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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侠客倒吸了一口凉气,用相当惊悚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真是的,别突然就开始做检讨了好嘛?……不过呢,要是你稍微铺垫一下的话,我说不定还可以把刚才那句话录下来呢!”
“废话少说,里奇现在情况如何?”这么说着,库洛洛慢慢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递到了嘴边。
“还是没动……看样子他也就是晚上的时候会比较活跃呢……是阳光的关系吗?当时在丛林里的时候,虽然是下午,但是他却行动的很快呢。”
“……这样也好。”库洛洛似乎也赞同侠客的看法,将咖啡杯放下之后,他甚是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趁着白天养足了精神,晚上继续追踪就是了。反正那只魔兽现在一定还在这个城市里的某个地方。”
“万一已经坐飞艇离开了呢?”侠客皱着眉头问道。
“不,她还在。”库洛洛一脸笃定地站起身来,“不然里奇就不会放心地休息了。”
目送着对方不乏从容地离开之后,侠客终于无奈地抚额了,“您倒是去休息了……我却还得在这里继续监视……对吧……”
在接近黄昏的时候,游览了一整天的叶子和吉谢尔才疲惫地回到了他家。
要说吉谢尔家所在的位置也是颇有一些微妙的。
因为是在近郊的地方,这个小区每家每户都带有一定面积的绿化地,但 吉谢尔家的那一片却特别的大——算起来都有两三家合起来的大小了。这座看着不大的缓坡,即便是快步走上去也需要十多分钟的时间,而那栋孤零零的单层木屋就立在缓坡的最高点。周围围绕着几株特别老的大树,每一株的树干都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勉强围住。
橘红色的空气中隐隐地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走在前面的吉谢尔手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子,里面全是今天的晚餐用料,这种居家的东西配着他那一身潇洒的牛仔装,显得好不古怪。叶子在他身后大概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抓着十分可怜的一个玻璃瓶子——这还是她强烈要求过后,才勉强从吉谢尔那里要来的分担物。
叶子的脚步突然顿了顿,她有些奇怪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那家双层小屋那里。昏暗的阴影中似乎躲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那种带有恶意的视线让她稍稍有些介意。
“怎么了,西西?”注意到她的停顿,吉谢尔很是好奇地问道。
“……不,没什么。”虽然感觉到了一丝古怪。但既然那么厉害的吉谢尔什么都没有注意到的话,那么……应该是没什么事的吧?这么想着,叶子赶紧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
红发的青年有些奇怪地耸耸肩,嘴角微微翘起之后,轻松的口哨声顿时响起——轻松地配合着少女走过来的节奏。
直到那扇淡蓝色的木门啪的一声合上之后,那对眼睛才微微地动了动。
纯黑色的,仿佛空洞一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不出一丝情绪。苍白的嘴角大大地向着脸颊两旁裂开,白色的牙齿几乎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黑红色的牙床也露出来了不少,浑浊的口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下来。
“嘻嘻……嘻嘻……找到了……”
“西西的票订的是明天对吧?”酒足饭饱之后,吉谢尔神色轻松地问道。
“嗯,下午3点。”抱着一杯橙汁的叶子轻轻点头。
“啊……那明天我们还可以去教堂那边看看……要大叔我说啊~那里可真不是盖的……”吉谢尔顿了顿,“……好看得不得了啊~就连我这种非信徒的家伙看着都会……”
一面说着话,一面向着窗户那边靠去,佯装没有发现什么的吉谢尔突然一把拉开了落地窗那边的窗帘,面无表情地查看了一下窗外之后,他有些抱歉地回过头来,“啊……啊……我好像有点神经过敏了……谁?”
就连叶子都看清楚了,刚刚有一道黑影划过了窗外。
“西西,你好好地呆在家里,我追过去看看。”身为一个蜘蛛,即便看着性格不错,但事实上平时结仇也不少的吉谢尔在此时根本就没有想过叶子也有被当作目标的可能性。在很是抱歉地笑了笑之后,他便立刻消失在了房间中。
“……再见……”
叶子的话吉谢尔自然美欧听到。有些遗憾地低下头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叶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橙汁喝光,她呼的一下站起了身来,仿佛给自己壮胆一般地大声说道:“那么……我就去洗碗吧。”
【小姐,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来做呢?真是太失礼了,幸好您明天就会离开这里……】
塞巴斯蒂安已经学会了在有人的时候保持沉默。但在这种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从来都会在第一时间表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别忘了我哟~叶子仿佛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微笑着提醒道。
有些恶意地翘了翘嘴角之后,叶子拿着杯子向着厨房走去,“谁管你。”
哗。
夏季的晚风突然吹过大开着的落地窗,并没有个被吉谢尔拉开的那半边窗帘猛地扬起,挽出了一串串涟漪。
因为害怕窗帘扫到桌子,把上面的东西扫下来的关系,叶子顺手把杯子放到一旁的小立柜上之后,便转身走了过去。
悉悉索索。
细碎的声音让她忍不住绷紧了身体,“……谁……在那里……?”
