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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笙歌望着笙箫的背影,陷入久久的沉思。
他,就要回来了啊。
五月中旬,楚离归来之日已到。
顾笙箫做好了一切准备,抱病在床,让笙歌告知爹爹。
顾笙歌赶到大厅,向顾绝解释道,“爹爹,姐姐今日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和我们一同去为五殿下接风。”
顾绝一听,不由地蹙眉,他知道笙箫在楚离心中的份量,但转念一想日后还有时间相聚,眉头舒展,“也罢,让她休息吧。”
笙歌不由地松了口气,顾府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城门出发,府里只剩下几个护卫。
芍药从外面回来,欣喜道,“小姐,老爷他们都有了。”
笙箫一听,不由欢喜,连忙站起,装出一幅病怏怏的模样,让芍药扶着她走出听雨阁。她们走到顾府门口,被护卫拦下。
芍药装作一幅心急的模样,一只手抓住护卫大哥的手,“我带我家小姐出门开服药。”
护卫神色迟疑,开口询问,“我们给大小姐去请大夫。”
顾笙箫见状,柔声开口道,“不了,也不是什么大病,我们去去就回来。”说完,她作势咳了几声。
芍药见门口那两位还是一幅迟疑的样子,怒斥道,“你们再不让,让我们家小姐出了事,到时候老爷怕是怪罪下来,有你们好看。”
门口那两位护卫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给主仆二人放行,他们也并未看到,芍药出门后,那得意的一笑。
主仆二人走进裕香楼,上了二楼。萧裕看见笙箫,嘴角勾起几抹笑意,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二人相视一笑,未温存多久,笙箫和芍药就赶紧换上了一幅男装,随萧裕走到后门坐上了马车。
萧裕早已收拾好一切,从后门坐马车离开,再驱车赶到城门。从城西门离开,萧裕早拿好了通行证,快马加鞭往锦州城赶去。
顾笙歌直直看着萧裕他们的马车出城,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一股悲戚之感,笙音和笙箫都离开了,只剩她一人。这诺大的顾府,越来越孤寂了。
在笙箫他们离开了许久后,楚离终于归来。城门大开,一时间尘土满天飞,大军浩浩荡荡进城。
在人群中,一身战甲,墨发用一根锦带绾起,细长的剑眉下一双深邃的黑眸,英气逼人。
顾笙歌看着楚离坐在骏马上,那副傲世天下的模样,那个人,身上带着的似乎是与生俱来帝王之势。
她想起幼时,娘亲柔声问笙箫,“我的笙箫,长大要嫁什么样的人?”那时她也在旁边,姐姐说要嫁温润如玉的男子。
那时她还小,但听得英雄事迹多了,觉得自己要嫁就要嫁当世的英雄,能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却又不是一个莽夫。
今日一见,她才知,楚离就是那样的人。
那个人,在人群中,一眼自难忘。
楚离一眼扫过人群,那双黑眸里隐隐带着失望,笙歌自然是明白楚离在做什么,他在找,找他爱的那个人,可笙箫今日并没有来,不,应该说今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楚离利落地翻下马背,径直朝顾绝他们走来。顾绝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笙箫今日不适,在府中休息。五殿下,随我先回顾府休息,如何?”
楚离淡淡地嗯了一声,坐上了顾家的马车
。
众人刚回府,守卫就凑到了顾绝耳边说什么,顾绝脸色渐黑,加快步伐走进了府中。
顾笙歌怔怔地看着,她知道爹爹怕是知道了笙箫离开之事,走进府中。顾绝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过信后,黑脸坐在椅子上。
楚离走了过去,顾绝递给他了另一封信,楚离拆开开看。
信里的内容是:
五殿下,恕我不能嫁与你。今我已有思慕之人,我想要与他共走天涯。
请您勿怪罪我的爹娘,如今我离开,他们事先并不知此事,此事我一人承担。
若您还当我们是友,请放我离开,不再纠缠。
小妹笙歌思慕您多年,若您愿意,恳请您娶她为妻。若您不愿,那么此桩婚事就此作罢,日后愿你们二人再无交集,您也勿伤害她。也愿你早日能娶贤淑的女子为妻。
顾笙箫亲写。
楚离脸色越发阴沉,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冷笑一声,“呵。”再无多言。
顾绝见此,连忙跪下,“五殿下,是臣管教不周。”他跪下后,顾府众人也随他一同跪下了。
楚离扶起顾绝,面无表情地说道,“顾相,我不会怪罪于你一家,你们起来吧。”
顾笙箫,呵,你不愿意嫁我。
好,我随了你的愿,放过你,但你的妹妹笙歌,我想她余下的日子不会好过。
夜晚,笙歌一人在院子里。
微风四起,月光如水,在这五月的夜晚,无端生起一股寒意。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啊,笙歌惆怅地看着皎洁的月。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在这做什么?”
☆、第二十一章 冥冥天注定
那个人的声音,让她魂牵梦绕了那么多人,她怎么不知是谁。
顾笙歌僵直了身子,缓缓转过头,“阿…离哥哥,你怎么在这?”
“这地方,我不能来?”
“不…不是。”笙歌尴尬地赔笑了几声,心里略感心虚,毕竟笙箫出走之事,她也有参与。
“呵,若不是你,今日同她相爱之人,就不会是那个人了。”楚离冷笑一声,眸光似箭。
“为什么?”笙歌不懂楚离的意思,是因为她帮了笙箫吗?可是这两件事与笙箫心向何人又有什么关系。
“她那日出门,是为了你,为了给你做桂花糕。”楚离还记得,笙箫刚回府时,他便去看她了,她的眼神变得和之前不同,和他好像一下子疏远了不少。
那时,他只当是因为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受了伤害,今日才知,是因为在那时,她已心有所属。
他曾问她,“那日,你为何出门?”
