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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回去之后我可以自己做一副。”子青连忙道。
看她有点急真是一副很怕欠人情模样霍去病笑了笑未再多言返身回了自己帐中。
子青低头端详手衣这是一副锦缎手衣银丝流云纹刺绣针脚细腻整齐属于她所不喜虚耗人力物件。况且也确是太大原该是到手指半截处现下都到了她末端指节上。
不过很暖和。
如此又过了两、三日第四日黄昏时分在马背上展目望去便已能看见苍苍茫茫大漠横亘在天地之间。
“今晚早些休息明日就要进大漠须得打起加倍精神。”
霍去病吩咐罢又招手将缔素唤过来朝他沉声道:“我听人说过这片大漠中有条暗河我要你把它找出来。”
“诺。”缔素眼睛闪闪发亮。
“能行?”
“能行以前我就曾经找到过暗河只不过不是这片大漠。”
霍去病点点头又问道:“暗河隔多久才会改道。”
“暗河除非枯了否则一般不会改道不过若是中间曾遇上地母发怒就难说了。”缔素顿了下挠挠头“这也是我听族人老辈人说也不知是不是真。”
“你们族中还有与你一样人?”
“祖父辈有一人可惜还没等我出世他就死了。”缔素神情乍然有些黯然。
霍去病点点头温言道:“……去歇着吧。”
“诺。”
缔素返身回来看刚刚卸下驼货子青又被指使着支帐篷因军阶最低无人将她放在眼中那么大一顶帐篷也没人来搭把手就她一个人在忙碌旁边倒坐着四五个闲聊说笑大汉。
他闷声不吭地过去替她拽紧绳子子青感激地瞥了他一眼几下将木楔砸地面固定住粗麻绳。两人再依次捆扎好其他三个角绳子帐篷才算草草搭成。
“怎么了?”
察觉出缔素异于寻常沉默子青诧异问道。
“没事……”缔素顿了下还是道“我祖父辈上有一人也是善寻水源我就是想起他来。”
子青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听说是在找水源时候让毒蛇给咬了他硬撑着最后口气爬了半里地。后来在找到他尸首地方挖下去果然挖出了水。”缔素眼神发虚地看向子青“你看我父母不也都是枉死么你说像我们这种人是不是都……命不好啊?”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子青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未反应过来。
“你也觉得是吧。”缔素望着已近在咫尺漠漠黄沙心底没由来地有点发怵低低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会不会……”
子青骤然打断他道:“不会我……我们一块出来肯定一块回去别瞎想了有人会保护你你不会有事。”
闻言缔素转身瞥了眼稍远处谭智和施浩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身后子青默默地将木楔又重重地敲了两下几乎全部没地面。
第十六章征途(六)
进了大漠,行了两日,除了马匹有些不太适应,倒也还算顺利。只是沙子太软,吃不住劲,夜里头也没法再支帐篷,只能将驼队围成个圈圈,人就都挤在这个圈圈里头歇息,好歹也能稍微挡点风。
到了第三日,漠上起了风,甚大,夹着沙子劈头盖脸地打过来,众人皆用长布巾缠头蒙面,各自裹得严实。马匹被风沙弄得焦躁不安,甚不舒服。唯有那些骆驼们行得仍甚是沉稳,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直过了午后,风才渐渐减弱,缔素策马到霍去病旁边,低低说了几句,霍去病遂下令其他人下马原地歇息。缔素也不再管风沙,拿下蒙面布,纵马朝西南面过去,谭智与施浩然紧跟上他。
很快,他们就消失在一处沙丘之后,子青望着尚未消失那道滚滚黄尘,愣神了下,随即便被人差遣着去驼背上取水囊。
“那小子闻着味了?”赵破奴扒拉下脸上、头上布巾,吐了口长气,转头问霍去病。
“他只是说想去那边看看……”
霍去病抚摸着自己那匹玄马脖颈,目光也停留在他们消失方向。
“多久?咱们卸不卸货?”
