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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舒南闭上眼,却没有办法停住不停从眼角滑落的泪。
另一边的夏轻姿本欲回到病房收拾东西准备出院,转念一想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像一个犯了错的罪人畏罪潜逃。于是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自己手背上的抓痕发呆。
赵清衡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有些紧张地抓过夏轻姿的手:“怎么样,没事吧?怎么这么多伤口,你的腿也在流血,怎么伤得这么重?”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让原本沉默的夏轻姿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衡,你这样真像老妈子。”
赵清衡眼一瞪:“你还笑得出来,这些不处理发炎了怎么办?”说着按了铃声,叫来了护士。
看着护士熟练地替她包扎,赵清衡放下心来,抬头想问她刚才的具体情况,却见夏轻姿又开始发呆,动了动嘴最后没有发出声音。
“那个孩子长得真像罗邑。”夏轻姿对着空气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然后笑着抬脸看赵清衡,“你看见了吗?那个孩子。”
赵清衡不自在地别开头不说话。
“我还是做对了一件事。”放罗邑自由,应该是她做的最正确的事了。
“轻姿……”
“等会载我出去,我要去买点婴儿用的东西给舒南送去。孩子突然之间出世,她可能都没准备好。”夏轻姿一边催促着护士快点替她包扎,一边跟赵轻衡说道。
“……好。”罗邑之前说过看她包扎好再让她走动,这样应该不算违背他的话。赵轻衡自我安慰地想道。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对于夏轻姿来说更是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最近她和洪叔搞的新项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公司的收益将会再升一个等级。恒康自步入正轨以来一个重要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她自然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想罗邑的事情。
自那天将准备好的婴儿用品送到舒南病房后,她就直接离开了。美其名曰在家休养,其实天天都在公司拼命。
她倒从来不觉得自己属于娇弱的一类,好在身子骨也不算弱,这么一挺也是让她给挺了下来,为此,她还一再觉得陈静文生错了她的性别。
闲时喝喝咖啡,忙时加加班,她倒觉得日子过得非常充实。
“嗡嗡嗡……”桌上原本安静着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个熟悉的号码就这么跳了出来。
“好久不见。”那头传来好听的男声。
“……好久不见。”夏轻姿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默默地看向落地窗外。
“不知道夏小姐赏不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好。”
晚饭约在市中心的一家日式餐厅,就光那一道道程序下来,人都快饿死了。不过夏轻姿倒是耐着性子坐着,出乎她意外,对面的男人居然耐性也变得这么好了。明明之前一直是个急性子的人。
“你到底跟哪去了,都不说一声,不知道很多人担心你吗?”夏轻姿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面的男人不甚在意地将本来盘好的腿舒展开,他还真是吃不惯这日式餐,吃饭就吃饭,还要做成这样。
“周彦斌!”见男人不理她,夏轻姿警告地扣了扣桌子。
这时,坐在她对面的周彦斌才终于调整好坐姿抬头看她:“有些事没想通,跑出去兜了兜风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兜风差点让洪叔报警了?”这话确实是夸张了些,但洪叔和周娜当时确实是着急得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毕竟,一个刚出完车祸的人就这么失踪了,谁能不担心?
“我有留张字条吧。”他怕他亲爱的父亲看不懂英文,还特地用中文工工整整地写了几个汉字,说他要出去散散心,让他们不要找他。
说到他留的那张字条,夏轻姿都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翻出手机找到那张字条的照片——“我去O风,别找我。”
字是工整了,但那个圆圈几人实在是想不出来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啊,那个啊……”周彦斌无辜地眨巴眨巴眼,“你也知道的,我在国外待久了,汉字都生疏了,一时间忘了兜风的兜字怎么写了。”
夏轻姿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着,将手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你谁都不联系一个人出去那么久?”
周彦斌收起了嬉笑的脸,那时他的离开确实是有原因,而且就是因为周娜。那天他在闭目养神之际,就听到有人走近。想也知道是周娜。他本欲想突然睁开眼吓她一跳,脸上却覆上了一双手。
让他一时间顿在那里什么动作都没有,只能继续装睡。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颠覆了原本的发展路线,唇上软软的触感让他脑子里警铃大作。他不敢睁开眼睛,怕两人见面尴尬。
好在周娜亲了他之后没多久就走了,不然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地睁开眼。
他脑袋里无数次地想怎么会变成这样,和周娜从小一起长大,拌嘴更是家常便饭,什么时候起,她对自己竟然抱有这种感情?而更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排斥的反应!一定是两人太熟悉了,所以这种无所谓的思想就占领了大脑。
看着他陷入沉思,夏轻姿小声地试探道:“是因为……周娜?”
一提到周娜的名字,周彦斌整个人都像清醒了过来,眉宇间蹙得小山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看来周娜是做了什么事暴露了,虽然她很好奇她做了什么,但这种事还是留着私底下问周娜吧。
夏轻姿啜了口清酒,她知道周娜对周彦斌的感情,却自知不能替当事人作出阐述,他们的问题,还需他们自己来处理。
“你可以去找她问清楚,相信她会解释得比我更清楚。”这么多情的感情,她都看在眼里,却没有办法说出口。周娜也是时间说清楚了,不然到时候错过了,哭都来不及了。
就像自己,现在这种欲哭无泪的现状也是够凄惨了。
周彦斌叹了口气,没有了往日的奕奕风采:“你以为我不想找她问清楚么?我只是……”说着说着,他似乎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
“你是怕听到哪个答案?”
