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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这么快,你要不要歇一歇?”,楚青问道一旁的宁和风,他的额前已经渗出密密的汗珠,可见身体之虚,她有些担心,前面的宁白听到了,这才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主子。
宁和风有些尴尬,他轻轻一笑,说道,“我没什么,快些赶到吧”
“我扶你走”,楚青伸出手去,可还没有碰到宁和风的衣袖,就被身后的池砚使劲一拉,险些没有站稳,“你干嘛!”
“扶什么扶”,转而问向宁白,“你们圣上的寝宫方位在哪?”
“前头议事的长昌殿往西便是了,不太远了”,宁白如是说道。
池砚看了一眼楚青,问道,“你去过,应该记得路吧?”,可还没等楚青回答,他便抓起宁和风的要,往前轻轻一跳,消失在楚青眼前,接着,宁白同情地望了一眼她,跟着那二人而去了。
留下楚青在原地发愣,等缓过神的时候,她不禁暗暗埋怨自己,当时学什么剑法,从来没有派上用场,这轻功多好,来无影去无踪的,若是学会了,也不至于被丢在这儿,可救人要紧,她不多想,往西边跑去。
“我能脱险,还多亏了你的人?”
“宁渊吗?”
“要想你派的人是个哑子,我怎么会知道他叫做什么,可如果没有他,我们逃不出浒县”
“可他从武玄门出去,徒步照理不出五天便可到达,你怎么毫无风声”
“不”,池砚赞赏地看了一眼宁和风,“他三天就到了。只是我不愿打草惊蛇,便让他带我直接去找你四哥,接着回了燕地”
“所以,你早就到我宁国了?”
“是,我只是不想乱了阵脚,顺便也让她等等”
“她等得很辛苦”
“哦?”
“我曾经问她窗边的梅花开了几朵,她说七十八朵,我和宁白数了一个上午,还真是一朵不差,我从没有见过寂寞到这么无聊的人”
“她一向古怪”
“我听说过浒县的事情,也常听到她在梦魇中惊叫,想必她心中也苦”
“她做梦你怎么听得到?”,池砚突如其来地问道,语气中带有一丝质问。
“呵”,宁和风难以自抑地笑出了声,“天冷,她固执不愿用地暖,受不住了,便总在大堂中瞌睡,莫说是我,宁白也都听到了”
“这段时日,多谢你照顾她,燕地不与宁国为敌,只是你四哥已然答应我,包括浒县在内以南全属我燕地,六皇子有异议么?”,他话音刚落,人也到了庆宁殿前,气也不喘看着虚弱的宁和风,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和风自然不敢多说甚么”,他恭恭敬敬地给他鞠了个躬,一是谢他救了宁国,二是谢他助他一臂之力,三是谢他没有趁人之危。
这宁国现在如同摇摇欲坠的楼宇,又面临着云魄丢失、天灾将至的危险,若此刻燕人趁虚而入,他们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他们一种宁国臣子都晓得池天允是怀有狼子野心的人,若是两国起冲突,不管是池天允还是池虞,都不会顾全大局,纵是天佑大宁,派了个池砚于此,才使得他们免于一难。
没过多久,楚青赶到了,她跑得气喘吁吁,池砚想着宁和风的话,也觉得自己先前将她丢下有点不妥,便欲上前慰问一下,可楚青直接饶过了他,拉上宁和风,走进了殿中,紧接着,咚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第八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发现我加快了情节发展速度,因为很多人嫌我写得太细了,情节发展不快,好吧,第一本古言,你们要对我好一点
约摸过了三个时辰,大殿的门缓缓地打开,池砚了解楚青看病时不喜欢被闲杂人等打扰,便没有贸然进去,可想到宁和风也在里头,怎么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听他说起楚青的语气,好像他有多了解楚青一样,还不是萍水相逢而已,如果不是自己没有防着小南瓜,也不至于让楚青和他相处了那么长时间。
最先走出来的是宁白,他神色匆匆地往西边的大门跑去,而后出来的是楚青,她扶着虚弱地宁和风,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整张脸上都是悲伤和痛苦地表情,池砚前头想的那些醋话一瞬间便没了踪影。
“什么情况?”,池砚走上前,他神情严肃,任谁都知道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我无能为力”,楚青顿了顿,继续说道,“怕是云中鹤来了也是一样,我几乎摸不到他的脉搏,他活不久了”,她说完,脸上有抱歉的神色,也有医者的无奈。
“二少,先失陪了”,宁和风不知道要往哪儿走去,楚青想也没想就跟在身后,惹得池砚又一阵不爽快,可又不方便说什么,只好眼看着他们俩并肩离去。
宁和风徐徐地走着,因为身子轻脚步平时的步子也不重,可今日楚青却觉得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很沉重,她跟在身后,不知说些什么是好,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明明看上去是一个熟睡的人,完好无损,可摸到的心脉却比几个时辰前的要弱的多,仿佛一点一点地在夺取这个老人的生命,她这一刻才深深意识到,云中鹤的医术有多么的奥秘,她离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可能救天下人救不得之人,能毒天下人不敢毒之人,自己的命却在别人手中,这或许太过讽刺。
“楚青”,宁和风突然停住了脚步,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要休息下?”,楚青有些担心,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恐怕她的身子骨吃不消。
在月色下,宁和风显得特别柔弱,楚青明白也许这用来形容一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她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的背因为疲惫而有些微微地弯曲着,手指因为恐慌而秘密的发抖着,他的脸正对着她,却看不清楚,只听到他的声音像是飘渺的宁歌,传到她的耳里。
“我知道父皇活不成了,午后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为五年前我的夫人就是这么死的”
这是楚青第一次听宁和风提起自己的往事,平时的时候,他像是一个没有心事的人,成日除了笑就还是笑,楚青也不明白,是不是因为这样的笑容,才使得她开始忘却那些不开心的过去,慢慢地懂得表露情感,比如痛惜小南瓜、想念池砚,可原来他背负的也是一块巨石。
“不是大家传说的那样,也不是什么长生不老,我了解我父皇,他将生死看得很淡,只是觉得放心不下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从听到他不上早朝的消息,我就知道是宁和尧动手了,因为五年前我的夫人就是这么睡着了,然后再也没有醒过来了”
“我从来都不为自己身体上的缺陷而感到难过,直到那一天,我看着她一点点没了血色,身边明明都是名贵的药材和所谓的神医,可是没有人有办法,她就那么突然睡着了,没有和我说一句话就走了,我甚至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没做完的事,没去过的地方”
“四哥要帮我报仇,可无奈我们的能力都有限,父皇知道我心痛,可他不能一气之下处决宁和尧,因此,他总觉得亏欠我,把别人没有的都给了我,可到了最后,我让他走上了一样的路,楚青,你说,怎么会这样呢?”
