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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羽绒钗到他手里的解释则是这般的:“那日是什么天气也记不大清楚了,你拽着羽绒钗上东南山找我,将钗子塞到我手里非讲是信物,还说什么日久生情,东西搁久了总会生情的。那时将奉虔气得够呛,直嚷嚷着竟敢上东南山送定情物,且这定情物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的。”
我愣愣看着他半晌没说话:“这是真的?”
鸿琰郑重其事向我点头,实则却是个七分真三分假的过往。这些谎言的真相也是我多年后才忆起的,只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现下的我困倦的不行,除了感叹自己曾经竟会厚颜无耻到这种人神共愤的地步外也没有闲心再想其他的。捂唇打了个呵欠架不住眼皮开始打架,握着鸿琰的手渐渐松开来落于身侧,合眼饮了一杯周公酒沉沉入梦。
鸿琰替我拉了拉被角后起身灭了烛火带门而去,门外殊彦与段千绝亦恭候多时了。
“雪灵童怎么样?”
“别提了,这小子怎么诓也不肯睡,说是平日在雪山上都是两三天睡一宿的,逼得我没了耐心只能一记手刀将他给打晕了。”段千绝说起雪灵童便由内而外迸发出满满的自卑,他已不记得自己多少次出生入死与人刀戈相向,自碰上了偏偏伤不得碰不了的雪灵童后便再也不曾睡过好觉。
“她若是醒来怎么办?”
殊彦隔着一层木门担忧着里面的情况,鸿琰摇头劝他宽心:“方才灭烛火时我施了些手段,散了些迷香足够她好好休息了。”
殊彦听后方才安心,与鸿琰段千绝驾云去了往生河畔,监哨的妖兵说曲寒与流光一直在此,白天打斗之后便未离开过。
鸿琰闭眼在积云中隐去了一身妖气,云下的往生河畔正燃着篝火,流光一边添柴一边对曲寒说些什么,后者却一直靠在树旁不发一言。
“曲寒,纵然琉璃被掳不是好事,可有些话我也得说与你听才行。天尽头可不是说着玩的地方,有些情分当断则断。”流光扔掉手中的枯柴苦口婆心劝慰他,曲寒仍旧无话。
“曲寒!”流光冲他大喝,“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佛戾山风度卓然的小风华哪儿去了!”
曲寒怅然失笑:“小风华?师父已经不在了,我这小风华又算什么?”
流光听之甚怒:“就是因为风华上仙不在了,你才要担起佛戾山与风华宫的重任,应琉璃身边的人是谁都可以,但风华宫不能没有曲寒!”
曲寒反手锢紧他的衣裳面露寒光:“你话说的轻巧,当初为何不顾与云若的婚姻坚持下界与秋翎在一起,你答啊!”
流光受他质问顿时没了底气,是啊,自己尚且如此,又如何去苛求别人?
殊彦在云上瞧得畅快:“真是精彩的窝里斗,这样难得的好戏都不忍心去破坏了。”
鸿琰不理会他纵身一跃从云上飞到了篝火旁看着他二人争执不下:“给二位问好了。”
曲寒过头与他四目相对:“鸿琰,你还敢来?”
鸿琰凤眸不解:“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敢的,莫不是在下记性不好,烦劳上仙提点?”
“小璃呢,把她还给我!”曲寒泛起红眸便要上前,若非流光拦住怕是这往生河早已不安生了。
鸿琰走向他身前停住:“一百年前你带走了孤的婕妤,现在还敢反过来找孤要人?”
曲寒听他此言一时语塞:“什……什么婕妤?”
“你不记得了?”鸿琰一手握拳隐忍着暗怒,“有人见一蓝袍仙人带走了蜀宫婕妤,难道那人不是你?”