“……我……不知道……”他竟然犹豫了。
夏轻姿不说话,给他一个安静的氛围想清楚。她可不想周彦斌刚回来,又把他吓跑了,周娜一定会哭死的。
其实这两人只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而已,周娜是早些年洪叔妻子未能生育,领养来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也都一直视如己出。而周彦斌的诞生完全是这一家子的又一个意外之喜。
周娜虽然每次都喜欢和自己联手欺负周彦斌,但最后总是会跑去安慰他。这份感情慢慢地变质,而这个过程女人总是比男人更清楚。
直到后来周彦斌喜欢上自己,她也什么都没说,淡然地一笑,将所有的喜欢埋在心底。夏轻姿看在心里很是心疼,几次想跟周彦斌说清楚,却都被她拉住。
她抬起小杯的清酒,抬头看向周彦斌:“你知道……什么叫做错过吗?”
周彦斌不解地看向她。
只见夏轻姿将手中的的清酒尽数倒到地上,长指优雅地将杯子放回桌子上。
“你错过了这杯酒,也许还会有下一杯,但你永远不知道这一杯……有多难喝。”
哪怕只是一杯酒,那种错过的惋惜之情也会油然而生,更何况……是人呢?
☆、罗邑捡肥皂
夏轻姿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的理性与感性兼容,文艺与真理并存。眉梢间都是要飞起来的俏意。如果周彦斌这臭小子还不想通的话,她真是想像切西瓜一样把他的脑袋切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她的意思周彦斌当然清楚,只是装了这么久的糊涂,最后想要一下子清明起来还是需要点时间。
也是他一直没有将事情往那方面想,所以很多细节明明可以看出些端倪,他却视而不见了。
夏轻姿这么一番话倒点醒了他。
“我知道了,我会跟她好好聊聊。”他忘了他们有多久没有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说话了,偶尔有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尴尬起来,继而找些话题避开那种异样的感觉。
之后,两人都明智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避重就轻地聊了聊周彦斌这段时间出国的奇遇,比如,哪个海滩的规定了裸泳,哪个海滩的外国美女最正点,他都能在夏轻姿鄙视的目光下滔滔不绝地说个半天。
两人酒足饭饱准备结账时,周彦斌一掏钱包“啊”了一声,将一边穿着和服的服务吓了一跳。
“我说,你不会是故意来讹我一顿饭的吧?明明是出国旅游的少爷,还要敲诈我们这些拿死工资的小白领么?”夏轻姿忍俊不禁地看着他。
“咳,我哪敢,只是我刚回国,还没换回人民币。”他拉开钱包,里面美元欧元里亚尔一大堆,就是没有人民币,“请问……你们收外汇吗?”他转过头对着服务员扯开痞痞的笑容。
“对不起先生,我们只收人民币。”服务员鄙夷地看了看他的钱包,然后抬头振振有词地回道。现在银行也关门了,天知道这里面的钱到底是真的假的。
难道出了一趟国,魅力值都下降了?以往他一这么笑,不知道多少女人巴巴着要靠上来,周彦斌懊恼地看向夏轻姿寻求帮助。
“行了,把账单拿来吧,我来付。”夏轻姿扫了眼账单,随意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放到服务员手中,“不用找了。”
服务员眼睛一亮,接过钱鞠了个躬,踩着小碎步离开,走前还毫不掩饰地惋惜了一把。本以为是这男人想包养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谁知道竟然是这男的被包养,这么俊的男人居然是个小白脸,真是可怜大好青年。
捕捉到服务员临走前的那抹神色,周彦斌抖着手指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激动:“她……她刚刚那一眼什么意思?!”
夏轻姿只是露齿一笑不说话。
走出包间将鞋穿上,这日式的餐厅规矩就是一堆,还一律要把鞋子放在外面。周彦斌倒轻松地就穿好了鞋在一边等着,看夏轻姿重心不稳的时候顺带拉了一把。
正巧这时,服务员端了一托盘的食物朝两鞠了个躬,放到了他们对面包厢的台子上。有礼地了说了句:“客人你们好,我要准备上菜了。”然后便动作利落地移开了门。
夏轻姿刚穿好鞋,不经意抬头,发现对面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在盯着她,还有两人仍握在一起的手。
“罗总,这么巧。”夏轻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面,由于门只开了一半,并看不见罗邑对面坐了什么人,但她连猜都懒得猜。就之前看到他车上的那个女人就知道罗邑的审美已经降低到什么等级了,如果是男人,更好,她也是蛮乐意看罗邑“捡肥皂”的。
周彦斌未免觉得有些奇怪,这两夫妻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客气吗?客气到诡异了。他看向那头的罗邑,却完全没在他脸上发现任何异样。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罗邑不理会她话中的讽刺,朝着两人点了点头,说了句“不打扰两位”,就吩咐服务员将门拉上了。
这……臭男人!夏轻姿眯起眼,看了那阖上的站半晌,大大声地对旁边的周彦斌道:“我们去喝酒,庆祝你回国,今天晚上不醉不归!”然后拉着一头雾水的周彦斌离开了。
等到外面没有动静了,坐在罗邑对面的男人才轻轻笑出声。
“看来她气得不轻。”女人就是如此,口是心非,明明在意,却偏偏一眼都不看,明明想要,却一声也不吭,“不过,这也说明,她在意你。”
罗邑淡淡地抬眼看他:“那舒南呢,你应该很清楚她也在意你。”
闻言,严宽苦涩地笑笑:“可是她现在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从那天从产房见过她后,她一直拒绝再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