她笑了,一双眼睛里装满了似水的温柔,月眉弯弯,“我想给阿歌做桂花糕,别告诉她,我怕她自责。”
若不是她,他和笙箫之间,也应当是美满的。
现在的楚离并不相信命运,缘分这一说,他以为笙箫和萧裕的相遇,是因笙歌而起。
可那时他不知道的是,缘分天注定,有缘的人,无论如何,无论以何种方式,都会相遇。
“她离开的事,你也有参与,对吧?”楚离早就想到了,以笙箫一人之力,不可能想到如此周全之法,再说她与笙歌的交情,怎会不找她帮忙。
顾笙歌这才知道,原来那时候笙箫出门的原因,那时她没有问,对这件事不以为意,原来是她的错,笙歌点了点头。
笙歌以为,原来是她断了他们的缘,怯弱地回答,“对不起。”
“你说对不起,好。”楚离话锋一转,眼里带有难以察觉的冰冷,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等我登位之后,我会娶你为后。”
“为…为什么?”她以为楚离是恨她的,那为何要娶她,她不懂,为了报复吗?
“你的父亲是宰相,哥哥是将军,我理应娶你。”楚离的话语里无不是冷意,完全没有那时他对笙箫的柔情,和笑意。
“好。”笙歌苦涩地笑笑,她嫁的是她爱的人,却不是,爱她的人。
楚离听完她的回答,就离开了,不带任何留恋。
顾笙歌手脚冰冷,空气中还残留他的味道,明明是五月,她却感受到了十二月的寒冷。
第二日,沈慕锦来到顾府,与楚离商议完国事之后,知晓了顾笙箫离开之事。
几杯桂花酒下肚,他知晓楚离心中难过,但不知如何安慰,楚离却突然提起要娶笙歌之事。
“为什么?”沈慕锦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激烈,他无法理解,楚离根本就不爱顾笙歌,即使她爱着他。
“我需要一个家世好的皇后,这有何不妥?”
对于楚离多年的了解,沈慕锦知道他不会在乎家世,若他爱,便只娶一人,若他不爱,娶多少人也无所谓。
“阿离,笙箫之事不关顾笙歌的事,你不能对她报复。”
“报复?你又怎知?无论你如何想,她,我娶定了。”谈起笙歌时,楚离的语气始终是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她,愿意吗?”沈慕锦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其实并不想知道这个答案,因为他怕,怕楚离说出他不想要的答案。可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变。
“嗯,她答应了。”
沈慕锦听完这话,马上站了起来,脚步加快,朝暮歌阁走去,从丫鬟小翠那知道,笙歌在栀园喝茶,快步走向栀园。
顾笙歌在那里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那落下的白色栀子花,眼眸里有些难以察觉的惆怅。似雪的栀子花瓣落在她的肩头,今日她一袭白裳,与这白栀共成一色。
沈慕锦在远处唤她,“顾笙歌。”
她缓缓转头,眼里的惆怅被隐隐压了下去,一瞬间化为欣喜,“妖孽。”
沈慕锦走了过去,在笙歌身旁坐了下来,笙歌极为自然地给他倒了一杯茶,闻见了他身上的酒味还有些许桂花香,皱着眉头问,“妖孽,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沈慕锦抿了口绿茶,茶水略有些苦涩,下肚后却有几丝甘甜。
“以后还是少喝吧。”笙歌的语气温柔,不似平常的大大咧咧,知晓了沈慕锦对她的好,她对沈慕锦的态度有些许不同了。
沈慕锦一听这话,眉毛往上一挑,眼睛是无不是戏谑的笑意,“你,关心我?”
“我们是朋友嘛。”笙歌不以为意的说道。
“朋友?”沈慕锦听到这句话后,神色黯然,一杯茶马上见了底。
“你,要嫁给阿离?”
“嗯。”顾笙歌知道沈慕锦的来意,绝不是聊家常那么简单,肯定要为了这件事而来。
“你疯了吗?你不知道,他…”沈慕锦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强烈,声音高了不少,满满的怒气。
他话未说完,就被顾笙歌打断,“我知道。”她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却包含了对世事的了然,她怎么会不知,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他不爱我,我知道。”
“那你还要嫁!你知道后宫是什么样的地方吗,以你的心智,你斗得了那么多女子?况且他不会护着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那有什么办法?我爱他,我到死都爱他。不爱又如何?”她的语气里带着的是难以抑制的苍凉,根本不像个十五岁少女应有的语气。
“罢了,你要嫁便嫁吧,若是受了什么委屈,来找我。若是后悔了,也来找我。”还有一句话沈慕锦没有说,那就是“我会护你周全。”
他这一生所做的,也只能尽力护她周全,可惜最后,她还是被伤的体无完肤。
“好。”她终于笑了,梨涡浅浅,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那双眼睛过于清澈,可世事无奈,又有哪天,不会被染浊?
沈慕锦离开,留笙歌一人在这独自赏景。
宁楚35年,皇帝楚决因病发崩殂。
遗诏中,楚国五殿下继位,后宫佳丽三千全部陪葬,包括皇后。
宁皇后得知遗诏内容后,一双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恨意,直直瞪着楚离。
楚离的话语里并不波澜,但好像隐隐带着愤恨,“当年,若不是你下毒陷害,我的母妃怎会香消玉殒?”
宁皇后的神色慌乱,“你怎么会知道?”
“呵,我忍了十一年,终于等到今天。”楚离话语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