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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刘康温然的俊颜突然眉头微蹙,一抹落寞的苦笑一瞬即逝,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又恢复一如初见的悠然笑意道:“红颜佳人,小王不求至多,红袖添香,软语绿玉,虽是难得,但小王却是过惯了悠然自在的生活。享不得这般的美人福,惟愿,能得一心者罢了。”说到最后,只见刘康似是凝神回忆,喃喃轻语。
我微微一笑道:“王爷果然是难得的洒脱性情。瞧着王爷的样子,本宫便知王爷必是心中已有这一心的佳人了。”
刘康转首看着我,微微一愣,然后温然一笑道:“娘娘好打量,小王确实已寻到惟愿一心之人。”
我一听,果然如此,不禁轻笑出声,看着刘康道:“那本宫便要恭喜王爷了,有此佳人,也不枉王爷这般苦苦寻觅了,到时候不知可能让本宫一睹此女,能让王爷倾心者,必是绝世的女子了。”
刘康微微一笑,可我却看得出那笑却未进到心里,我正诧异,便听得他凝望着幽静的荷池,喃喃低语道:“小王倾心之时,才知那女子已有绾发同心,白头一生的人了听到此,我不禁微微一愣,然后看着刘康落寞而又有些孤寂的脸庞,不禁有些责怪自己多话了几句,竟碰触了别人的痛心之处。
想到此,我不禁强自镇定,然后缓缓一笑道:“天下绝世出尘的女子只非一位,王爷不必太过难过,以王爷的姿仪,他日必会寻得彼此倾心之人。”
刘康微微转首看着我,然后淡淡一笑道:“昭仪娘娘所说极是,只是……”
刘康微一垂首,一片阴影洒落,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得他低沉道:“凤凰鸣矣,非醴泉不饮,非梧桐不栖。”
听到此,我身子微微一滞,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康,这一刻,我真的有些出神了,从未想过,在皇室贵胄中,竟也会有如此痴心钟情的人,世人都道孝文皇帝与窦皇后鹣鲽情深,却不见慎夫人的宠爱非凡;世人皆赞孝武帝如此雄才伟略之人,却是终生不忘李夫人的绝世出尘,然而却不知从前陈皇后的“金屋藏娇”,卫皇后的“一朝g极”,更有以后钩弋夫人的传世佳话,无不在诉说着李夫人的悲苦。
或许皇室中会有真的爱情,然而在宫规礼制,还有血统地位面前,最纯洁无暇的爱情,却如猛虎一般,为妃嫔嫉恨,为太后不愠,为朝臣抨击,在一切的束缚中,那缕爱情,就像大漠中枯涩的花朵,日日抵着风吹沙虐,生长的是那么的卑微,那么的艰难,不知道何时会被连根拔起,永不超生。
从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爱上了刘骜,刘骜也爱上了我,然而在永巷,从来都不允许爱的存在,就连端坐椒房,母仪天下,与天子龙凤呈祥的皇后,也绝不允许得到皇帝的爱情,在后,宫中,皇帝可以g溺,可以有亲情,却绝对不能有爱情。
所以太后害怕,朝臣畏惧,他们担心爱情会让人失去了理智,一如周幽王爱上了褒姒,一把烽火,灰飞了整个国家;吴王夫差爱上了西施,沉醉其中,国仇家恨全然消散。
所以我从不曾争抢过什么,我学会了端坐。学会了忍耐,甚可以笑意淡然的将皇上推向其他嫔妃的怀抱,留给自己一室的清冷孤凉,抱守着寂寞。独坐天明,哪怕我知道,皇上只是想留在我身边。
人人都只看到了我的坚强,我的端庄,我的贤德,我的风光,却看不到我内心的煎熬与争斗,我如何不愿如郑昭仪一般,不顾众人的眼光,当着所有人的面与皇上撒娇嗔痴。将皇上从别宫抢回来,不让分毫,因为……他也是我用心去爱的人,如何肯于他人分享。
没有人知道,我宁愿与他如平凡人家一般。彼此相守,也不愿坐在如今高高在上,他人仰视的位子,却不得与他独自厮守。可是我不能,我只能每日带着淡然大方的笑意,不得已的推开自己最心爱的人,因为我知道。一旦我独占了皇上,彼此厮守,下一刻,便是我的死期。
“昭仪?”忽地一声插进来,我惊得回了神,才知自己竟差点忘了对面的刘康。不禁整理心绪,然后浅然笑道:“本宫失状,让王爷见笑了,只是方才本宫无意触及王爷的*,还望王爷莫要怪罪。”
刘康微微一笑。只道:“昭仪的话皆是在宽慰小王,小王明白,只是昭仪无需为方才的话自责。”
我微微笑着颔首,这时只听得刘康问道:“昭仪方才神情恍惚,似是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不适?”