“先等等吧,过半个时辰还没回来,就卸货。”
“诺。”
那边伯颜自己刚灌了两口水,便发觉自己马儿一直哀怨地将他望着,便忙倒了些水给它喝。那马喝完水,眼神中哀怨丝毫不减,伯颜道它受了什么委屈,卸了马鞍,上上下下地摩挲它。
抱着粟米袋挨个来喂马子青瞥了眼马脚,提醒他道:“右后掌上蹄铁好像松了。”
伯颜低头望去,果然是蹄铁松了,忙命子青托住马脚,他凑前用手搬弄着,欲试着将蹄铁再紧上去。
霍去病与赵破奴就着地图指指划划,半晌,他抬头欲命人笔墨伺候,近旁却半个可差遣人都没有。再望去,那个原该当他贴身小厮人正半跪在地,险险托着马脚,让人看了有些心惊,就怕那马骤然踢一脚。
忽得西南面隐隐传来马蹄声,霍去病猜度是缔素一行人回来,展目望去,果然看见谭智出现在沙丘上,飞快冲下来,口中大声疾呼着什么……
难道是缔素出事了!
子青心猛地往下一沉,呼啦一下站起来,也不去管伯颜,更未等候什么命令,直接跃上马背,叱马便冲了出去。
谭智渐近,可看见他面容紧张,嘴角尚带有血迹。
一来一去,两匹马儿在疾驰之中擦肩而过,她在余光中看见谭智背后插着一把刀柄。
“刀客!刀客!……”
他用剩余气力冲她大喊。
子青瞳孔紧缩,单手策马,腾出一手取出背后弓箭,速度未有丝毫减缓。
到达沙丘顶那瞬,她便看见了缔素,同时也看见了那群刀客,足有四五十人。缔素和施浩然被他们用绳索套在脖颈上,拖在马匹后头,死狗一般在黄沙中拖行。
没有任何思考余地,她疾冲向前,同时双手松开缰绳,挽弓搭箭。
风从耳旁呼啸而过。
箭如流星般自她手中脱弦而出!
“嗖”地一声,拖着缔素绳索应声而断。
差点窒息过去缔素伏在黄沙之上,身子颤抖着,连连咳嗽。他还活着,子青心中稍宽,背手自箭箙中又取一箭,弯弓搭箭……
又是一箭。
乍然,一柄弯刀横向飞出,将她箭击飞。
骑在马上刀客举长刀朝缔素劈去,欲一刀了结他性命。
与此同时,数支弩箭向她射来。
子青顾不上理会,依旧挽弓搭箭,凝神拉弦,瞄准欲杀缔素刀客咽喉——霍去病等人到沙丘顶时正看见数支弩箭齐齐射向子青,马匹身中数箭,长嘶而倒。
手中箭已离弦,子青也跌落下来,顺着沙丘滚下去。
欲杀缔素刀客咽喉穿透,从马背上一头栽倒。
“放箭!”霍去病断喝,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已得知这群刀客中,带弩箭者过半,其余皆是用刀,而他们这边十几人皆是弓弩好手,这般远距离攻击,他们才能稍占些便宜。
一时间乱箭齐飞,刀客那头有数人中箭,几乎箭箭例无虚发,拖着施浩然绳索也被射断。
打了几个滚子青自沙地上翻身站起,没了马匹,她发足往缔素方向狂奔而去,在来来往往箭雨之中,跑得像要飞起来。
“这小子不要命了!”赵破奴倒抽口凉气,就他所看见,起码有两支以上箭堪堪从她身侧擦过。
霍去病没做声,手持小黄弩,静静瞄准着。
刀客中为首虬髯大汉便知此番遇上了硬碴,怒道:“他娘,再给我……”
话音未落,一箭正中他眉心,正是霍去病所射。既然双方人数落差较大,必得先擒王才能乱其军心,他深谙此道。
虬髯大汉落马之后,这群刀客果然军心大乱,也不知到底是该迎战还是该撤退,叫唤什么都有,顷刻间便要作鸟兽散。此时,子青已到达了距离她最近刀客跟前。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她竟然真能冲过来,想都没想,一鞭子抽下去,被子青拽住鞭稍,自马上拖将下来。
