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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此时也道:“况且此毒放的少,这毒本应是毒发很快,可是因为毒量少,婕妤又非日日接触,因此便会如慢性毒一般慢慢积蓄与体内,不易察觉。”
我一听挑眉道:“哦?如此说来,她们是如同玩弄掌上物一般,想慢慢将我致死。”
众人不敢再说话,我看向温玉道:“既然如此,如何我此番会突然毒发?”
温玉看了眼我的丹蔻道:“微臣替婕妤把脉,只觉婕妤体内的毒昨日突然出现,起身应是突然增多才是,想必因婕妤昨日用此物用的多了些。”
我想了想道:“确实昨日叫子衿她们帮我多晕了几次,我还打开此瓶挑了些出来闻了闻。”
温玉又看向我道:“且……微臣还怀疑主子不小心误食了此毒。”
我诧异的看向他,温玉方垂首道:“否则,主子还不至于毒发,不会如此轻易察觉。”
我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眼尖儿看到那盘中晶莹的葡萄,便笑着道:“这便对了,想来是昨日我剥葡萄吃时,无意沾染了丹蔻,如此可是?”
温玉一听便点了点头。我笑着看向子衿她们道:“如此来说,这昨日毒发反而救了我一命,否则,我当真是他日死了都是不明不白的。”
子衿她们皆跪地道:“是奴婢们得错,请主子责罚。”
温玉一脸愧疚道:“是微臣失职,未能保全婕妤,才致他人有可乘之机。”
我抬手笑道:“我并未有怪你们的意思,宫中诡谲波澜,从来都是防不胜防之地,我这中毒之人都无从察觉,更何况你们,你们且不要再自责,如今……”我凝视着远方喃喃道:“抓出真凶,才能安枕无忧。”
子衿她们都道:“主子说的是。”我看向李朝恩道:“李朝恩,你去替我查查这‘五色当头凤’的来处,我倒要看看是谁送了我这么个大礼。”
李朝恩道:“是,奴才这就去。”
我看向温玉和子衿她们笑着道:“我们,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些。”
子衿道:“主子的意思是……”我眉头一挑,嫣然一笑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既然我们收了这份大礼,理当回她们一场戏,才不枉人家的一番苦心。”
子衿了然的笑道:“主子英明。”
我看向温玉道:“只是却要劳烦你了。”
温玉忙道:“微臣万死不辞。”
我温婉的点头,然后道:“好,那便着手准备吧,我要叫她们好好受了这回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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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祸首
日落西山,锦霞漫迷,我浅浅倚坐在紫藤秋千上,子衿立在身侧,抱琴轻轻地替我荡着,我微眯着眼,感受着霞辉氤氲的迷离舒然,徐徐婉风中,青丝曼舞,犹醉人心。
无意看到身侧的子衿素手微摇团扇,清秀的面容谨然有礼,一双清泉般得眸子平静从容,恍然间只觉得淡定若风似水。不同于抱琴的温良,司棋的跳脱,侍书的敦然,入画的单纯,只觉得她看周围一切都了然于心,却若温然的磐石,端重而不轻浮,只教人不禁想去依靠。
眼神迷离中,我懒懒地看着远处的晚霞成景,嘴边似有而无饿喃喃道:“子衿,我若未记错,你该是二十二了吧。”
子衿听了顿了一下,便嘴边噙着笑道:“主子记得没错,奴婢正是二十二了。”
我笑着转头看向她,然后轻轻按住她执扇的手道:“二十二,也是个如花良辰的年纪呢。”
子衿难得脸上微微透着红晕,然后笑着道:“主子的年纪才正是临花照水最美得时候。”
我摇头浅笑着,然后淡淡道:“二十二,若是在宫外,如今也是相夫教子,一家和睦美满,做个温良贤妻的时候,可在这宫中……”
我偏头看向她,拉住她的手道:“你却要日日劳心的替我筹谋,为我挡住这宫墙之中无处不透的暗箭毒计。”
“主子。”子衿微微蹙眉唤道我,我微微抬手阻止了她,然后拉住她的手浅笑道:“虽是只比抱琴她们大了不过四五岁,可你那井然处事,淡定从容的性子,便要端重许多,总叫我不自由地放心依靠你,在这如履薄冰的宫中之路,阑珊而行,没了你,我倒真是要失了方向。”
子衿动容,眼中犹带雨泪,温然浅笑道:“奴婢是修了几世的福气,才能够伺候主子,李朝恩平日里虽总是逗笑般,但一句话却不假,主子是难得的一个好性子,宽待下人,平易近人,从不如宫中其他主子般低看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说句不敬的话,就算是班主子,虽然平日待人也是极为亲和,太后道班主子若樊姬,因此班主子一向守礼,对宫中的下人也是按着规矩对待的,可主子却是真真正正的把我们当做一般人来看,从不是异于他人,低于他人的。”
说完她缓缓道:“这宫中,向来是历练人的地方,奴婢从十四岁便入宫伺候,从一个不知世事的使唤宫女到如今得幸担得一宫掌事姑姑,只是看得多了,自然学的也多,人情冷暖,看人眼神,度人脸色,如何的拜高踩低,落井下石之事不是未经历过。”
我缓缓替她说道:“因此,最初的那份单纯天真便被这宫中太多的东西磨平,才让你不过二十二,便能如此老成持重,别人看来你掌事一宫,可个中得失苦涩,却只有自己知道。”子衿有些许苦涩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笑着安慰她道:“无论子衿怎么蜕变,可你对我对抱琴,对这远条馆上下,爱护用心去守护的心却是最真不过的。”说着我握住她的手道:“你那份纯真护人的心从未变过。”
子衿感动哽咽道:“主子。”我笑着看着她,然后又对抱琴道:“诚如我心中所想,我若没有你,没有抱琴,没有司棋她们,断然是不能在这宫中立足的,我能走到如今,皆是有你们的辅助,你们于我是有恩的。”
子衿与抱琴一听,连忙跪地道:“主子言重了,奴婢们不敢当。”
我轻扶起她们,然后道:“你们无需推却,谢谢你们从前的帮扶,只愿我们今后也能如此互相搀扶,度过这宫中的每一日每一年,可好?”
