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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一切,在她今天见到阿娇的时候,全都化作灰烬消失无踪。她的穿着很简朴,素雅的白色,清淡的鹅黄,几乎不见一点钗饰,可哪怕是这样的衣饰,却依旧掩埋不了她的美好与高贵。反而让她越显淡雅,清俗。那样的人,半点都不见传说中的娇蛮任性,反而让人不自觉的会去亲近。有那么一瞬的时间,李娃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今日的所为了。或许,如果她没有看见她的话,她的人生该会过的更好吧。
”你就是陈阿娇?“李娃抬着头,骄傲的看向阿娇。方才的闪神让她在一派淡然的阿娇面前有了一丝的狼狈,只能寄望于夫人的头衔可以让自己理直气壮一些,扬眉吐气一些。
只是,阿娇却并没有在乎她的举止,只是微微一笑:”我正是。“然后,走到主位上坐下,一边对李娃说道:”请坐啊。“
”你……“李娃没想到阿娇会这么做,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一点的在乎,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该斥责阿娇的无礼,还是该让她给自己请安叩拜。
只是,阿娇只一句话,便止住了她的火气:”这里是长门宫。“
一下子,李娃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变得有些低俗了。而这时,小路子一早见机,忙端着两杯茶上来,分别放在阿娇和李娃的面前,然后便躬身退下了。
阿娇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一面转向李娃说道:”李夫人是吧,请喝茶。“
李娃见状,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凭着夫人的身份在阿娇面前占到什么便宜的了,便只恨恨的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在啪的一声放下,一边拿眼睛看着阿娇的反应。
阿娇细细的抿了一口茶,再慢慢地将茶杯放在桌上,半点都没有被李娃的所为影响到。这让李娃觉得自己完全是在自讨没趣,她使出的力,分明就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一样,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她有种窝火的感觉。
许久,阿娇看着李娃的xiong口起伏的越来越快的时候,这才悠悠的开了口:”李夫人,不知李夫人今日来我这长门宫是为了何事?“
”她们都说你长得很像本宫,所以本宫过来看看。“
阿娇听李娃一口一个本宫,显然她对这个后宫适应的比自己要好得多,思及此,阿娇莞尔一笑:”那么现在李夫人看到了,可满意?“她好似没有听清李娃的话一般,并没有纠结于究竟是她像她,还是她像她。
阿娇的淡然反问,反而让李娃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个问题,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像还是不像,都不是她所喜见的。李娃心中思索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这容貌上倒是有几分想象,可是若说别的,你拿什么与本宫比!“
”哦?“阿娇洗耳恭听着,她倒想听听她后面想说的是什么。
”陈皇后,“李娃忽然叫起了阿娇以前的封号,”这长门宫,陈皇后可还住的惯?“
”还好。“阿娇脸色不变,没有在意李娃语气中的讽刺,反而是紧紧地拉着月儿的手,生怕她一个急躁,会被李娃的话所激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陈皇后的适应性还真是厉害啊,不论是奢侈华贵的椒房殿还是偏僻简陋的长门宫,陈皇后似乎都住得不错啊。“李娃的声音中透着骄傲与嘲讽,她似乎已经看见了阿娇在自己面前尴尬无语的模样。
可是,阿娇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她的声音,仍旧是平淡的不见一点涟漪:”还好,不论是椒房殿还是长门宫,我住着是都不错,只是不知道李夫人是不是有这个机会去试试。“
”你!“李娃被阿娇话中的不屑所刺痛,她强自忍着,许久,才缓过气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本宫,如今的你,不过是一个废后,连本宫的一个手指头都不如!“
”那么,“阿娇忽然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李娃,”李夫人都这长门宫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记得陛下曾经下过旨意不许妃嫔来我这长门宫的,李夫人难道是新进宫不知道这些么?“
”本宫自然……“李娃刚想说自己是知道的,但是转念一想,又怕阿娇会那自己的话来去跟刘彻告状,只一想刘彻阴着脸的样子,李娃就不敢点这个头了,只得按着不去回答。
阿娇看到李娃忽然变了脸色,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并没有想要逼着她回答,所以便也就不在意她有没有回答了,只是淡淡的说道:”李夫人,若是李夫人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我究竟长得什么样子的话,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就不再留客了。“说着,阿娇端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端茶送客。
可是,李娃却并没有看到阿娇的好心,反而,以为她是在羞辱自己。心中的怒气和不满更加旺盛,她忽然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阿娇面前,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陈阿娇,你不要太得意了!“
得意?阿娇微微蹙着柳眉,她什么时候得意了吗?还是,她说了什么让她误会的话了?
