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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如果她一开始就没有跟这个姓段的好上了还好一些,有了这一段感情,又失掉了,你没看到她那个掉了魂的样子啊,简直就是痴了,疯了,人都瘦得变了形……”
“啊哟,这么痴情啊!”杨桃花感叹的说。
叶茂草说:“她的精神世界空了。”
刘春莲同情地说:“她太老实了。”
听到殡葬车的响声,叶茂草立马起身。她们一路走,王腊娇一路说:“今天早上我听她孙女的邻居说,昨晚二姨从我那里出来之后,就找她的孙女要她的一床厚棉絮,她孙女连门都没让她进,在门里说了一句‘棉絮没有了,我早就把它扔了’,就把门掴上了。她不依,就敲门,任她怎么敲,她孙女都不开门,她就瑟缩在她孙女门外的墙角里哭到半夜。”
刘春莲问:“那她怎么没死在她孙女的门口,而是死在新大楼的门口呢?”
王腊娇说:“又听说是——新大楼她孙女不让她进门,她就到她租用的老房子里去,可是到了半夜,房东又不开门,哪里的门都不开,那她可能是想快到天亮了,她可以从这新大楼看对面,正好可以看到那姓段的出来早锻炼,于是就坐在新大楼的门前等呗……”
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新大楼跟前。王腊娇又说:“你们看,这一片新房子是一个新建的小区,二姨的孙女就住在这个新小区里。新小区的对面就是没拆迁的一片老房区,姓段的就跟他新结婚的老伴住在那里的老房子里,二姨也就在那老房区里租了一间房子。新老房子中间就是这一片杂草丛生的树林和一条高低不平的小路。谁从那老房区出来,都要经过这条小路,那么,从新房子处看老房子的人出来,正好……”
话没说完,叶茂草就看到赵二姨坐在新大楼门口的墙角里,正面对着那片老房区的小路。她耷拉着头,散乱的头发遮掩着她苍白褶皱的脸,握拳的双手紧抱在胸前捂在嘴上,僵硬的双腿曲卷着,她的身上复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雪。
白色的天,白色的地,白色的树,白色的房子,白色的人死在这白色的冰天雪地里,仿佛一切都凝固了;只有那条白色的狗,躺在赵二姨的腋下,眨巴着那忧伤的眼睛,才使叶茂草感到这世界还活着。
当一切都交涉完毕,殡葬馆的工人要搬动尸体时,叶茂草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伤悲,放声大哭着:“啊哟啊……二姨啊,你怎么会是这样的啊!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房子没有了,亲情没有了,爱情没有了,人也没有了……啊哟哟……人要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啊……”
王腊娇也嚎啕大哭着:“你不该的啊,二姨!你为什么没有一点把握啊,自己都顾不到自己呢?房子怎么能随便把呢,房子没有了,落脚的地没有了,就一切都没有了啊……房子就是命啊,啊……”
刘春莲与杨桃花都抹着泪水。
叶茂长说:“桃子,罗工办手续去了,你把茂草照顾好。”
杨桃花说:“你怎么不去办,凡是交钱的事,你总是要罗工冲在前头。”
“唉呀,他不是有卡吗,这钱我怎么会要他出呢?”叶茂长见叶茂草和王腊娇哭得伤心伤意的,不觉眼里也泛着泪水,又说,“桃子,我要去送二姨一程,你跟她们先回去吧。”接着又对刘春莲说,“春莲,伤心也没有办法了,你把她们都带回去吧,你们自己还是多保重保重。”
刘春莲说:“行啊,叶大哥,你也悠着点,你去吧,快去快回啊!”
叶茂长点点头走了。
刘春莲扶着王腊娇,说:“腊娇,再怎么哭也无济于事。你的责任还大得很啊,你又要照顾何生,又要做奶奶,马上又要当外婆了,你必须把自己保着啊。人啊,都有这么一天的,只是迟早的问题,不过她不该这么走法。”
杨桃花劝慰叶茂草,说:“茂草,人死不能复生,尽心了就算了,再哭就伤身子了。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罗工着想啊,多好的人啊,他嘱咐又嘱咐我们,一定要照顾好你。他又不认识赵二姨,他这都是为你在做事啊,你要是病了,他又得照顾你,你忍心吗,呃?算了算了,回去了啊……”
回家后,杨桃花说:“茂草,你想吃什么?”
