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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被他看到了,鸿琰扯着我的胳膊凑近了几分,闭眼嗅了嗅便忍不住皱眉:“谁让你上妆的?你不知道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吗?”
我点头正色:“知道,不过讨好主上才是最重要的。”
他又怒了,我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这阴晴不定也不在意,只是他一怒便爱捏我的下颌或是掐我的脖子,且每次还弄得很疼。
我皱眉想躲,可下颌被他用力攥着一动就疼。
我的皱眉似乎让他很满意,他的神色缓了缓手却未松:“你就是这样讨好人的?”
我垂眸去瞥他的手:“你这样我也不能动啊。”
他又愣了,过来好一会儿才松手。
我眉目含笑枕在他的膝上伸手去抚他的颊:“夫君,阿璃想你了。”
鸿琰怔住半晌抿唇无话,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他捂住我的双眼不许我看:“刚才喝多了酒眼睛有些疼,你别胡思乱想自作多情!”
喝酒?那酒全是泼出去的。
我淡淡哦了一声等他撤手,他捂了很久不曾动,我隐隐感觉有一滴湿润顺着他的指缝浸上了我的眼角。
他……他哭了?
他似乎也觉察到了我眼角的异样,另一只手胡乱擦了擦双眼才撤了手:“兴致全被你败了,出去!”
我蹭着地面起身准备走,我不敢看他现在的模样,我怕我会心软。甚至刚才触到他泪的那一瞬我便生出了拥他的冲动,我险些就跟他说,鸿琰,对不起……
我攥紧袖襟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他在身后叫住我言辞间透着不容撼动的威严:“以后不许上妆了,明早的早饭就在阙宫用。”
我嗯了一声又走了两步,他喊了一声等等,静了许久才又道:“以后不要穿牡丹裙了。”
我回头看他笑:“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吗?”
他背过身比方才冷傲了许多:“要讨好我就用你喜欢的东西来讨好我,这裙子穿在你身上很丑!”
“知道了,琉璃告退。”
我学着侍婢离开时的动作向他拜了跪安礼,只是他背着身根本就看不到。
良久,阙宫再没有一丁点声响。他回过头望着殿外的方向惋了一口气,指尖触上脸庞浸了一手的湿润。
?
☆、重归于好
? 我险些一夜没合眼,这一夜难以入眠,后想着不休息对孩子不好才勉强睡了一会儿。天大亮时我睡的正沉,兰儿推了推我小声道:“娘娘,主上派的奴才来催了。”
我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皮:“催什么?”
兰儿一听就急了:“娘娘昨夜不是说主上让您去阙宫用早膳吗?”
我睁眼,忘了!
“快快快,把衣裳给我!”我急匆匆下床穿衣梳洗,鸿琰这两天喜怒不定我可不想给自己惹这个麻烦。
许是赶时间,兰儿今早给我梳了简单的髻。匆忙赶到琉宫时他已经吃上了,身边还多了个丁妙余。
我心不由得揪紧,昨夜那两个侍婢我毫不在意,可今日换成了丁妙余,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痛快。
他看我来只懒懒扫了一眼:“怎么才来?”
我当然不会说自己睡迟了,张口只道:“今日困倦,多睡了会儿。”
他顾虑着孩子也未责怪什么,偏偏夹了一口糕点去喂丁妙余,还时不时回头瞟我的方向立下马威。
“看了主上有人陪了,那我先回去了。”
我回转,他在身后低怒:“孤让你走了吗?”
丁妙余见缝插针跟了一句:“姐姐有孕了可得好好休息才是,多走动对胎儿不好啊。”
我回眸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眸:“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就在阙宫休息不走了?”
丁妙余咬唇怔住,她想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过许久只能低头给鸿琰夹菜不理会我。
一个是杀我孩子的凶手之一,一个是伪善的旁观者,看着他们两个我便忍不住想要动怒。
不行,忍住,应琉璃你要忍住。鸿琰让你来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你生气,你不能着他的道!
我呼了一口气含笑坐上他身边跟着夹菜:“夫君吃这个好不好?”
虚假的关切,虚假的笑,是你要我装的,我装就是了。
鸿琰望我筷上的食物愣了一会儿却又别过头去:“看来妖后不了解你的丈夫,孤不喜欢吃这个。”
“哦。”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夹了一个和丁妙余手中一模一样的,“吃这个吧,也不喜欢吗?”
丁妙余脸色铁青却不便发作,反是鸿琰脸色阴沉推开我的手:“你夹的孤都不爱吃,孤讨厌吃你夹的东西!”
丁妙余含笑将手里的食物放进他的碗中:“夫君莫气,大早晨的动气伤身。”
我忍住心里的不快自己吃了下去:“味道不错,主上不吃那我自己吃了。”
我夹的是个香包,这包子虽小却不适合一口吞。我吃力咀嚼着强迫自己咽下去,就像心里的苦痛一样,再难受也能咽下去,再难受也绝不像这些杀人凶手低头!
他看不下去:“你就不能一口一口的咬?”
我好不容易咽下香包抹了抹唇:“我是来伺候主上开心的,主上吃的开心与否才是最重要的。”
鸿琰重重放下木筷捏我的脸:“要孤开心你就笑,孤不喜欢看人哭丧着脸!别忘了你说的话,想走就没有反抗的资本!”
我眼眶含着晶莹向他勾唇:“主上可还满意?”
他越发烦躁起身离开了餐桌:“笑比哭还难看,孤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我松了口气起身拜礼告退,退出阙宫外时终于忍不住掉了一滴泪。幸亏他让我走了,幸亏……
兰儿上前扶我:“娘娘您怎么了?”
