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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期月沉默的接过,再小心翼翼的放在杨嘉画眼睛上,动作轻柔,生怕把他吵醒。后者躺在沙发上,嘤咛一声,继续沉沉睡去。“来跟我讲讲事情的经过。”扫杨嘉画一眼,千期月脸上重新挂上了严肃认真,看着面前两个人,淡淡开口。明明他们才是站着的,千期月是坐在地上的,她看他们都需要仰视,但是他们就算实在这样的大便宜下,他们也不觉得好过。她仍旧还是千期月,不会因为泪水抛弃自己的铠甲。
“下午五点多他就来了。我以为他是来找你的,跟他说你不在。他恩了一声之后就叫我们给他拿酒。我本来以为他喝不了多少,但是我六点多打电话让调酒师上任的时候就发现他灌了两瓶伏特加了,我觉得不对就通知了叶梨。”到此,小白就把他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事实上,杨嘉画喝酒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狂魔。他盯着酒瓶的眼神就跟和它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喝得一瓶比一瓶猛,一瓶比一瓶急。小白没有劝他,即使他是千期月的熟人他也没有管,暗火是营业机构,他要喝多少是他的自由,他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
“我观察了半个多小时,看到他喝得差不多了,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的时候,我才想到给你打电话,然后我就让酒保和小白把他抬进来等你了。”叶梨眨巴眨巴眼,回想了一下事情发展经过,是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她才不会说杨嘉画在千期月来之前吐了个天昏地暗呢,他的死生情况,现在还不足以让她报告千期月。
“也就是他一共在这里呆了两个多小时,喝成了这副样子?”千期月看看手机屏幕,皱着眉开口。两个多小时,他和她分开到他进暗火过了五个多小时,这样的话,他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是的。”叶梨和小白点头。千期月也没再说什么,抬手扶额,冲他们挥了挥手,无声的表示自己想静静,叶梨也理解,点点头和小白一起出去了。这个时候应该给他们些时间自己打发才是。叶梨虽然不喜欢杨嘉画,但是千期月都开口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千期月最近每天都睡,一天24个小时,她这几天在睡梦里最长度过了18个小时,所以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现在她看着杨嘉画睡得很熟的脸,心里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这个人,她很早之前就认识,而且,交情非浅,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很熟悉,但是在脑子里却没有留下一丝清晰痕迹。很奇怪。
“莲湖?”千期月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这次睡得很浅,莲湖进来的时候碰到的一个杯子就把她惊醒了,她之前都是需要别人叫才会醒的。重点是那只杯子是塑料的,它只是掉地上了而已,而千期月居然因为它醒了……
“嗯,我来给你送吃的。”莲湖一身普通酒保的黑色小西装,端着金属托盘,面无表情。之前千期月第一次看到莲湖这身装扮的时候,星星眼都快毛出来了,一直在吼“赛巴斯酱”,搞得莲湖耳朵红了一片。后来她习惯了也就没有说什么了。暗火不养闲人,莲湖他们也有各自的工作和副业。像齐义在做风投,庄臣在医院供职,顾岸在做营销总监一样,莲湖也有自己的设计师生涯,几个人里他的时间是最多的,所以他留在暗火的时间也最长,对很多事都很了解。
“我又睡着了啊……放在那里吧,谢谢了。”千期月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脑袋,一边对莲湖说着。“期月,你还好吧?”莲湖把碟子放在小几上再抬头看千期月的时候发现了异样。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不惊悚,但还是很令人担心。他这几天虽然没有出门,但是也听千期尧说过千期月最近睡得有些多。可是……睡得再多也不会生成这种眼睛好不好?
千期月摇头,揉揉眼睛,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莲湖还是建议道:“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吧,你最近很不对劲。”千期月闭上眼轻柔的说:“不用了,别担心。没大事的。”这才刚刚从医院出来不久,要再回去受罪么,放过她吧。
看杨嘉画睡得很熟的样子,短时间应该是不会起来了,千期月把衣袖抽回来,拿起筷子吃饭。刨了没几口,哥哥的电话又来了:“期月?”好吧,对于那个妹控又不放心的千期尧来说,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很可观了。“哥,杨嘉画喝醉了,我现在走不开,可能不回来了。”她放下筷子,压低声音。千期尧那边默了默,最后只说了一句:“什么时候我们三个谈谈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千期月听着忙音,突然醒悟。
哥哥已经把这件事当真了,他是真的想要对杨嘉画做进一步了解了,那她呢?她准备好了吗?她愿意接受他了吗?