宁和风蹲了下来,抱着头痛哭了起来,隐忍的哭声像是永巷中吹出的曲子,绵长幽暗,令人心碎。
楚青说不出任何话安慰他,在他的面前,她像一个矫揉造作的戏子,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彻底忘记过去的伤痛而快乐的生活,尽管他并未完全忘却。
宁和风并没有伤感多久,他站起身,背对着楚青,声音听上去已经恢复了正常,“你跟来无用,我在这皇城内出不了事,回去吧,珍惜眼前人,活着就是好的,你不是一直怕他死了么?”,他说完,慢慢地离开了楚青的视线。
直到池砚出现在楚青面前,她都没有晃过神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回到这个宫殿中的,只记得宁和风像萧瑟秋曲一样的哭声,她并不是对宁和风的感情有多么深厚,也不是他的哭声真得有多么凄楚,只是楚青第一次学会了另一种生活的方式。
在楚青面前,世人展现了很多过活的样子给他看,小南瓜的过去式无忧无虑的,她自己是压抑的,池砚是隐忍的,林常山是虚伪的,谢子竹是忧愁的,六鸢婆是仇恨的,云中鹤是欲求的,只有宁和风一人,是快乐的。
他还说,只要是活着就是好的,她那么努力地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希望池砚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一刻,似乎一切都有了一个答案,尽管它只是刚刚破土,冒了颗小芽。
“池砚”,楚青突然唤了他一声,继而便伸出手去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令池砚有一些惊喜,也有一些忧虑,怎么和宁和风走了一会,就大变样了,还以为这次她发的火起码要烧到燕地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浇熄了,最好别是宁和风的功劳,否则,自己谢他不是,不谢他也不是。
“池砚”,她又叫了他一声,比起前一声更婉转,“你还记得你在狮子岩上问我的那句话吗?”
“你愿不愿意和我回曲州?”,池砚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件事,可是还是如是说了,那是他们的第一个清晨,在朝阳的日光下,她悲伤地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忘。
“我愿意”,楚青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此刻已是丑时,夜色正浓,可碧华殿中却还点着一盏红烛,还有窸窸窣窣的人声时不时传出来,守在殿门前的青龙一边被迫听着池砚和楚青的谈话,一边感叹自家的二少也太好搞定了一些,再听下去估计又要听到楚青的豪言壮语,想起当时两人假扮兄妹的时候,她可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一份别样的情谊,他始终无法因为谢子竹的伤而责怪楚青。
“青龙,差不多了啊”,碧华殿里池砚的声音传了出来,被这么指名道姓地下了“逐客令”,青龙心想,他还不愿意听呢,但还是往房梁上一跳,离开了。
“快说啊,爆炸以后,你们怎么样了?骆叔他们都还好吗?”
“你怎么不问常山?还在怨他错怪你?”
“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确实死了很多人,可是我们不是被阿南放的虫子给制约住了吗?所以一直不敢动,等我们刚好走出骆家宅子的时候,就爆炸了,我们一行人都还好,只是白虎的尸体被压在碎石之下,常山总觉得歉疚,还有一个人,也死了”
“谁?”,楚青心中突然一沉,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珊瑚,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气息”
“那骆叔怎么办?”
“浒县毁了,我让青龙先赶了回去,安排人马将活着的人都送到了曲州,又要去找宁和淳,路上耽搁了时间,才花了这么久”
“你早就知道阿南会带我来宁国?”
“楚青”,池砚将怀中的人抱得紧了两分,“我查过云中鹤,他四年前开始,频繁进出宁国,加上阿南的通风报信,我很难说阿南不知道这件事,可我并不想动他,即便是子竹伤了腿,也都是误会造成,可这一次,他在浒县的罪行,实在是太错特错”
“你要对他怎么样?他毕竟是受制于人,也不能全怪他”
“他留了个礼物给我,我会手下留情,可云中鹤不好解决,若我出手重了,你会不会怨我?”
“不会”,楚青想也没想就开了口,“因为我担心你根本伤不到他”
“你也太看不起你夫君了吧?”
“池砚,别开玩笑,你我都是好几次死里逃生的人,我以前不懂,可和风说得对,活着是最重要的”
“和风?”,池砚皱着眉,板着个脸看着楚青,“叫得还怪亲密的?刚刚我和你说了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