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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从书堆里抽身,见来者为顾笙决,眼里不由闪过几丝欣喜,将书籍放在一旁,起身,“哥哥,你这是做甚?你我兄妹二人哪有这么多礼数?”
顾笙决起身,轻笑道:“你这小妮子,现在竟喜欢看书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最烦这些东西了。”
笙歌脸上带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笑道:“哥哥,人也是会变的。”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这宫里这么无聊,她已经很久没有出宫去了,这日子倒是越发难熬了。楚离也时常刁难她,若不是云烟姐姐出言劝说,她如今可不会如此好过。
“你在这皇宫过得可否顺心?皇上可否宠爱?”
“嗯,哥哥莫担心皇上对我是极好的。”笙歌话语里带有几分心虚,笑容也带有几分苦涩,楚离宠的妃子倒是极多,可是向来没有她。见他们二人还是站着讲话,话锋一转,“哥哥,我们坐下说话。玉兰,沏茶。”
顾笙决不是心思细腻之人,自然察觉不到笙歌话语里的情绪,自以为自家妹妹过得极好,皇帝宠爱,性子也沉稳了不少。
两兄妹聊着聊着,便聊到小时候的事情,顾笙决笑道:“你可否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被罚那件事?”
“哪件?哥哥,我们小时候一起被罚的事情可多着呢。”笙歌自己说这话,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小时候天性使然,虽是个女孩子,但她不爱学习琴棋书画,不爱看书写字,还是爹娘硬逼着才学会了些学问。
“也是。”顾笙决不好意思挠挠头,他没有亲弟弟,只有这三个妹妹。妹妹中,只有顾笙歌喜欢跟在他后头玩闹。为此,常被爹爹责罚,“不过有一次,我们一起爬树掏鸟蛋,你记得吗?”
“记得记得。”说起小时候的事,笙歌总是津津乐道,“那时候你还从树上摔下来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也被爹爹责骂了好几天呢,我也被罚少吃饭。”
“哈哈是啊是啊,那几天,爹爹快把我耳朵磨出茧来。我记得,你还偷进厨房吃鸡,被抓了个正着。”
说起偷鸡的事,笙歌就满腹委屈,“我求赵大娘别告诉爹爹和阿娘,她怎么说都不肯,害我被多罚了几天,饿死我了。”当时的事还让笙歌心有余悸,可她还是禁不住诱惑,又跟着笙决到处玩乐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二人说了许多,笙歌也难得开怀大笑,眸似日光,温暖人心,像是回到了过去,那时候的院子里,还常常响起她银铃般的笑声,总能抚平伤口,愉悦心情。
顾笙决起身,向笙歌告辞离开,“二妹,这宫里要是过得不好,就告诉你哥我,我找皇上说去。实在不行,我…”
笙决话语间带有几分踌躇,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他只是为国效力的将军,也无法为笙歌做什么,只想着今后要更好的保卫国家,巩固笙歌的后位。
“哥哥,我知道啦,你快回家吧,记得照顾好爹娘的身体。”笙歌的眼里闪烁着泪光,心头涌起几分暖意,在这冰冷的皇宫,还有人惦记她,真好。
可她不知,还有一个人,是除了她家人外,唯一对她如此上心和思念之人了。
几日后,笙歌阅完一本书籍,见外天气甚好,决定去游览御花园,赏花。
四月,花香四溢,柳枝婀娜。
御花园里的牡丹花已开,娇艳多姿,艳丽动人。
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
对于牡丹,笙歌无多少喜爱,这样明媚动人的花,太过于夺人眼球了。
她今日一袭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头上戴着一支宝蓝点缀珠钗。虽说显得她素雅些,不符皇后雍贵的身份,但笙歌却是分外喜欢。
“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官谁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 ”笙歌想起前些日子翻开的书籍里有这一句话,无意间便念了出来。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带有几分调笑,“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文绉绉了?”
笙歌转身,见沈慕锦站在不远处,仍是那副欠揍的样子,一身红衣似火,张扬邪魅,“妖孽?!”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沈慕锦了,她和沈慕锦经常是许久不见一次,但骨子里的亲近之意向来未少一分。
沈慕锦缓缓踱步走了过去,见笙歌眉眼间带有几分欣喜之色,心情也愉悦了不少,“看来你很想念我啊?怎么样,在皇宫中过得可好?”
