,性命攸关之际,她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却也呼吸顺畅了起来。
池砚这才觉得不对劲,忙将楚青横抱起,想要将她送回房中休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池砚,我好冷”,楚青伸出手,环上他的脖颈,努力地与他贴得更近一些。
池砚将她搂得紧了一些,“不冷了,不冷了,别怕,啊,楚青,别怕”
她当然不怕,她只是想在永夜的黑暗来临之前,离她的生命中唯一的光再靠近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有点难过
、第五十一章
“还冷吗?”,池砚将楚青放在床榻上,给她盖上一床床厚厚的棉被,他呵了呵自己的双手,再捂到楚青冰冷的脸上,“有舒服一点吗?”
楚青真切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蓦地眼眶里便有了泪,她要如何面对这样温柔地池砚,如何面对他拳拳的情意,她不是有意的,她不知道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眼泪止不住的掉,可吓坏了池砚。
“是不是我手太冰了?”,池砚忙缩回自己的手,楚青急急将他按住,“不会,这样很好”
“那怎么哭了呢?是不是还是很疼?”,池砚轻拍她锁骨下方,不逾越,只是简简单单地安抚着她。
楚青不知道痛哭流涕是不是让这般面容更加丑陋,可面对眼前人这般真心相待,楚青几乎就想一把抱住他,说她做错了,告诉他她好辛苦,她不是有意的,可不可以重新回到夕月坡的那夜,然后从头再来一遍,但楚青没有,她只是流着泪默默接受他的好意,池砚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去让人给你弄些粥来,吃点东西或许会好一些”
楚青一个人在房中,他的居室十分简洁,若不是知道他是池家二少,只会认为他不过一个生活朴素的剑客,枕上有他的气味,无声无息地包围着她。楚青痛苦地扶额,她深深地相信,池虞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因为在大殿上他松口答应他们的时候,偷偷地朝楚青一笑,那笑容里分明带着轻蔑、讥讽、挑衅,这谢子竹的重伤八成是和他有关,可自己要怎么揭穿他?直接告诉池砚是池虞下的手?那么,若是池虞当着众人扒了自己的皮,她如何是好?还有阿南,是否真的让他觉得他心中最好的师姐其实一直就是那个会拿致命毒药给他防身的蛇蝎女子?
“楚青”,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楚青拿下手一看,向来神出鬼没的六鸢婆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你何时才能拿到?我等不及了”
“我需要时间”,楚青知道她又要拿云中鹤的性命要挟自己,可这一刻,她动摇了。
先前,她只觉得一命偿一命不过是天经地义地事情,云中鹤当年将自己捡回,养成今日这般模样,他若是要用金丝蛊虫来让她替他受罪,也未尝不可,况且这还要不了她的命。如今,池砚的一颗真心让她不忍再去欺瞒,她甚至想过将一切告知,与他远走高飞也好,呆在身边也好,她与云中鹤的“生死相依”就交给上天来决定,她已经为他承受了伤痛看,可他却连蛊虫的真相不愿告知,也许谢子竹的话是对的,有些人是爱不得的。
六鸢婆冷冷地看着她,“不知道?我看你是对池砚那小子动了心吧”
“你我不过交易而已,我不肯给了,你还强取不成?”
“哼,看来云中鹤的爱徒也不过尔尔,我还以为你那日在五毒村的誓言有多真挚,原来一样喜新厌旧,忘恩负义”
“你说了,我在他就不会死,我会努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又有何负义之说?”
“你就不怕我吹起短笛,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婆婆若是一早便想弄死我,便无须生出这么多事端了”
“那你是下定决心了?”,六鸢婆还没等楚青回答,又说道,“那让我这老太婆给你讲个故事,你再好好想想”
她的神情自信得诡异,楚青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寒冷。
池砚端着白粥回来的时候,楚青已经睡着了,她拆掉了发带,一袭黑发懒懒散散地披在枕上,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无意中露出锁骨的皮肤,白皙且清瘦。池砚怕她着凉,便伸手去捻她的被脚,谁料,楚青睡得极浅,身上的被子有了点动静,便睁开了眼。
“吵醒你了?”,池砚面带歉意地说道,“好点了吗?”
“嗯,谢先生怎么样了?”
“阿南依你吩咐给他服了点丹药,现下算是先把命给保住了”,池砚提到谢子竹,脸上又是挂着沉重的表情。
“嗯,那就好”,楚青挣扎着坐起,她靠在床头,幽幽说道,“我会尽快想出办法的”
“先照顾好自己”,池砚将她面颊上几缕发丝拂开,望着她疲惫的面容,还是说了句,“辛苦你了”
“不辛苦”,楚青努力挤了挤笑容,“等他醒过来了,要教我猜谜,上次中秋的时候,青龙和我一个都没猜中”
池砚终于难得地笑出声,“他不喜欢舞文弄墨的,可你怎么就猜不出呢?好歹名师也要出高徒啊?”
楚青看着眼前的人儿和自己都努力地将气氛活络起来,脑海中突然冒出,街坊中的说书先生常常提到的四个字,苦命鸳鸯,她微微摇头,想要打消这样的念头。
“怎么了?我说笑的”,池砚以为楚青对自己肚里墨水仍是敏感,便开口解释道。
“我是睡久了,动一动”,她只好顺势拍拍自己的后颈,没想到池砚竟伸出手轻轻地揉了起来,“是这吗?”
他的指腹上有浅浅的茧子,附在自己的皮肤上有说不出的感觉,他相当小心翼翼,楚青突然明白为何当年杜若会那般痛苦,这样的一人得到了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是多么遗憾的事情?楚青默默地在心里笑了一下,都到这地步了,她还有心思可怜别人?
“池砚,别对我这么好”
池砚为了方便,早已坐在她的身后,细细地捏着她的肩颈,楚青看不见他的脸,可声音就在耳边,“若我对你好,我该让你走,可我舍不得”
“我不怕”,楚青转过身,她目光坚定地看着池砚,“我能找到你父亲,我不想池虞这般欺负你们”
“傻姑娘”,池砚摸了摸她的头,“我不要紧,他还不敢真得伤我”
“嗯?”,楚青投去不解的目光,“为什么?因为你的流光剑?”
“有一点”,池砚见她还算肯定自己的剑法心中有一丝愉悦,“可还因为我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都坐上这个位子了,还有什么拿不到的?”
“我母亲留下的一套心法,对于先天不足的人来说有奇用,而且,还藏有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楚青刚问出就有些后悔,她平日的问题并没有这么多,如此心急,岂不是会露陷?
幸而池砚没有多注意,但也没有多加解释,“我不清楚,子竹最了解。好了,你好好休息”,他看天色迟了,便打算去别的厢房休息,可楚青拉住他。
“你……今晚,能不能呆在这?”,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