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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便沉醉在那幽深的眼眸中。
多少个夜晚,阿娇在宣室殿陪伴着刘彻操劳辛苦。累了,一盏贴心的茶水奉上,缓解他劳累的心。
刘彻也曾回首,一字一句说道:“今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那一刻,她只是他的妻。
不知不觉,昔日记忆里的那个男孩已经长大成为了一个雄才大略但阴沉狠绝的君主,她却依然是那个娇憨稚软的女孩儿。
“当事情发生以后,追问理由还有用吗?”
刘彻的一句“善妒,骄纵无知。”便使昔日的恩情灰飞烟灭,让阿娇从幸福的云端蓦然跌倒了谷底深处。
天已亮,梦初醒。
她叹了口气,怪只怪阿娇的爱太绝对太纯粹,而方式又太激烈太倔强。她抱住一个用昔日美好誓言堆砌成的梦,看不清天已变梦已蚀。当现实逼到了面前,兀自不能相信,愣愣的回不了头。那个人是他的丈夫,但更是大汉的皇帝。他已经在前进的道路上走了太远,她却始终跟不上。
他厌了,烦了,她不肯如他的意,更兼他不能让外戚坐大,终究生生走到了这样的地步。而他,亦转身投入了卫子夫那温婉多情的温柔乡中,不再回头。
无情最是帝王家,她终于领悟到了,却为时已晚。“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
“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
“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你只道我善妒,却不知那是我爱你之情深意切么?天下哪有女子不希望自己的夫君能够从一而终,会有谁愿意与其他女子共享自己爱之至深的夫婿?只是,我忘了,你除了是我的夫君,更是这大汉江山的皇帝啊!
可你竟绝情于此吗?数次路过长门,你竟不肯再停下车来回头望望你曾经爱着的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昔日的誓言如今随着清风飘逝而去,了无踪影。可我终究还是不死心的啊!
我也曾花重金请文才天下第一的司马相如替我作《长门赋》,以此唻唤起你我曾今的情思,可你却还是不为动容吗?
思念你至深,夜间闻得“雷殷殷而响起兮,声响石之车音。”我欣然起身,赤足跑到殿外,却见空荡荡的庭院毫无一人。心,顿时清冷无比,失望之情无以复加。
罢了,你终究是不会再回首了。枉我一片痴心相送,竟得你如此绝情以待。到如今这样,是我们都错了。我不该在一个心存江山的皇帝身上将情根深种,而你亦不该在当初许下金屋之言让我执著于此。
可我毕竟不甘心啊!
到如今,就只能留我一人在这孤深的长门中“妄人窃自一悲兮,究年岁而不忘”了。“自从分别后,每日双泪流。泪水流不尽,流出许多愁。”
“愁在春日里,好景不常有。愁在秋日里,一日如三秋。”
“不见君子面,常为君子愁。常记昔日恩,恩往何处求。”
陈阿娇,便逐渐湮没在这浩瀚的历史长河中。音容已不再,却仍有一缕愁思尚在人间。那个如烟花般美丽的女子,终究在短暂的灿烂之后,在空际中烟消云散。
曾经的红妆娇女,最后的冷门弃妇。只见得新人欢笑,哪闻得旧人痛苦?
她突然豁然了,原来他从没爱过她。他的心已经倦了,再也无法挽回了。而她呢?这个深宫葬送了她的一生芳华,到头来,她却只是他巩固帝位的一枚棋子。她唯有一直弹唱着,直到曲终弦绝,也只有这一座森冷的长门宫陪她孤独终老。
《长门赋》,仿佛是对她前半生命运最大的嘲笑。本质里,她就是一只扑火的蛾子,为了心中所谓的梦寐和那刹那的光明而覆灭。泪水控制不住地决堤而下,痛苦的极端就是对痛苦感到麻木,雨落不上天,覆水难再收,好,刘彻,既然你对我绝情,那我何必还要天真的为你付出爱与情呢?陈阿娇撕碎了那首《长门赋》,也彻底销毁了她对刘彻的眷恋与牵念,她不需要御医的调养,与其痛苦地活在这座将她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未央宫里,还不如尽快的离开,告别她的过去。陈阿娇冷漠的看了看窗外富丽堂皇的未央宫,决然抹去眼帘上的泪水,永不再见,未央宫!