”陛下既然会接本宫进宫,就说明陛下已经不再喜欢你了。“李娃如是说,她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的味道,只不知道那样的大声,想要说服的,究竟是阿娇,还是她自己。
相对而言,阿娇闻言却只是淡然的一笑:”我知道,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李夫人今日到访,是因为想要听我说一声恭喜?“刘彻为何会接她进宫,又或者说刘彻对自己是否还有感情,这些,统统都不是阿娇所在意的,所以,她可以做到这样的若无其事。
李娃被阿娇的态度搞糊涂了,她这样的寻衅,她不是该站起来怒斥自己的么,可是为什么,她竟可以做到这样的平淡。只是,李娃的诧异并没有延续多长的时间,她很快的就不再理会这一点,而是看向阿娇:”本宫来这里,并不是想要听你的恭喜,你在本宫的眼里,还没那么重要。“
”哦,是吗,那么你的来意呢?“阿娇并不介意李娃的高傲,只是,她却没有那么多的耐性可以陪着她在这里耗下去,所以才会什么都不顾,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说出自己的来意。其实,这个时候她大可以闭口不言的,李娃既然来了,自然会将她的目的说出来的。可是阿娇却不想浪费那个时间去等她。
只是,李娃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看了眼站在阿娇身边的秋蝉和小福子,眼神飘忽。阿娇见状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她一直将月儿等人当做朋友,事事也并不瞒着她们,但是此刻,她不介意为了早些结束这冗长的话题而顺了李娃的意。
于是,阿娇偏首看了眼秋蝉两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待会儿有事我会叫你们进来的。“
秋蝉闻言,虽然迟疑了一下,但是终究还是在阿娇坚持的目光下,与小福子一起退出了正殿。就连那扇门,也被秋蝉细心的轻轻合上。将殿外李娃带来的宫女太监一起阻隔。这时,阿娇才转首看向李娃:”好了,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
李娃这次依然没有马上就开口,而是先将这长门宫正殿里的摆设和装饰都打量了一遍,然后才将目光定格在阿娇的身上:”我不会像你一样的。“虽然一身素衣的阿娇的确是灵动清俗宛如九天玄女,但是在李娃的眼中,那终究只是权利的末端,没有奢华,不见高贵。
”我不懂你的意思。“阿娇看着李娃,一时之间并没有听懂她话中的意思。她跟她,好像什么关系都没有吧,她这话又是从何说起呢?
”陈阿娇,虽然你我是一样的容貌,但是我李娃发誓,绝不会像你一样的失败。“李娃坚定的说道。
失败?阿娇闻言微微一哂,也许现在的她看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失败吧。
李娃见阿娇没有接话,便继续说下去:”有那么好的家世,那么好的容貌,你最后还不是进了这冷宫一样的长门宫,但是陈阿娇,我李娃绝不会如你一样无能。我定会在这后宫中闯出一片天地的。“
是的,她有姣好的容颜,有如花的岁月,更有君王的宠爱,李娃坚信,她的未来,一定是与阿娇截然不同的蓝图。而事实上,她跟阿娇,本就是殊途而行的两个人,自然,不会同归。
”那么,“阿娇顿了顿,然后说道,”我祝你心想事成。“
”本宫自然会心想事成的,何须你的祝福。“李娃将头高高的抬起,阿娇的微笑看在她的眼里,全都变成了胆小怕事懦弱成性的表现。
阿娇闻言,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此,我佩服你有这样的信心。“只希望,她可以在这个后宫中得偿心愿吧。
”你不相信?“阿娇的平淡无波,让李娃以为她根本就没有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我没有这个意思。“阿娇摇摇头,信与不信,这都与她无关。
可是,李娃却似乎并不这样认为,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加的使人信服,她继续说道:”哼,本宫如今风华正茂,又有陛下的宠爱,何愁在这后宫之中立不住根基。“这一点,她从来都是自信的,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子可以抵挡住她的jiao媚多姿。更何况,那帝王对她的恩宠,早已多的让这个后宫的女子都纷纷侧目。只是不知为何,当她在阿娇的面前说出这些早就认定的事情的时候,却忽然少了一丝的底气。是因为她的淡然,还是因为,她的不安呢?
李娃想着,眼中阿娇淡淡而笑的容颜便变得更加的刺眼了,于是,她霍的起身,将最后一张底牌摊出:”本宫有孕了。“
”啊?“李娃的话,转的太快,让阿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李娃,却当着当做是阿娇初闻自己怀孕的不愉反应。此刻,她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欢颜,总算,在这个让自己莫名忌惮的女子面前找回了失去的底气了。
”怎么,你听到本宫怀孕的消息,似乎并不怎么开心?“李娃的脸上有一丝的得意。
阿娇见状,终于是收起了嘴边的浅笑:”我不知道李夫人今日来此究竟是为了何事的,我与你原不相识,不过是相貌长得像了些,如果你是为了来看看我的样子,那么现在你也看到了,该称心了吧。至于你的抱负,你的期望,这些都是你的事,我并不想知道,你也不必要告诉我。再者,你怀不怀孕,这与我又有何干?“她实在是搞不清楚,李娃究竟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话。
其实,何止是阿娇搞不清楚,就是李娃自己,也早已经糊涂了。她来长门宫,本来只是单纯的为了看一眼那个在王昭华的口中与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究竟是生的如何模样。可是到了长门宫之后,她才发现,有些事情,已经偏离了自己预定的轨道。甚至,为了争一时之气,她将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tuo口而出。忽然,李娃有了一丝的退却,想要快些离开这个地方。只是,阿娇的那一番话,无疑是阻止了她抬起的脚步。
李娃抬首看向阿娇,一字一顿的说道:”是与你无关,你的后半生,也只能在这长门宫中幽jin了。“这一刻,李娃忽然觉得,王昭华的那番明讽暗刺的话实在是不足虑,自己也是一时气昏头了,竟然会因此就闯到了长门宫来。
只是看着低头饮茶的阿娇,李娃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口中亦问了出来:”陛下对你,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阿娇从茶杯中抬首,无甚表情。
”本宫是在问你,陛下跟你,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她不笨,刘彻在面对她的时候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一丝迷惑她不是看不到,只是她不知道,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