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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琰快步上前锢住我的手:“你到底怎么了,有事你说啊!”
我隐着着眼泪夺眶而出的冲动挣脱他的手:“说?你让我说什么?昨日你毫不犹豫杀了曾经的故友,今日毫不犹豫杀了自己的女人,你还让我说什么!”
“自己的女人?你说她?”鸿琰懵住,“她是北海渔村的洪月氏,何时成了我的女人”
“你都说了是鸿月氏,她怎的不是你的人了?”
“她夫家姓洪,洪水之洪。且她与储玥一样都是已逝之人,那孩子都被你……被送去昆仑山了。”鸿琰言之凿凿,一声声解释充斥着无奈。
“她将自己的一切头托付于你,倒头却……什么,洪水之洪?”
这次换我懵圈,这女人与他无瓜葛?这女人不是他提过的仙?这女人是北海渔村的……洪月氏?
我搓揉着掌心笑了笑,对视间又笑了笑,后退几步再笑了笑:“闲来无聊,我出去走走。”
然而,未出两步我却被他两根手指拎住衣口拖了回去。
“你倒解释清楚,在布庄对我言语不满也是因着她的缘故?”鸿琰刨根问底揪着我不放,我自摇头装傻充愣什么也不答。
“我在问你,答话。”鸿琰继续追问,我索性别过头去看也不看。
鸿琰锢住我的下颌对准他的眸,我再移。
“阿璃!”鸿琰没了耐心索性移步到我正前方,我则充分发扬此心坚如磐石的信念再次瞥头。
“应琉璃,你……”鸿琰忽而收起恼怒的神色嘴角扬笑,双手左右捧住我的脸颊害我再动弹不得,“怎么,你是在吃她的醋?”
我不淡然了,挣扎着就要走却逃不开他的魔爪:“你……你放开我,无耻!”
鸿琰身子靠前与我更近了些,凤眸弯若柳叶透着惑人的魅:“你……喜欢我?”
“我没有。”我心中躁动瞬间便红了脸颊,犹如小鹿乱撞怎么也平静不得。分明是惊弓之鸟却仍旧誓死顽抗,眉角的每一丝颤动却都被他尽收眼底。
“没有?”鸿琰明知故问,“初到虚无幻境的那夜,是谁在我眼脸下留了一吻,莫不是那夜除了我二人外还有旁人在?”
他没有睡着,他竟没有睡着!
别人是波澜不惊,鸿琰此话一出我却如海涛汹涌再也平静不得。如今只想一拳打醒自己那夜是不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做那种危险的事。世间若有后悔药,我定要退到入往生门之前拉着曲寒一起进来!
“是你睡死了做梦吧,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我继续秉承着威武不能屈的高贵品质,打死也不能认。
鸿琰挑眉:“我可有说过是你做的?”
“我……我乏了,你放手。”我如此说,鸿琰便当真放手了。看他眉角微扬我隐隐觉得不对,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远离是非之地,心想了想便回头往祠堂内而去。未走多远却被他从身后环手缚之再不得行寸步。
“阿璃……”他的下颌抵上我的肩膀呢喃,“我爱上你了,这可怎么是好?”
我强忍心头颤动笑得尴尬:“魔殿与风华宫向来是势不两立的,堂堂魔君就不要再拿小女子开玩笑了。”
鸿琰双手松了几分,未几便又缚紧:“我从不以此心开玩笑,纵使玩笑也断不会找风华宫的人。应琉璃,世间难有人让孤心牵缭绕,你做到了。”
我背对着他嘴角泛起微微一笑,也只敢在背对之时隐隐含笑,自百年前苏醒至今,再不曾有如今日一般欣喜了。心动摇着又想起了在往生河畔的树林中对他的喃喃之语,若你不死,若你不拒,我便嫁你为妻,一生一世的妻。
“小璃!”
我闭眼想要回应他,开口未言却似听到耳边传来曲寒的怒喝,猛然惊醒后才渐渐回复了神志。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好不容易才捋平了心思,我不能如此,他是魔,他是与曲寒不共戴天的东南山魔君!