我一听,忙笑着遮掩道:“只是一时想到些旧事,没什么,王爷不必挂怀。”
说完我微微抬首笑着,却见刘康一脸怅然的神色看着我,仿佛看出了什么来似地,我不禁有些心虚的转首不看他,故作镇定道:“原本只是散散酒,本宫也出来好一会子了,若是再不回去,便不符规矩,只怕就有人来寻了,本宫便先行回宴席了。”
刘康微微一笑,躬身拱手道:“小王恭送昭仪。”
我笑着微微颔首,然后连忙拉了子衿回去。
待我回去,欢宴已到尾声,我的离开倒也未被人发觉,等宴罢,皇后端然一笑对皇上道:“陛下,今日新入宫的妹妹陛下还未曾细细打量过,今日可是要选其中一位侍寝?”
虽然早已知道要面对这一刻,然而我手中还是一松,丝帕险些滑落,我忙紧紧攥住绢子,强自镇定,压抑着内心的苦涩,端然的看着一切,仿佛方才的事只是一场梦一般。
“皇后安排有心了,只是……”皇上突然看向我,微微笑道:“朕今日去昭阳宫,飞燕的脸色不佳,又怀着这么沉的身子,朕还是有些不安心。”
皇后微微一愣,但很快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看着皇上道:“皇上挂念昭仪妹妹和腹中的孩子是应该的,毕竟皇嗣最重要。”
我有些呆滞地看着皇上,只见他笑着点头,然后起身道:“好了,今日欢宴罢,众爱妃都回宫歇息吧。”
说完皇上迈步下来,走到我的面前,轻轻揽了我的腰,我身子微微一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凑到我耳边,带着微醺的笑意道:“咱们走吧,朕有些醉了。”温软的气息洒在我的耳边,只叫我有些酥然。
这一刻,我看到了新晋嫔妃和宫中旧人或羡慕,或不满,或恶毒的眼神,然而这一刻不知为何,我不想再推拒,端庄贤惠的久了也会累,何不让自己为所欲为,随心所欲一次,哪怕只一夜也好。
想到这儿,我抬首看着她,微微颔首道:“好。”他温柔一笑,轻轻地揽着我,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离去。
待到昭阳宫门口,我小心下了輦轿,他站在那向我伸着手,我笑着搭手上去,谁知他竟一把抱我入怀,我慌乱道:“陛下这是干什么,快放飞燕下来吧。”
他微微一笑,然后凑近我面前道:“朕有多久没抱过你了,如今让朕抱一抱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最爱的孩儿吧。”
听到这儿,我不禁一阵暖意,险些流出泪来,我强自压抑住泪水,由着他抱我穿过一道道宫门,在宫人的惊诧欢喜的注视下,进了寝殿的内室。
到了内室,宫人尽退散了去,轻声掩了门。他抱着我走向睡塌,缓缓坐下,久久凝视着我不说话,我笑着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醉人一笑,然后看着我温声道:“飞燕,朕知道你内心的苦楚,自从遇到你,便无人再能入得我心,如今不论多少佳人新妇,朕的心中也只有你,若非母后一心要充裕后,宫,朕也不过就走个过场,新进几人便罢,只是母后之命,朕也不得不从,你可能原谅朕?”
听到此,我脑中一震,从未想过,他竟担心我因为吃醋,而向我解释,甚至求得我的原谅。够了,赵飞燕,此生得此便已足够了,我还去央求什么呢?