我摇头拭去泪渍:“没事,回吧。”
步下台阶我撞上了候丁妙余的绿芙和红羽,方才来时走得急竟没发现她们。今儿个看着憔悴了许多像是才糟了大难,我这时却顾不上她们的模样匆忙走了。多瞧她们一分便是对我自尊的折辱,就如殊彦说的,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眼泪,特别曾经构陷过自己的人。
鸿琰背身舒了口气才回眸看向丁妙余:“孤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吃好了就先回吧。”
丁妙余起身上前面目无光:“夫君方才是在利用妙余气姐姐吗?”
鸿琰怔了怔,不知不觉间,丁妙余这利用二字用的确实没错。
她又道,不过却带了哭腔:“夫君自妙余小产那日后便再没主动见过妙余,中途受了重伤还是妙余自己来的。今早夫君派人来玉镂殿妙余好高兴,可没曾想我却只是夫君引姐姐吃醋的工具?”
鸿琰回头有些愧疚:“你想多了,她目无君上孤在罚她。别哭了……”
丁妙余缓缓牵上他的手:“夫君还生妙余的气吗?妙余从前只是吃醋姐姐所以做了过分的事,夫君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鸿琰无力笑了笑:“孤曾经也害你小产过,孤有什么资格生气?回吧,孤乏了。”
丁妙余还想说却记起白姻离开前的嘱咐,安安分分做个侧妃,话当说到适时即止,多说恐生反效果。
她转身走了,鸿琰伏在案上一点儿神采也没有。
过许久外头来报,说是琉宫的侍婢求见。
鸿琰慌忙传她进来,兰儿入殿向他叩头行礼,鸿琰却等不及看她做这些繁杂的动作:“她怎么样?吃醋了吗?”
兰儿老实回话:“回主上,娘娘出了阙宫就哭了。”
“她哭了?”鸿琰神色复杂又喜又恼,“她说什么没?”
兰儿摇了摇头:“没有,娘娘回阙宫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许人进。奴婢忧心娘娘没吃好饭所以做了东西给她,可是娘娘不肯开门。”
“该死!”鸿琰怒骂一声摔门而出,一路扬长径直走向琉宫的方向。
琉宫外被束了结界,结界未撤时便只有他和自己亲自安插的兰儿才可畅通自如。
他来的突然,做活的侍仆受了惊吓纷纷向他磕头拜礼。
“应琉璃,出来!”
我在房中突兀听见他的声音吓得脸色煞白,怎么突然就杀过来了?
我用面巾沾水擦了擦眼睛平复了心情后才推门走了出去:“主上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看出了端倪。
好在他瞪了一会儿便不再关注我的模样:“我饿了,过来吃东西的。”
我皱眉:“主上刚才不是吃过了吗?再说,主上修行万年不食人间五谷怎么会饿?”
鸿琰答的理所应当:“你想生产后离开魔殿就要讨好我,现在我要吃、东、西!”
我不跟他计较,唤来侍婢做了一些小菜端上了桌:“主上喜欢吃什么,请用便是。”
鸿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一点的甜糕伸向我嘴边:“吃。”
我头向后仰:“做什么?”
鸿琰眉色颤了颤道出临时编好的措辞:“我……我怕有毒。”
“啊?”我愣了,是真的愣了。
他许是觉得这措辞不对,又改口:“我不喜欢吃甜的。”
这理由比前一句要真实一些,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皱着眉想要问却被他夹着甜糕前行塞进了嘴里:“这甜糕块头小,你慢点嚼。”
他这是……关心我?
我吃着嘴里的东西忽而涌上一丝感动,可下一刻却又想起镜中他抚着丁妙余原谅她对我孩子所犯的错,想起了他将仙尊一掌打下了祥云……
我咽下甜糕盘算着说什么话“恭维”他才好,他却又夹了一块根本不给我讲话的机会。
我摇头不想吃了,他瞪着眸老调重弹:“是你说的有利可图你便装,不想离开魔殿吗?”
我没法子张口吃了下去,也许他关心的只是孩子。连失两子,他想要的只是孩子。应琉璃你不能心软,不可以心软。
我夺过他的筷子自己吃,吃尽了糕点又饮茶缓了缓:“都吃光了,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他冷言:“洗脸去。”
我不懂,疑惑的眸子撞上他的阴沉又听他讲了一句:“你的眼睛都是红的。”
糟了!被看出来了!
我捂脸往回跑,进屋浸入脸盆沾了一脸的水,又用面巾使劲擦了擦想要掩去眼脸周围那丢人的红。
我正捂着面巾腰间却缚上一层力,鸿琰从身后抱住我声音低了许多:“阿璃……”
我丢掉面巾掰他的手却使不出力:“你干什么,放开我!”
鸿琰这时耍起了无赖怎么也不撒手:“我不!”
我用力跺在他脚上也是无用,他贴上我耳边话语中透着得意:“你吃醋了。”
我觉得好笑:“我没有!”
他不死心:“你有,你哭了。”
我:“……”
我寻不出话来辩驳了,我承认,我真的吃醋了。在陌生的侍婢面前我有足够的底气,可面对丁妙余,我是真的吃醋了。
我咬唇闭眼迫使自己抵御鸿琰的声音,他却仿佛故意似的仍旧在讲:“阿璃,我们和好好不好?这两天跟你斗气,我难受。”
我气未消,我替死去的人不平。可这时却不争气的又哭了,眼泪落上他的指痕怎么也止不住,应琉璃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这时,我想起了雪灵童,他入魔殿便一直笑嘻嘻的,近日他哭过,他想雪女了。
“放了雪灵童,我就原谅你。”
我这话说的违心,说不恨是不可能的,可听他如此祈求我却怎么也狠不下心肠。我寻了一个不可能的台阶,他却想也不想便道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