自从分别后;每日双泪流。泪水流不尽;流出许多愁;
愁在春日里;好景不常有;愁在秋日里;落花逐水流;
当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
朝闻机杼声;暮见西山后;惟怨方寸地;哪得竞自由;
青丝已成灰;泪作汪洋流;愿得千杯饮;一枕黄梁游;
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
粉腮贴黄旧;蛾眉苦常皱;芳心哭欲碎;肝肠断如朽。
犹记月下盟;不见红舞袖;未闻楚歌声;何忍长泪流;
心常含君王;龙体安康否;夜宴莫常开;豪饮当热酒;
婀娜有时尽;甘泉锁新秀;素颜亦尽欢;君王带笑看;
三千怯风流;明朝怨白首;回眸百媚休;独上长门楼;
轮回应有时;恨叫无情咒;妾身汉武帝;君为女儿羞;
彼时再藏娇;长门不复留;六宫粉黛弃;三生望情楼。
元朔五年的秋天,阿娇的生命,终究还是消逝在这个皇宫里了。死后,与太皇太后窦氏合葬于霸陵!能安息在这个曾经最宠爱自己的外婆身边,或许是阿娇此生最后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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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生
头疼欲裂,全身的骨头如散了架般疼痛难忍,嗓子更是干渴的难受,啊娇忍不住轻咳几声。和煦的阳光毫不吝啬地透过窗格间那一层厚厚的高丽纸照进了屋子里,让宽敞的房间里多了几许暖洋洋的气息……
“皇后娘娘,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啊娇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只是这张脸比她最后一幕看到的年轻了不知多少,啊娇下意识的盯着方嬷嬷的脸,喃喃咛语:“嬷嬷……是我错,是我错了……”方嬷嬷吓了一跳,满眼的担忧,关切,口气却是不赞同,“皇后娘娘,你说什么呢,都是卫子夫那歌姬惹的祸,娘娘,不是嬷嬷说娘娘,你是大汉的皇后娘娘,那歌姬就算陛下再宠她,她也只能是区区一个夫人。”望着方嬷嬷温暖的笑脸,听着她关切的声音,啊娇眼中的泪忍不住溢了出来:到了阴间,嬷嬷还这样关心啊娇。。。。。。
“娘娘,你怎么了?”看到啊娇流泪,方嬷嬷不解的同时也心疼不已,快步走到床边,张开双臂将阿娇揽入怀中:“娘娘不哭,方嬷嬷在这里。”
卫子夫?歌姬?夫人?卫子夫不是皇后吗?
不对,有什么不对!是怎么回事,方嬷嬷日夜替她在长门宫操劳,早不是当年那副年轻的模样,可是现在,她,她怎么,变样了。啊娇的心脏咚咚狂跳,她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的手腕,很疼,这不是梦!