想到这儿,我不说话只看着他,他等的有些焦急,担心道:“你是不愿原谅么?”
他话刚一毕,我便凑身将唇贴上他的唇瓣,感觉到一丝甘甜的酒香。待我离开时,笑着看向他,他温然一笑,轻轻抚着我的脸,暖声道:“若非祖宗规矩,朕愿后,宫只为你一人而设。”说完他眼神微醺,凑身轻轻在我的唇上一啄,然后微微撬开我的贝齿,一股清香的酒味传至舌尖,只觉得自己也快醉了,他的吻就像蝶翼一般,微微颤颤,慢慢滑落到我的耳边,轻轻啃咬着我的耳垂,在我险些轻嘤之时,他慢慢收回,只促狭般轻咬了一下,然后在我耳边温声笑道:“睡吧,朕见你脸色不好,必是睡眠不好,如今又无需请安,明日便多睡会儿吧。”
我听了,脸上微微红晕,然后嗫嚅道:“好。”只听得他轻笑出声,然后小心替我盖了锦被,将我揽到怀中道:“不论什么时候,朕都会陪着你。”
我微震的看着他,他温然一笑道:“你安心,朕看着你睡。”我顺从的点头,方阖了眼,过了许久,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我微微睁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睡颜,我内心最柔软的一面,触然而动,看了许久,我方安然入睡。
第八章 姚顺常
第二日,待到了春日高照,我方起了身。子衿她们进来伺候我洗漱,待替我梳妆之时,子衿笑道:“昨夜主子好睡,今儿难得能贪睡一会儿。”
司棋笑着道:“可见有陛下在,主子就安心,昨儿陛下都弃了一众新进的宫嫔来陪主子,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呢。”
抱琴她们轻声笑着,想到昨日,我脸微微一红,啐道:“好个丫头,说话越发没个规矩了,可仔细你的皮。”
司棋忙做求饶的笑道:“好主子,可饶了奴婢吧。”
如此正逗得满堂笑时,便见得李朝恩走了进来,我问道:“怎么呢?”
李朝恩笑道:“主子,新进的几位主子特来给您请安,您可要见?”
我听了笑道:“既是来了,必是要见得了,总不能再把人挡了去,别人还道我傲气,去请进正殿,恭敬招呼着,待本宫梳妆后便来。”
李朝恩笑着垂首道:“是,主子,奴才这就去。”说完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我转首对侍书道:“替我梳妆吧,别叫人等久了。”
侍书笑道:“是。”说完便上前来替我灵巧的梳妆。
待梳妆毕,我扶了子衿的手,端然的走了出去,到了正殿,只见新进的宫妃按着位份坐着,笑语喧着话。美人王凝华一身淡蓝的翠水薄烟纱,绾了流云髻,一支颤翅莺羽珠钗,薄施粉黛,端的惠然的气质,坐在右首,也不见与人说话,只顾自品着茶,面上虽柔和,通身却透着一分疏离,似有些清冷。
而良人许瑶。坐于左首,端的大家闺秀的气质,一袭湖绿的烟罗纱,绾着瑶台髻。鬓边一支紫玉颤枝点翠钗,笑靥嫣然,待人亲近,语声也柔和,看得出来,相比王美人,新进的嫔妃多与她亲近。
转眼看向顺常林柔娆,便是没那般清雅,一袭浅紫的碧霞罗抹胸长裙,绾着朝云近香髻。选了一支华丽异常的掐丝玫瑰嵌宝石点翠珠钗,妆束妩媚,颦眉笑语间,皆是媚眼如丝,妖冶的紧。且喜与许瑶说话,对位份低下的嫔妃竟眼高于顶一般,我不禁微微蹙眉。
而那顺常秦媛,瞧着张扬的紧,一袭鹅黄的散花水雾长裙,绾了参鸾髻,鬓边一支赤金掐丝点翠蔷薇钗。高傲的坐在王美人下首,话语间有些自傲,与林顺常说话时,更是咄咄逼人的紧,脸上不时露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