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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就在阿娇的背后静静地看着,见到那消瘦的身子蹲在地上,几番yu冲出去将她拉起,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他双手握拳垂在身侧,隐隐约约的,似乎都能听到那骨骼噼啪作响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丢下了手中的簪子,准备要站起来了。只是,还不等刘彻心中松口气,却又蓦地被眼前发生的事情惊住了。
只见阿娇刚刚站起来,却忽然身子一晃,眼看着就要摔向一旁的雪地。刘彻这时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去想自己此刻该怎么做,他的身子,早在思想之前,便已经付诸了行动。
于是,将摔倒的身子被人突然扶住,四目相对的时候,阿娇的眼中满是惊愕的神色:他,怎么会在里?
相对于阿娇,刘彻的心情就简单的多了,他看向阿娇的时候,眼中无疑是怒火冲天的:“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阿娇张了张嘴,未语泪先流。不知为何,近来,她的眼泪似乎越来越多了,好像总也流不完一样。
“朕都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委屈了!”刘彻忽的拔高了声音,“陈阿娇,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干啊,竟然跑到这里来淋雪?”
阿娇闻言抬着那双模糊了的泪眼,满脸的委屈:“我,我没有,我只是在等……”她只是在等梅花开而已。
“你在等什么?”刘彻的脸上一直是淡漠的,阿娇只能从那略显焦急的语气中揣测着他的心思。只是揣测这个帝王的心思,显然是太为难了向来慵懒度日的她了,所以,这样一句话,她根本就才不明白他的心意。
思及此,阿娇努力的维持着唇角的弧度,不让心中的悲伤流露出丝毫:“我,我在等着梅花开花啊。”她只是想要知道,皇宫里的梅花,绽放之后,知否同雪山之巅的梅花一样娇艳动人。
“就这样?”显然的,阿娇的话,并不能全然的取信刘彻。
“就……这样。”阿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还是,陛下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刘彻闻言,看向阿娇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方才据儿来跟朕请安,他说在这里遇到了你,还说你在这里找灵感,说要作诗,可有这回事?”
“有。”阿jiao点了点头,并没有准备隐瞒什么,更何况,她也不觉得以自己的心智可以瞒得过刘彻。
“你是特意在这里等着据儿的?”刘彻沉声问道,连他自己都说不出自己此刻的怒气从何而来。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竟敢在他的面前耍心机么?还是不满自己明知道她有可能是故意借了据儿的口来引自己的却仍然还是来了?
“我没有。”阿娇摇头道,“我只是出来随便走走,更何况,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刘据。”这次会遇到他,完全是一场意外。
“当真?”
“是。”
“那么,你真如据儿所说,是在作诗?”刘彻挑眉,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作诗?难道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心思难安么?
“是。”
“那么,诗呢?”刘彻似乎并没有打算让阿娇轻易过关,今天她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很难安然而退吧。
阿娇闻言,紧紧地yao着红唇,看向刘彻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但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念了一首诗,却不是她先前念过的那一首:“数一数二人家,倾城倾国裙钗,听风听雨心情。落雪寒梅,无情无思……生涯。”若有一天,她真能无情无思的话,那该多好!
“这,是你做的?”刘彻听了阿娇的诗,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感想。无情、无思……么?
“是。”阿娇低下头,小心的拉开了和刘彻之间的距离。她是真的怕了,他怕刘彻若是一个不高兴,又会动手。而她的手上,那浓浓的淤青至今未散。
“你干什么!”但是显然的,她的举动,在此引起了刘彻的怒气,他蓦地伸手将她拉了回来。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在此跌倒。
“我……你……”阿娇被刘彻这样一拉,忽觉一阵晕眩袭来,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竟是昏了过去。而失去意识之前阿娇的脑海里想着的是——这具身子果然还是娇贵了!
刘彻赶忙接住阿娇倒下的身子,一双剑眉紧紧地皱着。然后将阿娇打横抱起,朝着长门宫的方向走去。离开的刹那,他的视线撇过雪地上的几个字,心中的怒气竟是出奇的消失殆尽了,看向怀中人的目光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杨得意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陛下刚才不是很生气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他跟了刘彻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的脸上这样快的转换着喜怒的神情的。
“咦,这是?”杨得意忽然被一旁雪地上的异样吸引了,他弯身仔细的辨认着,这好像——是陛下的名讳!看到这里,杨得意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将手中的浮尘一甩,然后忙转身向太医院跑去。作为皇帝的心腹,不止要懂得察言观色,更要知道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
长门宫中,又一次,站满了太医。众太医一一上前给阿娇把了脉,然后对刘彻说道:“回陛下,娘娘身子无碍,只是受了风寒,有动了胎气,所以才会昏倒。”
“风寒,胎气?”刘彻听着太医的话,每听一句脸色便黑上一分,“这还叫无恙?”
经刘彻这么一吼,太医们马上就跪了一地:“回陛下,娘娘确实没有大碍,只要喝上几服药也就没事了。只是……”
“只是什么,还不快说!”
“是是。只是娘娘这次能怀孕本来就不易,如今又动了胎气,受了风寒,往后更要小心,不然的话……只怕娘娘的身子会保不住。”即便此刻是隆冬季节,但是战战兢兢的把话说完,太医们早已经是冷汗淋漓了。
刘彻听了太医的话后,终于大手一挥放了行:“还不快去开药,马上熬了端过来!”