她不知道。
就算杨嘉画能够每天接她上下班,就算杨嘉画可以为了她变着法的学厨艺,就算杨嘉画为了她能够和别人打一架,和家里产生分歧,她还是确定不了自己的心意,只能说不讨厌,有好感,其他的,她琢磨不出来。尤其那个逼真的梦境里,陆溪对她那句云淡风轻却雷霆万钧的“滚”,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酸无措。
“期月……”千期月这边还在想就被一个温暖又略带酒气的怀抱拥住,力道之大,让她皱起眉头。杨嘉画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紧紧的抱住她。千期月突然觉得自己眼睛里开始蓄积泪水。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找她,是和她在一起。这样的认知,阿溪,好痛。
杨嘉画在睡梦里下意识的握紧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他突然就慌了鲤鱼打挺一般的醒过来,左右打量,她就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安静的发呆。真好,她没有走,她这次遵守了约定,他醒过来见到了她。第一次被满足的感觉,杨嘉画觉得安心极了。
“好点了没?”千期月被抱住就没想过逃避,只是把脑袋放在他的手臂上轻轻问。杨嘉画的头埋在千期月的肩窝处,说话呼出的气老是在千期月耳边徘徊,她的耳朵渐渐红起来。“嗯。”他轻轻答,手上的力度更紧了些,虽然千期月觉得不惯,也没有推开他。她这般,算是允许还是投降?她不知道。
☆、第六十七章 如此
第六十七章 如此
“喂,你抱够了没有。”千期月看着那餐饭盯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背后那个人。杨嘉画的手停在她脖子上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他不会手麻的么?半个多小时都还不放开,这人是有多没安全感啊?这不科学才是。
“没有。”杨嘉画有些沙哑的回答。她要是这么温顺的坐在他面前的话,他就是这么抱一辈子都嫌不够,又怎么嫌弃?她的温度通过毛线柔软的质感传到他身上,他只觉得自己手里的是一个至宝,是一个离开了就活不下去的宝贝。
“期月,你喜欢我吗?”杨嘉画扳正千期月的身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恨不得把她看出一个洞来。千期月在他表面坚定的眼睛里看到了另外的东西:惊疑,不确定,害怕,惶恐。他的眼睛就是一片湖,装着她看不懂的东西。他的问题更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没准备好,或者她在逃避?
“我不知道。”千期月也很直白的看着杨嘉画的眼睛,坦率得让人心痛,她不会撒谎,不会隐瞒,这虽然很好,但是在杨嘉画看来,却还是心里一个很大的包。她还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相信,可要是说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不相信。“那你讨厌我吗?对我,有没有那么一丝的好感?一丢丢也行。”退而求其次,他杨嘉画除了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向其他人退缩过。
“不讨厌,有好感。”千期月思索一下回了六个字。她现在自己都很乱,能总结出这六个字已经很好了,至于其他的她表示完全没有头绪。杨嘉画轻叹一声,准备再问个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和弦划过室内,空气瞬间凝滞。“我出去。”千期月边说边站起身来,杨嘉画却一把拉住她,示意她陪在他身边。千期月坐回去,杨嘉画长臂一捞,把她困在怀抱里然后接起电话:“哥哥。”
杨嘉画很明显的察觉到怀里的人身形一滞,他安慰性的拍拍她的后背,把她搂得更紧。这种事总会面对,他会在她身边,他会是她的铠甲,所以他不想她退缩,哪怕是为了他们,他也不会退缩。
电话很简短的就结束了,杨嘉祯打电话只是为了问问他在哪里,今天回不回家而已,杨嘉画沉着脸告诉他他晚些时候自己会回去之后,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千期月趁他放手机的时候挣脱他的怀抱,站直身子,她活动活动颈部,很清楚的听到了骨响,果然是保持固定姿势太久了的过。杨嘉画看着千期月,眼里有一丝受伤,千期月心里一跳,语速极快的嘱咐他:“明天上班,你自己早点去,我先回去了,叶梨会找人送你回家的。”
她看到他的眼神,有些心动,逃也似的离开现场,就跟下一秒杨嘉画会扑过来咬她一口一样。叶梨和小白开启偷窥模式,看到千期月急急忙忙的走出来吓了一跳,索性千期月也没追究,只是告诉他们送杨嘉画回去就走了,跑得跟阵风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啥呢。
“唔……哥哥,你突然站我背后干嘛?想偷袭么。”叶梨眨眼,直起身子正打算让小白去叫出租车,就发现叶帆站在他们后面,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想起什么了一样笑得诡异万分。着实惊了她一下,叶帆已经很久没有摆出这种看好戏的表情了,叶梨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但现在送走杨嘉画这尊大神才是最重要的,她也只是瞪了他一眼,急匆匆的带着小白去大厅了。
杨嘉画坐起来愣了一会神才走出去。那个时候他才发现暗火和闫一那边一点也不一样,闫一走的是腹黑哥特风,暗火布局的却是清新田园风,完全不搭调的两种审美,完全没有相似度的两个人,能聚集在这茫茫世界的小小城市,还彼此成了对手,倒也真是奇怪的缘分。
叶帆已经回了莲堂,门口只有叶梨小白两个人在等着。小白拿着个白毛巾在擦杯子,叶梨则是很无聊的敲打着吧台,沉闷的声音就像是不断积聚的火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她已经等得快要长蘑菇了。
杨嘉画轻咳一声,叶梨和小白同时转头,冲他友好的笑笑,然后送他出了门,看着深夜的绿色的士离开暗火,进入茫茫夜色。“梨梨,这个东西真的不拿给期月么?”他的手里晃着一个白色的小东西,反射着霓虹灯,五颜六色的,显得煞是好看。
“不必,扔了就是。那种东西不值得入姐姐的眼。”叶梨看着远方苍茫的夜色,眼神迷离,如梦如幻。小白摇摇头,看来这个从杨嘉画怀里千辛万苦掉出来的小东西注定是到不了千期月面前了。叶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直对杨嘉画没有好感,之前不说帮忙就算了,现在还私自丢了人家的信物,这样真的可以么?算了,还是暂时留下吧,万一以后有用呢。
第二天,千期月的生物钟照常失灵,等她醒来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八点半了,离九点不过短短的半个小时,就算她废了老命飞奔也注定赶不到公司即使打卡了。也罢了,就这样吧,偶尔一次没啥大事,顶多全勤不要了,又没有多少钱。
她到的时候,九点半整。楼琳一身红色毛衣,踩着经典的红地黑色高跟鞋,吃惊的看着千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