曲寒转身回避他的目光:“是又如何?锦鱼撞慰灵碑身死,我不忍她死后亦受困宫城围墙故而带她离开葬在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山丘上,总好过冰冷不见天日的皇陵。”
鸿琰先是点头故作诧异,而后却又蹙眉:“说谎也不必背过身去吧,你若是将她给葬了,那阿璃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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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闹剧
? 曲寒攥拳不语,顿许久方才转身:“原……原来你当小璃便是锦鱼?小璃和锦鱼毫无瓜葛,她只是……是我带回风华宫的孤女,孤女罢了!”
“孤女?”殊彦留下段千绝乘风而下,“看你眼神扑朔便知这谎言有多低劣,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们可不是来与你商讨陈年往事的。”
流光警惕:“难道是往生珠?”
岂料,鸿琰未语,过许久后只静静摇头。
“既不是往生珠,那是什么?”曲寒任凭百般设想也不知他们此次之行究竟是为何而来,往生珠位列四凶器之一,若非往生珠还会是什么?
四凶器……
“你们难道……”曲寒才做猜想便觉四肢瘫软乏力,回头再看看流光也是如此,“我早该猜到,你们是为了焚心盏!”
段千绝从云上撒网将流光虏了去,曲寒眯着眸子只一晃神便不见了流光的踪影。那是由数余条捆仙绳编制而成的大网,筹备已久只做今日之用。
鸿琰眸色阴寒转身拂袖而去,临行前只冷冷告诫他,以云若手中的焚心盏来换流光之周全,利弊自行权衡。
一早醒来我看见了熟悉的模样,澄萸守在床旁备好了洗漱东西看我醒来,桌上还置了许多五彩花糕。
“琉璃醒了?起来吃早点吧。”
澄萸笑着扶我起来,我却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澄萸?你怎么在这?”
澄萸递了浸了水的面巾给我:“这里是锦雀阁,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此处不是殇都吗?”我说话间四处张望,这里的陈设格局确是锦雀阁没错,可是鸿琰分明答应我先回佛戾山的。
“主上从殇都回来便去浮生殿议事了,嘱咐澄萸好生照看着琉璃,还备好了香茶甜点,都是你爱吃的。”澄萸怕我不习惯还特意端了一盘花糕在我面前扬了扬。
“你们主上什么时候得空?”我思绪混乱只想找到鸿琰好好问一问,说好了要与仙尊讲清楚的,我实不能如此一走了之。
澄萸顿了顿美目透着几分为难:“主上每每议事都会论上好些时辰,琉璃怕是要等上一会儿。且今日有些特殊……”
我追问:“哪里特殊?”
澄萸张望了外头关上房门将我推至床旁:“一是要议往生珠与焚心盏之事,二是因着主上这次带你回来惹恼了奉虔将军,他说魔殿有细作未清,风华宫的人断不可留。”
澄萸此番作答也不奇怪,我早就知事会如此,奉虔一心记着与风华宫的大仇,说什么也不会容我的。
我本想着去浮生殿外听一听,可上次偷听受人察觉还险些连累了澄萸,且这次议事重大远非那日鸿琰与奉虔的单独攀谈可比。这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后也只能作罢,坐上桌前吃了些糕点裹腹便未再进食了。二到魔殿今时不同往日,我想起风华宫的琐事便再也没什么胃口了。
我是盘算吃过早点随意梳妆的,澄萸说那日的单螺髻好看非执着要为我再梳一个。我拗不过她也变由了去,指尖敲打了茶盏铮铮作响时不时思索着该寻个什么借口出去,换个思路看鸿琰一时出不了浮生殿于我说不定是好事,他既违背了应允我的事径直回了东南山便没那么容易再轻易由着我出去。虽不知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回去一趟是必须的。
“澄萸,我想在魔殿外四处走走,你能陪我去吗?”我仰头眼巴巴求着她,话如此说我却笃定她一定会去,纵使我不说她也会去。可将这多余的话说出来能使她减少一些戒备心,更有利于我御剑回去。
想起御剑我不由得神色一颤,浮光剑在往生河边的小树林中被曲寒化作飞灰了,如今该怎么是好?