“你怎么了?”鸿琰皱眉施以冷笑,“怕你的仙尊受不了?还是怕我在说谎?”
我故作玩笑摆了摆手:“你说什么呢,堂堂魔尊开这等玩笑真是没面子,仔细我出去了向殊彦和段千绝道一道你的光辉事迹,定要让他们好生嘲笑一番才是。”
鸿琰不做辩驳,沉静了许久才又开口:“那我与你换吧,就如之前所说,以往生珠之灵换得一世芳华,可好?”
“一世芳华?”我怔住,回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眸。
鸿琰,魔君,纵使换上白衣也叫人看不透彻,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
☆、以己之身
? 鸿琰倚靠着墙角沉沉睡去,我却整夜不曾合眼。祠堂外开始飘雪,明儿个估计不会有好天气。
睡不着起身出去走走,鸿琰的袍子挂在外头已经干了,沾了些落下的飞雪倒不显眼。
我怕飞雪融化湿了衣裳,垫着脚替他收了袍子折于胸前在院中独步。夜里寒凉,许是捧着衣裳的缘故,我的手心却是温热的。
冬至过了好几月却还在下雪,不知往生珠的事情办完后是不是该开春了。我虽是爱雪,可单调的景色瞧久了总想看看百花争艳的奇景。那时风华宫的雪也该化了,好久没去看曲寒种下的玉桂,上次瞧还是带丁妙余回去时勉强看了一眼,那时被曲寒用折扇叩了三下脑门,紫槿还被迫做了一回活体挡箭牌。
“谁准你离开风华宫的?谁准你和鸿琰一起的?谁准你去松坞山庄的?谁准你让自己受伤的?”
“佛戾山小风华,风度翩翩君子卓然,你这模样被仙女们瞧见有你后悔的!”
“紫槿,你闪开,我今日要好好修理这翻天的丫头!”
回想时不自觉泛起微笑,我一手捂上曾遭□□的额角一时间又晃了神。前几日的往生河畔,曲寒拥着我近乎恳求。
“小璃,我们离他远远的,好么?”
鸿琰还在梦中,我悄悄上前敞开袍子盖在了身上。皎月下衬着他的眼脸更美,我不敢多看转身走了出去。祠堂外空无一人,只剩漫天雪景。
雪花落在发上,我闭上眸子双手合十:“月老在上,小女应琉璃茫无头绪有心事不知该如何才好。上仙掌天下姻缘,今日琉璃求月老指点相助,若明日这个时辰还在下雪,琉璃便收了不该有的心思潜心修法以盼早日剥离魔障求得仙途,若明日此时寒霜已止飞雪已停,琉璃便顺应心意圆得自己心中所想,此后无论结果如何,亦无怨无悔。”
祈愿过后,我提着裙摆蹑手蹑脚走回祠堂睡去,一觉直到第二日正午,鸿琰这次竟未喊我,睁眼看时身上正披着昨日为他盖上的袍子。
“鸿琰?”院外没什么动静,良久的寂静后我忍不住唤了一声,外头却并未传来应答。
我步向祠堂门槛处停了下来,门口倚放了一柄纸伞,院外飞雪未停还夹带了微微额细雨。
我拾起纸伞撑开,这想必是他备的,不知跑哪儿去了。
许是日头偏寒的缘故,今日街上的路人少了些,多是顶着严寒摆摊吆喝的路边商贩。
我琢磨着鸿琰可能是寻往生珠的降服之法去了,昨夜距成功只差一步却功亏一篑,这常胜君王心里铁定受不了,我也懒得管他。路边传来的馄饨香引得我小腹饥肠辘辘,好运的是一番摸索后竟寻出了十几个铜板,这应该是柳无心放在衣裳里不曾动过的。
“老板,这里一份馄饨。”我挑了空位坐下招手要了一份吃食,下雪的动天双手捧上热气腾腾的馄饨最舒服了。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饶了奴婢吧。”我才喝了口热汤却听见前头一阵打骂叫嚷,叫嚷声外围了好几个瞧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指指点点,我心中怅然又想起了回佛戾山途中路经伏城的时候,衣裙腐朽刁民逼着丁妙余在冰河上走。
唯一的区别是,今儿个的围观百姓都是我瞧着眼熟的对象,想来不是侍仙便是东南山的守卫小妖了。
“烦请让让,烦请让让……”我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想说是谁光天化日耍起了小姐脾气,不瞧不知道,眼眸才盯上那娇俏千金便忍不住惊愕,走近前我还以为是初到幻境时不慎被我压身而坐的‘轻絮’,可眼下看着竟是瞧惯了温柔婉约的丁妙余!