她们愣愣地与我对视,眼中闪着泪光道:“这也是奴婢们心中最愿。”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道:“好了,怎么说着说着倒哭了,快拭了去,好好的两个美人倒是哭的没了样子。”说完我笑了,子衿与抱琴也不好意思的低首轻笑。
闲喧着,不一会儿便见李朝恩急急地赶了过来,到了身前打了个千儿,我看他满脸急色,便缓缓道:“事情可是有了眉目?”李朝恩俯身道:“回主子,奴才经过私底下一番调查,已经查出了培植这花的人。”
我挑眉道:“是谁?”李朝恩却看了眼身侧的子衿,然后一脸愧疚自责的跪地道:“奴才有罪,请主子降罪。”
我诧异的看着他道:“你何罪之有?莫不是没查出来?那也无碍,慢慢来,只不动声色就好。”
李朝恩却自责不已道:“不是这样的主子,是奴才没能早点从蛛丝马迹中看出危机来,才叫主子受人暗害,差点危及生命。”
我眼波一转,看向李朝恩道:“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再定夺。”
李朝恩恭敬道:“是。”然后起身看向我道:“主子,奴才发现此事与花房的一名内侍有关联。”
我一挑眉道:“那也无甚惊奇,毕竟这花房在花花草草上动点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李朝恩顿了一下道:“可这内侍前日里却是与北苑马少使的心腹紫云频频来往。”
我突然心下明了,然后抬眼道:“我记得你前儿还向我禀报了此事,可是?”
李朝恩垂首道:“回主子,正是,所以是奴才失职,才叫主子陷入危机……”
我抬手制止了他道:“你也无须自责,你向我禀报,我不也未曾放于心中?说起来,是我疏忽了,如今我也无什么大碍,如今既是知道了源头,那此事便好解决了。”
李朝恩满是愤慨道:“这狗奴才竟敢伙同紫云暗害,就该剥了他一层皮,叫其他宫人长个记性,看主子好性子,便没了忌惮。”
我笑着道:“说起来,打狗还得看主人,我们既是要打狗,那便得要请了主人一起来看戏才是。”
李朝恩与子衿对视一笑道:“主子英明。”
我笑着道:“晚上陛下去哪一宫?”
子衿在身侧道:“陛下今晚要去马婕妤处。”
我一听笑道:“好,那今晚便把这奴才悄悄地带来,我倒要好好听听他们的计策。”
李朝恩欣喜道:“是,奴才必会好好办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凝视着桌案上的掐丝兽性香炉,然后喃喃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八十八章 回礼(上)
入夜时分,月然皎皎,星目低垂,静然的枝桠透过月光倒影在宫壁上,招然若暗夜里看不见的手,伸向每一个不知所以的秘密深处,搅起一波又一波的悸动。夏花虫鸣,悉悉索索间,寂静间仿若无数的鼠蚁暗暗四爬,一如宫中无时不有的算计,啃咬着这金雕玉砌的大厦宫殿,啃咬着每一个人嫉妒而又悲凉的心。
殿中缭绕着玉博山香炉中曼散的沉水香,清漏清脆滴答,每一声都回响在偌大的宫殿中,殿旁湖中的水汽四散,氤氲着满室的丝丝凉意,却给不了正诺诺跟在李朝恩身后这个人一丝清凉,反倒是那人额角浸着的薄汗,与这里的清爽相悖,似是与我们身处两个世界一般。
子衿在我身侧伺候着,抱琴与司棋她们则分站于两边,殿门口站着李朝恩手下管着的内侍们,虽是人多,可在这宫殿中却是未出一丝半毫的声响,只余李朝恩身后那内侍颤颤巍巍的脚步声,似是万般迟疑不愿,下一秒便想逃出去之态。
待走到我近前,李朝恩便带着那内侍向我跪地拂礼道:“主子,奴才把人带来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懒懒地看向那内侍,那内侍悉索道:“奴才小灵子给婕妤娘娘请安。”
我默不作声,只微眼迷离地看着他,其余人看我不说话,也都不敢吱声,满宫殿只静静地听到清漏中如鸣佩环般的滴答声,似是敲打着宫墙沿壁,却更是敲打着我面前这奴才那颗不安的心。见我迟迟未说话,那小灵子便逐渐失了心神,身子微微发抖,那低头额角的汗竟凝成了汗珠静静滴落在大理石的地上,看到他跪在那,弯腰的背上早已让汗湿透了衣服,我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只是那笑中却没有半点笑意,只有凛然。
过了许久,那小灵子竟渐渐抖如筛糠,惶然欲倒,李朝恩眼尖儿,一把拽起他的身子,把他按回原地跪着,那小灵子打了一个激灵,再也坚持不住,头如捣蒜般磕在宫地上哭号道:“婕妤娘娘饶命,婕妤娘娘饶命。”
我笑着挑眉道:“哦?饶命?你倒是说说看,你做了什么事,要让本宫饶命的?”
他一听,身子一震,仍是低垂着头始终不敢看我,抖抖索索道:“奴才,奴才不知。”
我一听,看着他笑着,仿若听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只是任殿上的谁听了也胆寒几分,因我那笑声毫未笑进心中,反倒若开遍黄泉的曼珠沙华,妖冶若嗜血禁忌,李朝恩看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