“哼哼,谁想你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笙歌仍是那副逞强的样子,她真的想念那段在京城肆意游玩的日子,如今被关在这里,日子无趣多了,从前张扬活泼的性子收敛了不少。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冷冰冰的面孔,强压下去那份思念,说起来,她和楚离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说真的,她很想他,很想要看见他。
顾笙决不知道笙歌在宫中实际情况,但沈慕锦却是知道甚多,他知道楚离的宠妃不少,可对笙歌时常刁难,无半点宠爱。他也说过阿离,可楚离认定的事,怎么会轻易改变。
沈慕锦见笙歌仍是那副嘴硬的样子,又开始忍不住心疼起笙歌了,“你,想出去玩吗?明晚我带你出宫吧。”
“真的吗?”笙歌话语里皆是不可置信,她也想过,但不敢实施,“要是被发现了…”
“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准备准备,我来安排。”
“好。”笙歌不禁欢呼雀跃,满脸笑意地走回了凤鸾殿。
沈慕锦和笙歌都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对话都已被他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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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出自
①牡丹李孝光
富贵风流拔等伦,百花低首拜芳尘。 画栏绣幄围红玉,云锦霞裳涓翠茵。
天是有各能盖世,国中无色可为邻。 名花也自难培植,合费天工万斛春。
②清平调李白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官谁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
☆、第二十六章 祸乱暗生起
柳筱一袭烟云蝴蝶裙,头戴云鬓花颜金步摇,双眸似水,腰肢柔软,眉眼如画,像是从一幅墨香古画走出来的女子。
她迈着细碎的步伐,款款走向御书房。张公公见她,马上眉开眼笑地进了御书房通报。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初的筱美人了。前些日子,她刚被楚离封为筱妃,让后宫里的其他人好生嫉妒。
张公公走进御书房,对正在批阅奏折的楚离轻声说:“皇上,筱妃娘娘来了。”
楚离一身明黄|色的锦袍,绣着龙纹,发丝用金冠束起,缓缓抬眸,漫不经心的说道:“让她进来吧。”
筱妃进了御书房,见到楚离批阅奏折时的专注模样,忍不住乱了心,动了情,默默整理好情绪,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吧。”
楚离的语气寡淡,眉眼间流转着几丝冷意,柳筱见楚离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踌躇地开口,“臣妾有一事想要禀报,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朕不怪你。”
得到楚离的许可后,柳筱语气温柔,又带有几丝犹豫,“臣妾方才看见皇后娘娘同沈太尉在御花园里说说笑笑,样子十分亲密。”
柳筱见楚离停下了笔,握笔的力道似乎更深了些,神色上虽无过多的变化,但她能感觉到楚离此时心里的怒气,暗自欣喜道,顾笙歌,看你怎么逃过这一劫。
不知怎么的,楚离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怒气,暗暗压下心里的怒气,装作不经意地抬眸,淡淡地说,“朕知道了,你出去吧。”
“臣妾告退。”
柳筱转身的一刹那,听见身后的人又说了一句话,“此事不要对宫里的人宣扬,若是朕听到了一点风声,那爱妃准备进冷宫吧。”
楚离的语气冷漠,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有那一刻,柳筱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楚离并不爱她这个事实。
若是爱,怎么把她的命运说得如此漫不经心。若是爱,怎么把她的喜悲置于如此无关紧要。
霎那间,她是何等聪明的人,可到底还是被情爱扰乱了眼,迷了心智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他的每一次温柔,都是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所做的。私底下,对她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原来她,是一直被利用的那个人。
柳筱理了理情绪,强压心中的失落,装作乖巧的样子应道,“臣妾明白。”
顾笙歌,你等着,我迟早让皇上爱上我,迟早夺下这个后位。
有我柳筱,在这后宫一天,你也别想好过。
“止戈,出来吧。”
从御书房的屋檐上突然跳下一名男子,他一身黑衣,眼神里隐藏着杀意,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
“你方才也是要说这件事?”
“是。”
“他们的对话,你可有听清?”
“有。”随后止戈便将顾笙歌和沈慕锦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楚离听。
楚离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深,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杀气,心上的怒火越烧越旺,手里紧紧捏着茶杯,似乎下一秒便会粉碎。
夜晚,凤鸾殿内灯火通明。
顾笙歌满脸尽是笑意,眉毛弯弯像是月牙,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变回从前的自己。
“玉兰,我都好久没有出宫了。”笙歌笑意未减,话语里带有甚多欢喜,但又带了几分惆怅和悲哀,为如今自己的现状。
“是啊。”玉兰一反常态地没有阻止笙歌这次出格的行为,她看着笙歌喜欢上楚离,再到进宫后的表现,最初的天真浪漫,到现在的安静内敛,这其中的变化大抵是因为皇宫的险恶,还有当今的皇上。
再加上皇上楚离许久未特意来看笙歌了,玉兰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想着楚离是不会抓到他们出宫的事情的。
顾笙歌正美滋滋地想着明晚的出宫安排,突然耳边传来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这个声音还是前几天刚听到的,她神色一愣,见那明黄|色的锦袍又出现在自己面前,马上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上。”
楚离见顾笙歌惊讶的模样,还有眼里未散去的欣喜,怒意再次窜上心头,唇边挂着一抹讥笑,“看来朕的皇后并不欢迎朕呢。”
“臣妾只是没有想到。”对于他的每一次到来,笙歌都是欣喜的,可是她总是失望,即使这样,还是盼着他能来看自己一眼。今日他的样子,虽不如过去那般冷冰冰,但她心里莫名有几丝不安感。
“是吗?朕以为皇后心里存了别人呢。”楚离慢慢逼近笙歌,笙歌慢慢后退,直到腰抵上身后的木桌,她慌乱地解释道,“臣妾以为皇上这些日子繁忙,不该打扰皇上的。”
楚离见笙歌无路可退,神色里带着几丝嘲讽和阴冷,唇凑到了笙歌耳边,低语道,“朕的皇后,可真是乖巧。”楚离呼出的热气让笙歌不禁羞红了脸,他一口一个“朕的皇后”已经让她心神不宁了,再加上他似有若无地挑眉。
真是一脸祸乱众生的模样。
第一次见他,她就想过,一个男人怎的生得如此好看。他冷冰冰的时候,已经够她负此一生,更何况现在贴近她时的样子。
她刚回过神来,楚离已经转过身去了,仿若刚才只是她的臆想,但她面前流动的空气中还带着楚离身上似有若无的龙涎香。
一个时辰后,顾笙歌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对方才楚离的异常表现感到奇怪和不安,脸颊仍有些发烫,但出宫的欣喜让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