难道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求?她不敢置信,一言不发,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人,生怕这才是一场美梦。
方嬷嬷拿出干净柔软的丝绸绢帕,小心翼翼的擦拭啊娇额头的冷汗,叹了口气,“皇后娘娘,你的心肠,实在是太软了啊,还有太后娘娘你是真心护娘娘的,皇后娘娘,你还是小心点太后娘娘。。。。。。”
前生,这句话方嬷嬷不知道苦口婆心地说了多少遍,可是那时候自己是怎么回答她的?自己总是傻瓜一样替王辩解:嬷嬷,她是彻儿的母亲,我的婆婆,怎么可能会伤害我呢?你太多心了。
方嬷嬷说的次数多了,啊娇还会心烦地将她赶到一边去,全然看不到对方伤心失望的眼神。
她好傻,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方嬷嬷才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她却将她的良苦用心弃若敝履,自己的亲生母亲是窦太后太后的亲女儿。母亲是馆陶大长公主,父亲陈午是堂邑侯。已经是很强的外戚了,最重要的是王家永远无法与陈家相比。所以我早就是你王娡的眼中钉了。呵呵,王娡,你是大汉的太后,却要来讨好我这皇后,真是委屈了你。王娡这一世,我陈啊娇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哪些真正关心我的人。
“嬷嬷,啊娇知道嬷嬷是为啊娇好,这一世啊娇为嬷嬷养老送终。”啊娇看着嬷嬷在心底暗暗发誓。
“娘娘,嬷嬷只希望在嬷嬷还活着的时候为娘娘尽一点力。”世人都知道皇后娘娘刁蛮任性,但世人却不知道皇后娘娘嘴硬心软。这不知是皇后娘娘的幸还是皇后娘娘的不幸。
“嬷嬷,啊娇就知道嬷嬷永远护着啊娇。”啊娇紧紧的抱着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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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皇上驾到”。帝王身侧,太监总管杨得义尖声传报,随即,皇帝刘彻在众人深深的叩拜在天子脚侧,急步走进了椒房殿。
“啊娇姐,你怎么了,彻儿很担心啊娇姐。”刘彻在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着啊娇。在看到啊娇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时,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刘彻知道,现在还不能得罪啊娇,兵权还在窦太皇太后手上。
刘彻看啊娇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又在啊娇的耳边轻轻的叫了一声。
“啊娇姐,啊娇姐。”
啊娇看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在想:刘彻啊刘彻,你到底对我有没有一点爱?如果现在外婆去世了,你还会这样轻轻的叫着啊娇姐吗?彻儿你可知道啊娇在前世是多么的爱你,彻儿你为什么不来长门宫来见啊娇最后一面?彻儿你为什么要让啊娇郁郁而终。彻儿你可知道啊娇有多想你来看啊娇吗?彻儿你可知道,啊娇从来不想做大汉的皇后,啊娇是因彻儿而做大汉的皇后。彻儿你可知道啊娇的愿望就是永远和彻儿在一起。即使没有绫罗绸缎,只有粗茶淡饭,啊娇也愿意。摆了摆了,既然啊娇得不到彻儿的爱,那就让这样的错误发生一次吧。啊娇也不会在爱彻儿了。从现在起,啊娇要做好大汉的皇后,用这皇后之位,保护那些真正爱啊娇关心啊娇的人。啊娇会向这后宫中所有的女人一样,只做皇帝女人。
“皇上,啊娇身体无大碍,让皇上但心是啊娇的不是。”啊娇恭敬的回了刘彻的话。
“啊娇姐,你真的生气啦,不就是一个卫子夫吗?彻儿让人把卫子夫给啊娇姐处置就是了,啊娇姐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彻儿会心疼的。”刘彻微笑着哄着啊娇。
啊娇看着这样的刘彻都不知道刘彻都分不清哪一句是真,能一句是假。
“皇上,啊娇再也不会无理取闹了,不用让人把卫子夫给啊娇处置,既然卫子夫已经是皇上的女人,那就给卫子夫一个该有的名分吧。”啊娇看着刘彻静静的说。
“啊娇姐,彻儿说了,卫子夫没有彻儿的啊娇姐来的重要。”刘彻因为啊娇是试探他,这让刘彻很厌烦啊娇。
“皇上,啊娇也是认真的,卫子夫已经是皇上的女人,那她就应该得到她身为皇上的女人应该有的尊重于荣耀。”啊娇毅然坚持为卫子夫从刘彻口中得到该有的名分。
刘彻看着这样的啊娇很陌生,想在啊娇的脸色中分出这一刻啊娇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刘彻第一次没有分出,因为这时候的啊娇就像未央宫中所有的女人一样,带上微笑的面具。刘彻很心烦。
“这件事啊娇姐看着办,啊娇姐可是大汉的皇后,啊娇姐认为应该给子夫怎样的尊重于荣耀。”刘彻试探的说。
“皇上,啊娇觉得,卫子夫应封为卫夫人。”
“啊娇姐,为什么是应封为夫人。”
“回皇上,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