“那有何妨,我带你出去就是了。主上临走前只说好生照看你,想来只要不出东南山是不成什么问题的。”
我勉强点头起身准备出去,心里却是百转焦急。我需立刻得一把剑才行,否则哪有机会离开东南山?
“澄萸,你修炼这么些年是用什么法器防身的?”我故作好奇问她,若是有剑便能解决我的问题了。
澄萸仰头想了想:“我是以飞刀为利器的,且法器遗失的境况下摘取树叶也可做飞刀使用。琉璃怎么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不过一时好奇想知道除了剑以外还有哪几种兵刃可做随身法器。”我隐忍着心里的不安编了一个不算太差的谎言,只要不让她知道我失了浮光剑就好。
“衬手的法器那可多了去了,刀枪剑棍这些最平常的先不论,只数一数飞镖暗器那可是花上好几个日夜都记不清的。我的飞刀算是一种,除此外还有绳索长鞭等软器,或是不在兵刃谱之内的奇异法宝,好比李靖的玲珑塔,你见过哪一本兵刃谱里记了有人能以塔为法器的?”澄萸讲的头头是道,我也学了不少。虽然大多是从前在风华宫学过的,只我素来不爱背书学习文字东西,所以当时听了也就忘了。
“那倒是,这些太多了,确实非一朝一夕能学来的。”我应承了几句一路跟着她走,眸子不时往四处打量看谁的手里是有剑的。
出了锦雀阁外,魔殿四方纵横交错通向不同的地方,犹如人间的皇宫大殿一般气宇奢华。每一处拐角两侧都布有妖兵镇守,甚而连中途断开廊道的闲庭小院都不时走过一两个巡逻兵。
由澄萸领着很快到了魔殿的出口,出口外的景色我倒没见过,上次离开的匆忙只顾着御剑而行看也没看脚下。出口的匾额挂着北门二字,澄萸说魔殿有四重殿门,分东西南北四处,且每一处方向所能允许的出入之人也不尽相同。我在魔殿无名无分,眼下走普通妖兵时常同行的北门最为合适。
北门下的镇守小妖拦住去路质问我二人欲望何处,澄萸取出令牌说是走走便回。我眼前一亮瞅见这几个妖兵贴身不离的法器正是长剑。
我见状急忙腆着脸迎上去“小哥,长得不赖哦。”
小妖兵从未见过这阵势,慌忙抓住剑柄拔出一半却又被我硬生生按了回去:“年纪轻轻怎么脾气这样不好呢,我只是看你长得俊俏过来看看而已,何故这般较真呢?”
“琉璃,你不是想去殿外走走吗,我们快走吧。”
澄萸不由分说拖着我就要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死拽着这妖兵怎么也不松手:“小哥,人家对你一见钟情你便如此狠心吗,你忍心如此对待一颗情深意切的爱恋之心吗!”
“她她她……她谁啊?”小妖兵被我拽着只剩挣扎,身旁的守卫同殊彦一样都是乐的看戏的家伙,不说上前相助反而指指点点有说有笑,更有甚者夸他艳福不浅,我不得不打心底里对他们鼓掌,这是我一百年来见过最懂配合的对手,孺子可教也。
“琉璃我们别闹了,否则主上该不高兴了。”澄萸使出吃奶的力气与我抗衡,这手我还就铁定不松了。
“小哥哥,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就不信呢,你若不信,我给你定情信物怎么样?”
说时迟那时快,澄萸和妖兵还未反应我便摘下了无用的羽绒钗递了过去:“这是小女子的一片痴心,请哥哥收下。”
澄萸瞪大眸子深吸口气:“琉琉……琉璃,你确定这事不等主上回来好好商量商量?”
我豪气摆手不拘小节:“商量什么,真爱不需要商量。”
“行啊你小子,看守北门竟然守出桃花运了,什么时候请哥们儿喝两盅?”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