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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窗帘,明晃晃的阳光照进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蒋子豪反射性地用手遮住眼睛,不满地抱怨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快点儿起床,我有正事跟你说!”
“你现在爱□□业两丰收,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帮忙的?”
“是你的事!”
“我能有什么事?!”
柯一鸣顿了顿,说:“是关于羽熙的!”
蒋子豪猛然睁开眼睛,腾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紧张地问:“羽熙怎么了?”
“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件事吗?”
蒋子豪眉眼一跳,说:“你指的是她报复婉遇朋友的那件事?”
“不是这件!”
“那是哪件?”
话刚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了。
看了看柯一鸣手中的纸袋,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只见柯一鸣的喉结明显动了动,态度万分凝重地说:”她和那个男人的事情被媒体曝光了!”
霎那间,蒋子豪面色难堪,拳头紧握,浑身的肌肉抽搐不停。
他红着眼睛,压低声音却难掩痛愤地说:“肯定又是那个叫秦璇的女人在背后造谣生事,她一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搞垮羽熙!!”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一时难以接受,可事实就是这样!”
蒋子豪几乎从床上跳了下来,嘲哮着:“我不信,我不信!我现在就给羽熙打电话问个清楚!”
柯一鸣没有拦他,任他打了过去。可他打了好几遍,刘羽熙的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的状态。
他有些慌乱了:“她现在肯定是在忙,所以才没有接电话!我相信过一会儿,她一定会回给我的!”
“有些东西本不打算给你看的,可是我知道,如果不让你看到事实,你是不会死心的!”柯一鸣边说,边从纸袋里拿出那本周刊。
蒋子豪一把夺过周刊,一对眼睛瞪得几乎就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握着周刊的一双手颤索不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伴随着一声爆破似的怒吼,他把周刊撕成了两半。
只听“呼”的一下子,一个像电光一样快的东西从柯一鸣的眼前一闪而过。然后“哗”的一声,橱窗上的玻璃碎了一地。
短暂的几秒钟,蒋子豪就像换了一个人。他目光无神,迟缓地从床头柜上的烟盒里取出一根烟,烟很快被他手上的血液染成了红色。
他试着打了几次火机才把烟点上,然后蹲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猛抽着。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上一根,低沉地问:“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是她告诉你的吧?”
“是秦璇打电话告诉婉遇的!”
“她现在一定在看我的笑话吧!”
“她不是那样的人!”柯一鸣蹲坐在他的旁边,问:“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蒋子豪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迷茫和困惑。他不想放弃她,可是对于一个有爱情洁癖的人来说,他实在忍受不了爱情的背叛。
“放弃吧!你和她不是同路人!”柯一鸣重重地叹息说。
地上的烟蒂越聚越多,一盒烟已抽掉大半。
蒋子豪不说话,柯一鸣也没有做声。他蹲坐在他的旁边,默默地陪着他,就像当初他陪伴他时一样。
卧室里,青烟缭绕。转眼间,一盒烟只剩下一个空盒。
蒋子豪扔下最后一根烟蒂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婉遇握着手机,急得团团转。
”叮咚”一声,她忙翻看简讯,“晚上见!”虽然简讯简短的只有三个字,却让她彻底地放下心来。
柯一鸣回来了,情绪有些低落。
“子豪,还好吗?”她问。
他摇了摇头,说:“比我想象中糟糕!我一直以为自己挺了解他的,可是直到今天才发现,我其实并不了解他,反而是他了解我更多些!”
“感情上的事情,不是他人可以左右的,你不要太自责!”
一种作为兄弟的挫败感,让柯一鸣久久不能释怀。
他说:“虽然我的家庭条件在别人眼里是非常让人羡慕的,可是我过得并不快乐!父亲常不在家,母亲又总是让我按照她的意愿生活,唯有子豪最懂我!每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每当我穷困潦倒的时候,他总会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帮助我!可如今他遇到了事情,我却什么都帮不上他!”
林婉遇上前抱住他,安慰说:“生活就是这样!即使两个相爱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完全对等的付出,凡事只要尽心尽力就好!”
过了片刻,他问:“还去找秦璇吗?”
“不用了,她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
又过了片刻,林婉遇低声说:“你……会怪我吗?”
柯一鸣不解地看着她,问:“为什么要怪你呢?”
“因为,我早就知道秦璇要向媒体曝光羽熙和那个男人的事情了,可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虽然我曾劝过秦璇,可秦璇态度坚决,毕竟羽熙砸了她的店,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她曾经的情人!”
柯一鸣环住她的腰,轻声说:“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秦璇,只是可怜了子豪!不过换角度想一下,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子豪看清刘羽熙的真实面目了!”
“你说,子豪和她还有可能吗?”
柯一鸣沉默半晌道:“那要看,他爱得有多深了!”
☆、9——2
由于林婉遇住过的那所房子房租还未到期,所以她决定先让秦璇暂时住在那里。秦璇对房子的布局还算满意,但有一点让她颇为不满的是距市中心远了些。所以她决定等赚足了钱,在这里买一所更大,位置也更优越的房子。
林婉遇听她这样一说,不禁问:“你打算留在这里,不走了吗?”
