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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凤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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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三日,我一共开了二十七味药材给云妃,好在她终于是醒了,也终于是好了。她醒的时候,我正巧也在倚云宫里,她看见我似是有些惊讶却又好像不是那么的惊讶,反正是比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平静得多了,倒是个极其镇定沉着的女人。
  为云妃治病的这三日里,我都未曾再见到过北齐王,也未曾再见到过恭王爷。至于妖孽,有一次我在后花园湖边喂鱼的时候,倒是远远地瞧见了他,但碍于伊人是那般的讨厌龙阳,为了使伊人安心,我便飞一般的跑了。跑到时候,我还将鱼食连带那装鱼食的玉缸子一并扔进了湖中,也不知道那鱼有没有被我给砸死,不过知恩是要图报的,我的施饭之恩,鱼也应当是要以命相报的。
  云妃好了之后,虽然没有见到北齐王的人,但他却是差人将那赏赐的万两黄金抬到了月暄宫,那一大箱一大箱的黄金简直是晃瞎了我的眼,可随即我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该怎么把它们搬出去呢?
  无奈之下,我只好又在王宫待了几日,又悄悄让一个首领太监帮我将那些黄金全换成了银票,自然我也是给了太监不少好处的,从前我是不知道的,原来太监竟也可以赚这么多钱。
  好在北齐王一直没有下逐客令,要不然这一时我还真不知道该拿那些黄金怎么办。这北齐王也真是,都不说派几个人来帮我搬搬,我看他分明就是不想把黄金给我,果然这帝王都是阴险狡诈的,不过诚然,是比不上本公子这般阴险狡诈了。
  ?

☆、龙门宴

  解决好了那几箱金子,第二日一大早我便唤了月暄宫的领头太监来,又请他去向北齐王请命,准许我和伊人离开王宫,领头太监收了我的银子二话不说很是欢喜地就跑去替我请命去了。
  领头太监走后,我和伊人便开始收拾东西,本来我俩的东西就不多,所以不一会儿,我们就将东西全数拾掇好了。拾掇好了之后,我们便百无聊赖地呆坐在月暄宫里等着北齐王的通行令。
  等了好久,没有等来领头太监,却是等来了倚云宫的领头宫女,那领头宫女朝我二人行了个礼:“梁大夫,我们娘娘在倚云宫专门设了宴,说是要好好感谢感谢您的一番大恩,还请梁大夫随我过去吧。”
  “这……”我支吾了一会儿,又不便推辞了云妃的一番好意,也罢,想来这北齐王也是忙得很,这通行令大抵一时半会儿也是批不下来的,等我赴了这个宴再走也不迟。这般考量着,我朝那领头宫女点了点头:“承蒙云妃娘娘美意,梁某喜不自胜,这便随姑娘一同去倚云宫拜谢娘娘。”
  就这样,我、伊人和那领头宫女一同去了倚云宫,可去倚云宫的路上,伊人却是突然不见了,我急急地四处寻她,可却是没有瞧见她半点身影。
  领头宫女也是帮我寻了一会儿,又对我道:“梁大夫,要不然你先随我去倚云宫,再让我们娘娘派人帮你找,毕竟人多好办事,宫女们对这宫里的地形也是比你熟悉得多,我相信过不了一会儿,她们就能寻到伊人姑娘。”