“是,臣等这就去,这就去。”于是,一群太医揉搡着退出了长门宫。就是杨得意,也在刘彻不经意的时候悄悄退了出去,替刘彻二人当起了守门神。
刘彻伸手抚上阿娇略显冰冷的脸颊,心中懊恼不已:若是他方才早些出去制止她的话,她就不会受了风寒,更不会因此而险些动了胎气!
“阿娇,朕该拿你怎么办?”刘彻轻声喃喃着,眼前人,他究竟该怎样对她,才不至于一次次的伤了她。
“阿娇,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突然,刘彻收回了抚在阿娇脸上的手,声音淡淡。
这个时候,只见本该是昏睡在床的阿娇,忽然睫毛一动,然后,缓缓地睁开双眼。只是,却不敢看向刘彻的方向。
“你早就醒了?”刘彻问着,眼中却是早已有了答案。
“……嗯。”
“为什么要装睡?”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陛下。”阿娇轻声喟叹着,不等刘彻发作,便接着说道,“我不知道要怎样做,才不至于惹陛下生气。好像,我每次都会让陛下勃然大怒,而自己,却恍如雾里浑然不知。”也所以,她才会不断的受伤吧。
“你不知道朕为何生气?”
阿娇抓着被子看向刘彻,无声的点了点头。
“你……”刘彻闻言,一时不知该说她些什么才好。感情自己在这里气的七窍生烟,她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的手怎么了?”忽然,刘彻眼尖的看到了阿娇手腕上的那一圈淤青,不由得皱眉问道。
“我……”阿娇闻言一愣,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这才明白了刘彻的意思。只是,这要让她怎么回答呢?思及此,阿娇为难的看向刘彻,眼中有委屈的神色一闪而过。
接触到阿娇的眼神,刘彻这才忽觉这伤痕是自己造成的,不觉又在心中后悔了起来:是他,伤了她吗?
想到这里,刘彻忽然叹了口气,然后将阿娇揽进怀中。他的举动,成功的引起了阿娇的惊叫连连。
当阿娇感受到刘彻愈发收紧的臂力时,这才恍惚明白了什么,轻声解释道:“给我些时间好吗?有些事,隔了这么久,我需要时间去适应。而且……”他曾经对她的屈辱,她实在是无法这么快就忘记。
许是那雪地上的字打消了刘彻心中的疑虑,又许是此刻的阿娇那种款语温存的轻柔打动了他的心吧,良久,刘彻终于沉声应了阿娇的话,只是:“阿娇,朕答应给你时间,只是,你莫要让朕失望了,否则……”他的怒火,她承受不起!
阿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只是此刻的埋首在刘彻的怀中,所以刘彻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是。”阿娇伸手环在了刘彻的腰际,声音轻柔,“我知道。”他的狠决,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而这就注定了,她不会让自己在他的面前毫无保留的展露!
阿娇怀孕的事情被正式公诸九宫,所引起的反响可想而知。只是因为有了刘彻的回护所以才能至今安然无事,否则的话,只怕就太后那一关她就过不去了。
而自刘彻答应阿娇会给她时间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之间的若即若离。这让后宫中人不能肯定刘彻对阿娇到底是何种心思,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在沉寂了多年之后,陈阿娇这个名字将再次在这个巍峨的宫殿中响起。而这,恰是她们所不能忍受的。起码,不能就这么平静的接受陈阿娇这个人就此出来与她们争锋。
这些事情阿娇都知道,早在她决定要攀附刘彻的根基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从此之后,后宫之争她再不能避免。但是即便如此,阿娇也从未想过要后退。既然已经没有人可以保护她了,那么她只有用自己的方法去保护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而当下的情况,只有刘彻,才可以给她最大的保护,虽然那保护比薄冰还不如!
阿娇从就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既然作出了决定,她便不会再轻易动摇。所以,几乎是在刘彻给了她承诺之后,她就恢复了在此前的行为——时不时的往宣室殿,陪伴君侧。尽管阿娇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将自己推到了后宫争斗的风头浪尖上,但是她却别无选择。现在的她,若是不能强势而起的话,那么随便一个小角色都敢来找她的麻烦了。而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显然不是阿娇会做的。
只是比起阿娇的目的明确,刘彻的态度就显得模糊多了。对于阿娇的这种行为,他既没有表彰,也没有反对,只是沉默的接收着。
所以这一日,阿娇再次坐着车辇来到了宣室殿。当然,这一次她还是给刘彻送点心来的。上一回来宣室殿送吃食,给月儿赢了个第一女官的职位,可是也同样差点让她失去圣心。那么,这一次?当阿娇提着食盒在杨得意的引路下走进宣室殿的时候,脑子里想着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
是她!
当阿娇来到正殿的时候,看到凤钗宫装的卫子夫竟然也在这里,不由得柳眉轻挑。
“臣妾,见过陛下,皇后娘娘!”第一次,在刘彻的面前,阿娇大礼参拜;也是第一次,阿娇自称臣妾。而这,也同样说明了她的决心。从今后,她也将会凭着这份决心在刘彻众美云集的后宫演绎出自己的人生。
有多久了,刘彻再没有见到阿娇这样的规矩行礼?不,应该说,他从没有见过阿娇有这样规规矩矩的样子。不论是在她做皇后的时候,还是后来的废后,如今的如妃,在此之前,他从不知当阿娇对着他三拜九叩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而今天他体会到了,却宁愿自己从不曾见到这样的她。
凤凰低头,该是让所有人都会替她觉得委屈的吧。而不知不觉间,在刘彻的心中,早已将阿娇的风骨比拟凤凰了。
“平身吧。”虽然心中心思百转,但是表面上的刘彻却依然是先前的那一副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而且,也许是因为卫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