幸而我知这是往生珠构造而出的虚无幻境,否则若真见了真实的丁妙余如此我怕是真要吓得掉份儿了。
跌在地上告饶的丫头我没见过,不知是不是魔殿的人。捂着眼泪盘腿求恕,脸蛋紫红想必是冻的不轻。
‘丁妙余’一身锦袍绫罗看也不看她:“赶你走是给足了情面,再吵吵嚷嚷当心卖你进窑子去!”
这叫嚣的千金小姐明眸皓齿出落得亭亭玉立,难怪有人常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纵使生的一副皮囊,可真正的丁妙余体型显瘦怎么也比不上她容颜有光。
“求求你了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违背小姐的意思了。”那丫头仍旧啼哭不止平白的惹人怜,我实在看不过这凄惨模样想要帮衬着说上几句,还未开口那金枝玉叶却猛地抬头向我看来,双目怒睁甚而泛起荫绿色青光,就如那日的邀我喝酒的‘曲寒’一模一样。
我心里受了惊连连后退出好几步,我怎么忘了,这里是幻境,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连馄饨也不敢吃了,放下两枚铜钱转身就走。一路上不敢回头看也不敢与任何人搭腔,这里的一切若非幻象便是妖灵所化,他们都不是本尊!
我一路奔回祠堂,见着鸿琰在里头站着才松了口气,总归是虚惊一场。
鸿琰递给我一包糕点:“你上哪去了,吃过东西吗?”
昨晚的事害我尴尬地不知说什么好,只摇了摇头接过他的糕点。适才那碗馄饨吃的不好,只喝了一口清汤,这会儿瞧什么都是香的,只是在此后与他便再无什么互动了,一直到晚上靠近往生珠异动的时辰,我迷迷糊糊本在小憩,鸿琰推了推我往香案望了望,我才拍了拍脸蛋努力保持清醒。
如前两日一样,往生珠升于烟雾缭绕中,刺眼光芒散去便是新一夜的小心警惕。鸿琰白天消失了一阵,我本以为他是寻可行之法去了,可他眼下除了那柄刀子什么也没拿,我一阵失落猜他除了买糕点什么也没做。
我一眼瞟向熟悉的方向,今日却再不能同前两日一般思虑淡然了。
今夜的人,是‘奉虔’和‘曲寒’……
鸿琰怔了怔,看我的眸子更不自然。
往生珠疾速旋转而来,我与鸿琰一左一右退避三步才免了与它的接触。往生珠这一次不行沿上空盘旋缓行走却不急着降下,现在是它的禁锢时间,它在等,在等我们犹豫过后的那一刻钟!
我看出它的盘算上前夺过了鸿琰手中的短匕,不能让他伤害曲寒,决不能让他伤害曲寒!
“不许过来!”鸿琰往前走了几步,我执刀挡在‘曲寒’身前不许他再动。
鸿琰眼眸失色:“你不信我?”
我笑了笑:“事关仙尊性命,我不敢信你。难不成,你让我信你会杀了奉虔?”
鸿琰脸色沉了沉伸手道:“把刀给我,时辰快过了。”
我鼻梁一酸眼眶泛了红,以刀锋一面对着他怎么也不肯松手。曲寒待我比旁人给了更多,今晚说什么也不会再由他决定!
“你把刀给我,我向你保证绝不伤‘曲寒’半分!”
保证?
鸿琰举止发誓:“我鸿琰向天地起誓,今日绝不会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