  我寻思着她说的话有理,且伊人有法术在身,这王宫里怕也是没有人能伤得了她,更何况这云妃还在等着我过去,我一介草民让一个娘娘等着只怕是太不像话,又要落人口舌了,于是我便随了领头宫女一道先去了倚云宫。
  到了倚云宫,我一眼便瞧见了那满桌子的珍馐美食,这云妃娘娘也忒客气了些,也忒热情了些,不愧是我传说中的亲妹妹。
  我朝端坐在倚云宫主位上的云妃鞠了一躬,道:“草民拜见云妃娘娘。”
  坐在主位上的云妃一派端庄,伸出手来:“梁大夫,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不必如此多礼,请坐吧。”
  我被宫女领着落了坐,方一落坐,我便又是抬手朝云妃作了一揖道:“云妃娘娘,我的师妹伊人在来倚云宫的路上……”
  云妃打断我:“本宫都已经知道了,梁大夫不必担心,只管在此享受盛宴便是,至于伊人姑娘,本宫已命人去寻了,本宫向你保证,不一会儿,伊人姑娘便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眼前。”
  我心中又是感叹,这云妃也忒善解人意了些,也忒合我心意了些,难怪北齐王会那么宠爱她,如果我是个男子,也定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万劫不复了。 
  我在倚云宫里享受着美食,又被歌姬舞姬的欢歌笑语迷乱了眼睛。席间,云妃一直向我敬酒,我虽是个女子,却也是个爱酒之人,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闯荡江湖,行侠仗义,而对于侠女而言,这美酒自然也是少不了的能衬出侠女身份的代表之物了。
  可我总归是高估了我的酒量,在苍梧山时,我喝酒可谓是一人能喝一缸,可我却不知那是师父特制的桃花酿,不过是为了解我的嘴馋,根本就没有半点酒劲。于是乎,我便被云妃灌得有些晕头晕脑了。
  晕着的恍惚间,我似是听到那领头宫女对云妃说了些什么,好像是:“娘娘莫要担心,那边有左相大人在,那小丫头跑不了。”
   我还晕晕乎乎的时候,一干唱着跳着的歌舞伎却是散了,又换上来一个琴师,只见那琴师摆好琴就开始弹了起来。这个琴师倒是与别的琴师有那么些不同,因为他 一边弹还一边唱了起来:“青春受谢,白日昭只。春气奋发,万物遽只。冥凌浃行,魂无逃只。魂魄归来,无远遥只。魂乎归来,无东无西,无南无北只!”
  刚听那琴师唱完这几句,我便觉浑身的不适,不是因为喝多了酒而头晕脑胀的缘故,而是一种仿似灵魂正从自己身体里被逐渐抽离了的感觉。只听那琴师继续唱着:“东有大海,溺水浟浟只。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雾雨淫淫,白皓胶只。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这歌唱得,我听得,是愈发不适得紧,又因我饮多了酒,又有一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难受之感,我只感觉自己的魂好像一半漂浮在了空中,一半还仍旧是附在自己身体里。
  那琴师仍旧在唱:“魂乎无南!南有炎火千里,蝮蛇蜒只。山林险隘,虎豹蜿只。鰅鳙短狐,王虺骞只。魂乎无南,蜮伤躬只!”
  琴师一边唱着拨弦的手也是愈来愈快,“魂乎无西!西方流沙,漭洋洋只。豕首纵目,被发鬤只。长爪踞牙,诶笑狂只。魂乎无西,多害伤只!”