“我只身一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林婉遇打趣说:”我们都还有父母,怎么能说只身一人呢!”
秦璇故作从容地笑了笑,“在我四岁那年,父亲因为运送爆竹丢了性命,两年后,母亲又改嫁到了外省。打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只因爷爷奶奶体弱多病,在我还未满十八岁时,就离开了人世。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把金钱看成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因为没有钱,就只能穿破衣烂衫被人家笑话;因为没有钱,生病了就只能一天天地挨着!我怕那种生活,可唯一能够改变这些的就是钱!”
林婉遇的双眼不知不觉地蒙上一层眼泪,她万万没有想到秦璇竟会有如此悲惨的遭遇。
“在我十八岁时,就和一个年纪几乎可以给我作爷爷的男人发生了关系,之后,他给了我许多钱!拿着这些钱,我告诉自己我有钱了,我不用再挨冻受饿了,我不用再遭别人的冷眼了!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因为那是靠出卖身体和人格赚来的钱!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知道了人活着,还有比钱更加重要的东西!于是拿着这些钱,我来到了城市,找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可来到城市才知道,人活着太不容易了!我每天都过得很压抑,很辛苦!后来路过一家琴行,听到从琴行里飘来的琴声,我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所以从那时起,你才学的钢琴吗?”
晚风轻轻掀动着垂落的淡紫色窗帷,秦璇边回忆边说:“学钢琴的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因为我爱上了教我的那个琴师!可是好景不长!我和他在一起处了两年,才发现他原来早就有自己的家庭了!”
林婉遇恨不得把那个男人骂得体无完肤,可是看到秦璇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选择了沉默。毕竟,人都有年轻的时候!
“后来,我和他分手了!分手后,我又开始变得堕落!但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那个男人!是他给了我自信,是他让我重新认识了自己!”
“你说的是他吗?”
“没错,就是他!”
秦璇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
林婉遇看得出她依旧爱着他,也许正是因为太爱,她才会把事情做得如此决绝吧。虽然她说曝光他们的事情只是为了报复刘羽熙,可如今想来,她又何尝不是忍着心痛斩断了和男人的所有后路呢?
她心疼她,可秦璇总是给人一种很强大的感觉,她的这种强大似乎在有意回避着所有人的同情和帮助。
林婉遇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发自内心地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秦璇笑着说:“正是因为把你当成了一家人,我才会来投奔你的!”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除了弹琴,其他的什么也不会,所以,我打算再开一家琴行!”
“开琴行需要很多的资金,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好了,琴行被砸后,我专门去他的公司找了他,估计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又给了我一百万!”
“那么他知道,是你曝光了他和羽熙的事情吗?”
“他应该不会怀疑到我的,毕竟刘羽熙的身份在那摆着呢!”
只听,林婉遇叹息道:“只是可怜了子豪!”
秦璇捻灭香烟,冷笑说:“他有什么好可怜的,怪只怪他眼拙,找了刘羽熙做女朋友!不过我倒是挺想见见他的,看看他究竟该有多么地单纯,竟然栽在了刘羽熙那种人的手里。”
柯一鸣站在婚纱店顶楼的晾台上,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林婉遇悄无声息地站在距他七八米开外的地方,心疼地望着他挺拔却又忡忡的背影。
这几天,他每天都要到蒋子豪的家里去一趟。她知道他在为他最好的兄弟担心,可是他在担心着别人的同时,她却心疼着他。虽然她帮不上什么忙,可是她想在他无措的时候能够静静地守在他的身边,让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就能知道他并不是一个人。
雨淅淅沥沥地洒在他的身上,轰隆隆的雷声越来越近,雨点儿也越来越大。
“回去吧!”她轻轻地说。
听到她的声音,他倏地回过身,见她的身上和他身上一样湿漉漉的,他忙牵着她躲进晾台旁边一间只有五六平方的房子里。
只是一踏入那间房子,他彻底地惊住了。
“这里的布置,怎么会和老姐月亮屋里的布置一模一样?”
“喜欢吗?”她问。
雨水润湿的白色雪纺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隔着雪纺衫,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里面穿着的黑色bra,以及那让他充满了无限遐想的柔软。
顿时,他感到全身血液沸腾,身体本能地起了反应。吞了口唾沫,嗓子有些干哑地说:“喜欢!”
“自从知道楼顶上有这间房子,我就一直想要把它打造成第二个月亮屋。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月亮屋吗?”
望着她迷人的样子,他摇了摇头问:“为什么?”
“因为你!”
“因为我?”他惊讶道。
她靠在他的臂弯里,轻柔地说:“那天,看到你那副安闲的样子,我真想和你一样安闲地躺在月亮屋里,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的羡慕你吗!”
“傻丫头!”
他总是这样称呼她,因为他觉得只有这三个字,才能在称呼上表达他对她的无限宠溺。
“干嘛不告诉我,让我来帮你?这些东西那么沉,万一闪了腰怎么办?”
听着他满是疼惜地责备,她的心里像吃了蜜糖一般地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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