淡色的窗帘缓缓落下,在窗边轻轻地晃了晃之后,便如同铁板一般僵硬地垂下了。
“嘻嘻……嘻嘻……”
从灯光照不清楚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来。残破的黑色袍子凄惨地挂在他精瘦的躯体上,布满了伤痕的瘦弱身躯虽然活动着,却没有一点生气。那些边缘微微卷起、因为完全没有处理而自然地撕扯开的伤口全部泛着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隐隐的腐臭从来者的身上蔓延开来。
叶子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这……这是什么……”
那双根本没有眼白的黑色双眼死死地对准了她所在的方向,黝黑得就好像没有尽头的深渊一般。
灰白是舌头缓缓填过干裂的苍白嘴唇,扫过暴露的牙床和牙齿,一个充满了恶意的笑容出现在了对方的脸上,“找到……你了……嘻嘻……”
46、Part 46 。。。
如果现在面对的只是一个对自己带有恶意的人类,那还好说,即便因为麒麟身份的影响,叶子总是不由自主地在关键的时候带上不必要的仁慈,但她还是有自信能够放倒对方然后找机会溜掉的。
但是……
如果对方是明显已经不再是人类了的怪物呢?
好可怕、好可怕——不是因为直观的对于自己的安全的威胁,而是因为根源于内心深处的对于异物的恐惧——叶子差点直接哭出来。纤细的双腿颤抖着勉强支撑着身体的重量,但总有一种马上就要到极限了的感觉。
隐隐的腐臭让她呼吸困难,即便视线都有些模糊了,她却连眨眼都做不到。必须一直注意对方的举动,不然自己就死定了,叶子一面这么告诫着自己,一面悄悄地向后退去,企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毕竟魔法什么的施展起来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如果自己的死气并不能有效地阻挡对方的话,那么火焰熊熊或者飞沙走石总能拖延一点时间吧?啊啊……不知道统统石化对这个东西有没有用……
胡思乱想的时候,对方那总觉得已经超越了人类极限的长舌头慢慢地伸出,粘哒哒的唾沫还是其他什么分泌物随着长舌头慢慢舔舐嘴唇的动作滴落下来,在嘴唇和前胸之间连接上了一条条晶莹的细丝。明显变形的手缓缓抬起,破损的长指甲对准了叶子所在的方向。
幸好现在是晚上,死气的力量应该是充足的,叶子忍不住这么想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之后,她尽量无声地抬起了手来……
唰!
尽管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但这种完全超出了叶子反应极限的速度也实在是太过逆天了。叶子只觉得脖子上微微一凉,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就已经凑到了自己面前。
脑袋里霎时间一片空白。什么会死,什么赶快反击,像这样的想法都只会在之后出现而已。遭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叶子只知道胡乱地挥舞着自己的胳膊,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要?害部位——脖子和胸?口附近保护起来。
手的挥舞着带来了死气。黑色的气体向着怪物直逼而去。
但即便身上已经被腐蚀着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并且留下了宛如被带毒的虫子爬过留下的扭曲痕迹,怪物却丝毫不为所动,就如同没有痛觉一般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
慌张后退的脚步被裙子绊倒,却恰好躲过了怪物猛的一扑。木地板在那一击的冲击下发出了吱吱嘎嘎的悲鸣,立刻破裂了。
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叶子连忙捂住脖子看过去,却发现怪物的左手臂几乎嵌了大半进入地板中。木板粗糙的断面将他的肘关节死死地卡住,怪物扑腾着发出了可怕的嘶叫,大力挣扎了起来,木板随着它的动作开 始上下起伏,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再次断裂开来。
叶子飞快地后退了好几步。
“唔……唔……”眼泪都被吓得退了回去,现在叶子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干燥得厉害,甚至隐隐的有些发疼:“Petrificus totalus!”
怪物稍稍僵硬了一下。
它可能和巨怪有着差不多的防魔属性,统统石化对它作用不大。放在平时甚至是可以石化好几个人的咒语仅仅能让它停滞个几秒钟的时间。
但至少有用不是?叶子捂着自己的脖子站了起来,呼吸急促。
“Incendio!”
她声调尖利地高叫着,一簇火焰在怪物的身边燃起。因为有木板作为燃料,火焰很快旺盛了起来。
刚刚恢复了行动力的怪物立刻死命地挣扎了起来,看样子,火焰对于它来说甚至要比那些死气还要来得可怕。
……也许它其实早就死了?
脑袋里飞速地划过了这么一个念头,却在叶子能够抓住之前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思绪之中。叶子只能听到自己不停地尖叫着火焰熊熊的声音,越来越多的火焰将怪物飞快地包围在了其中。漆黑的身影不断地挣扎着,可怕的尖叫声直冲云霄。
脸上吹来强烈的风,顺着呼吸一直灼烧到咽喉。
叶子咳嗽着倒退了几步,在确定火苗中已经不能看到那个不断挣扎的黑影之后,才转身跑出了小屋。
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草地的缓坡上,冲天的火焰很快便将整栋房子吞咽了进去。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火苗舔舐木柴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木料歪曲变形、坍塌下来的轰鸣声。
为什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撕开裙子,将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包扎起来之后,叶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了头来。
明明已经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火灾,为什么周围的居民都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人呢……这里的人呢……
哗啦,哗啦。
从火堆里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正在环顾四周的叶子愣了愣,颤抖着扭头看了过去。
明亮的火焰中,什么异常都没有。
“哈……哈……就连我也开始……神经过敏了吗……”
【小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因为不能确定外界的情况,塞巴斯蒂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时开口说话才不会干扰到叶子。这会儿听到她终于主动开口了,连忙开口问道。他感觉……叶子现在的状态,似乎并不大好。
“怪物……”自黑暗中传来的声音隐隐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好像已经死了……却又能够活动……我不知道,我不能确定,我、我……”
【小姐,请您冷静下来。】塞巴斯蒂安努力安抚着她,【您不必害怕,您身边不是还有我吗?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您 的。】
啊……是啊……因为生命已经和自己绑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