  琴声时急时缓,奏得我脑子里一片茫然,我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个人,不,是两个人,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两个孩子看起来差不多的年纪。小女孩唤小男孩王兄,可小男孩却是不理她,小女孩倒是不依不饶,非死缠着小男孩。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三年后,一座白石桥上,小男孩终于开口对小女孩说了第一句话,那话我听得不大真切,大抵是:“你给我下来,别……”后面的我就没有听清了。
  琴师似是陶醉了一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魂乎无北!北有寒山,冢V只。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天白颢颢,寒凝凝只。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我恍惚着,又是隐隐约约地瞧见了满城红绸高挂,吹锣打鼓的人不少,高呼欢庆的人更是不少,好不热闹。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抬着红红高高的喜轿,喜轿里坐了 一个新娘子模样的人,样子很是模糊,但瞧着却是很美。但不知怎么,那新娘子却是与外头那些热闹欢庆的人不同,怎么看是怎么冷清,怎么看是怎么孤寂。
  我心中突然一紧,难受心塞得慌,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又大口地喘了两口气。
  琴师真是敬业,愈发唱得兴起:“魂魄归来,闲以静只。自恣此处,安以定只……”
   听到此处,我惊了惊,“自恣此处,安以定只”,这两句分明就是招魂的曲子,难怪这曲子这么耳熟。记得小时候,我经常顽皮,所以总是被师父罚抄写一干乱七 八糟的经书,其中就有这个,因我当时抄到此处时困得不行,于是就将这两句抄成了“白到此处,女以定兄”。然后师父就罚我将这两句抄写了一万遍,所以我就算 是死也不会忘了这两句,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两句。
  此曲名为《大招》,流魂闻大招,金光普照,魂归故里;冤魂闻大招,怨气尽散,彼极极乐;恶魂闻 大招,如火焚身,灰飞烟灭;而若是精神极其不振如我这般晕晕乎乎的活人听了,那便就是这种魂不附体的下场了。可这《大招》之曲失传已久,即便是师父的藏书 阁也只有它的上半卷,这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琴师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但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拂袖抬手,从袖口中取出一枚定魂珠来,急忙将其含在了嘴中,勉勉强强维持住了我那还附在身体上的一星半点残魂,这要是再晚一刻,只怕我真是要魂“西”归去了。
  我随手抄起了个酒杯,使出了吃奶的劲晃晃悠悠地对着那琴师就是一扔,琴师并没有倒霉的被我砸中,但他弹琴的手却是愣住了,歌声也是止住了。
  云妃忽的是怒喝一声:“谁让你停了!”
  琴师被吓得半死,唯恐惹怒了云妃,着急忙慌地又继续弹了起来,亦是唱了起来。
   我救了云妃的命,可云妃却是要我死,这大抵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可有许多事,我又是想不明白,比如《大招》之曲她是如何得来的;又比如她 要杀我,为何不干脆一刀捅死了我亦或是下毒毒死我,非要搞得这么麻烦;再比如她究竟把伊人弄到了何处,伊人的失踪,也定是她设的一个圈套,可伊人受师父亲 传,一身的法术,怎么平白无故地就那么消失了?
  这也是我最最担心的事,最最焦心的事,可我眼下是自身难保,究竟怎么才能救得了伊人?伊人这丫头又偏偏偏执得很,若是知道我被人害死了,她一定会拿性命来拼,可我倒是愿意她早点看清形势,快点离开这鬼地方,只是她一人也好,只要她安全便好。
  担心伊人使我心慌得不行,我又站不起身来,亦是无力开口说话,只在心中怒骂着云妃,这个云妃,真是蛇蝎心肠,简直就是跟那一干不知好歹的村民一模一样。
  倚云宫中,琴声飘荡,歌声高吭:“自恣此处,安以定只。逞志究欲,心意安只。穷身永乐,年寿延只。魂……”

☆、李代桃僵

?  琴师唱得真是欢乐,只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本公子马上就要被他给唱死了。就在本公子已经准备一心赴死之际,却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琴被掀翻在地,那唱得欢乐的琴师此刻亦是被吓得浑身发颤,伏在了地上,一个劲地拼命朝眼前那穿了一身明黄衣服的男子砸头谢罪。是的,是砸,不是磕,那琴师简直是要把自己给砸死在地上了。
  虽说我此刻的脑子是十分的恍惚,看人也是人影重重、模糊不清,但在这北齐,能穿一身明黄衣服的人不过也就那么一个,北齐天子,当今的北齐王,重晔。
  不知道为什么,北齐王似乎很是愤怒,看着云妃也是一言不发,而云妃则是略有些颤抖地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亦是不发一言。至于为何北齐王会如此盛怒,我当时想了一想,这许是我神识不清,看花了眼,又许是这北齐王确实是个有良心的人,看不惯云妃这种恩将仇报,背后捅人刀子的下作行径吧!
  我扶着面前紫檀雕花的方木长桌,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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