他拔刀,子青拔箭。
长刀尚未完全出鞘,子青手持箭柄,直接用箭尖贯穿了他咽喉。
血泊泊涌出,那人直直倒下。
鲜血刺激到双目,子青怔了一瞬,随即便回过神来,夺了马便朝缔素驰去,途中经过施浩然,不知是死是活,还是怕他在混乱中被马蹄所踏,一把将他拎上马背。
背后乍然风声至,她本能地伏低身子,一柄弯刀自头顶呼啸而过,正是之前击落箭矢那柄弯刀。
弯刀回旋往返,复落回主人手中,一个年纪莫约十八、九岁少年冷冷看着子青,手一扬,弯刀飞旋而出,却非朝向子青,而是奔着不远处地上缔素。
子青大惊,顾不得许多,纵身跃出,正扑在缔素身上,试图替他挡下这刀。
等了片刻。
刀刺入背心疼痛感迟迟不来。
子青缓缓转头,那柄弯刀不知何时又回到那少年手中。那少年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难测,半晌,用生硬汉话问道:“他,是你亲人?我看见……”
他话还来不及说完便被人敲晕过去,换成一脸正气凛然赵破奴。
第十六章征途(七)
其人略略追击了下四处逃散刀客由于地形缘由追出多远便被去病召回纷纷聚拢过来探视施浩然与素二人状况。@无限好文尽晋江文学城
两人皆昏迷之中幸而都还活着。子青迅速地替们都检查了一遍:素尚好都是些皮外擦伤。施浩然左肩挨了一记重虽伤及要害可血流了少。治外伤药都是现成子青跪着替清洗伤口上药然后包扎妥当回复她医士本职。
这还有个活怎办赵破奴缴了弯刀把那晕厥少年五花大绑请示去病。
去病瞧了两眼道:我看使弯刀还有些意思绑了带走。
诺。
本是留下来照顾谭颜出现沙丘顶静静地只是着这里。去病余光扫到心中得咯噔一下缓缓侧转身子对上颜一动动身形。
谭!
玄马踱步过来拱了拱去病无意识地伸手去拉缰绳却拉了个空只得定神复拉过缰绳翻身上马脑中空荡荡。@无限好文尽晋江文学城
回到山丘那能看见谭无力绵软地靠行装上去病面无表情地翻身下马站稳踉跄了一下
刀柄还插谭背上。
颜身后低低禀道:开始我敢拔怕顶过去可想到喉哽咽着再说下去。
去病说话点了下缓缓蹲下来一手托起谭身子另一手探摸到身后刀柄攥紧。那柄刀插得颇深拔了一下只褪出来小截谭身体毫无生气地颤抖了一下温热血自伤口处涌出瞬间漫过握刀手。
那瞬去病喉咙似乎被某物地哽住几乎能呼吸。
愿让谭再受苦去病手上地用力谭身体重重地一震刀哗一下被拔了出来血顺着衣袍直淌到沙地上迅速渗入黄沙之中。静静站着旁边数人皆是与谭共处多年彼此间熟悉地如同兄弟一般见此情形其中几人已忍住坠下泪来。
轻轻将谭沙地上放平看见赵破奴拿了打湿布巾过来方才起身退到旁边。
赵破奴忍住泪替谭擦干净脸面又替将发也梳了梳
远处子青牵着负着素马儿缓步走来眼前这静默悲凉场面已让她明白了一切。她有走近只是怔怔地看着盯着谭唯一露人群外那双旧革靴。
将军赵破奴开口想请示又知道这个问题着实太过为难。
去病却已明白想说什强压下喉间适用近乎平板声音道:留一件随身之物取锦缎裹尸就地掩埋。
说罢便地掉走开身后一片寂。
赵破奴呆立良久才蹲下身子想取下谭怀中那对鱼形玉佩。
别拿那个。颜开口制止那是留着定亲用你别拿说到此处眼圈立时又红了忙举袖胡乱擦了擦才着道一个人躺这里孤零零就让这玉佩陪着吧。
赵破奴点了点复把玉佩放了回去另取了谭贴身匕首。@无限好文尽晋江文学城
旁边有人低低道:真就埋这里了以后便是想找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