叶茂草说:“早上在咖啡屋里喝了那么多,不想吃了,我觉得蛮累,我去睡一觉。”
杨桃花说:“行啊,你想吃什么,就吱一声。”
过了一会,杨桃花不放心叶茂草,又开门去看她,一进门就听到叶茂草断断续续的声音:“……不把房子,有房子也不能把……二姨啊,有困难,你帮衬不就行了,你为什么要过户啊……过户,是万万不能的啊,过户过得你自己没有立足之地……你就完了……”
杨桃花连声喊:“茂草,你怎么啦,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杨桃花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惊呼道:“啊哟,不好了,你发烧了啊茂草,你醒醒……”
杨桃花推了几下,叶茂草也没醒过来,嘴里还继读不清不楚的讲着糊话。杨桃花急了,就跟罗工打电话,刚好罗工收到电话时就进门了,问:“嫂子,是茂草病了吗?”
“嗯,烧得好烫,直说糊话。”
罗工把自己的前额贴在叶茂草的前额上,量了量叶茂草的体温,说:“唉,心力交瘁,到底还是没扛下来。我是怕她病了,没有等大哥,就赶回来了。大哥马上就回的。”
“你打了120?”杨桃花问。
“这样快一些,要是严重,好让她直接进病房。”罗工一边拿叶茂草的医疗证,一边说。
叶茂草在医院里退烧之后醒来,看到王胖子坐在病床边,就问:“胖子,我又病了,罗工呢?”
王胖子喜出望外,但他故意点着自己的鼻子说:“这,罗工不在这里吗?”
叶茂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辛苦了,胖子,我己经好了,你回去吧。”
王胖子一笑,说:“嘿嘿,看来,你还真清醒了啊。那好,我告诉他们,要他们送点吃的来……”这时手机响了,他一接就说,“啊嗬,莲莲啊,好消息,好消息,叶茂草醒了醒了……啊,你已经来了……好好好,小心过马路。”
叶茂草说:“哎哟,每一次都是兴师动众的。”
王胖子脱口而出的说:“你能不能不再这样害病了呢,兴师动众不说,多吓人啊!”接着又缓和的说,“当然,你也不想这样啊,但是,你一定要坚强信念,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命。那么,你就不会气得那么厉害了。你想想看,你每一次生病是不是都是因为生气了。”
刘春莲进来听到了说:“你个苕胖子,她刚醒过来,你就教训她啊。”
“没有没有,我哪敢教训她啊,只是跟她谈谈家常。莲莲,看到没有,你们守了两天,她都不睁眼睛,我只来了一下午,她就可以跟我谈话了。”
刘春莲笑着说:“那是,哪个象你这有板眼呢,来来来,奖励你有功,吃吧。”
王胖子笑哈哈的说:“茂草,看到没,还是莲莲对我好啊!”
刘春莲笑骂着:“好你个头啊好,快乘热的吃。”
王胖子说:“算了,让叶茂草吃吧,我回去吃。”
刘春莲说:“茂草的有,我是想着她今天可能要好了,就熬了一点稀饭来了。”
“嘿嘿嘿……这有么话说呢,多好的婆娘啊!”王胖子一边拿饭吃,一边笑着说。
刘春莲笑着说:“吃也塞不住嘴,就会图嘴巴快活。”
叶茂草也笑了。
一会,罗工来了,叶茂草说:“你过一会也回去吧,我不需要照顾了,嗳,把你们都受累了。”
罗工朗朗一笑,说:“别想多了,好了就好。”
观察了两天,叶茂草出院了。可是出院了好几天,她还是软弱无力,一幅病恹恹的样子。
这天,任班长他们来到刘春莲家里。刘春莲问:“怎么,你们这么默契啊,一来就都来了?”
任班长说:“嗳,许万朴邀请的啊,你不知道?”
刘春莲摇着头,笑着说:“我连他的魂都没看到,他邀什么请啊。”
老王从厨房里出来笑着说:“都进来吧,他不邀请,我邀请了。嗳,胖子呢,他怎么没有下来啊?”
王胖子随声应着说:“下来了,下来了,这种场合,哪少得了我啊。”
老王说:“嗳,罗工呢,把他也喊来,他来了就开战吧。”
王胖子说:“罗工啊,可能来不了……”
大家正想问个明白,许万朴人没进来,声音都进来了说:“怎么来不了,我还就要他来呐!”说着就大声喊,“罗工,有人找,快来啊!”
罗工正陪叶茂草看电视,听到喊声,朝叶茂草一瞄,自言自语的说:“谁找啊?”
叶茂草说:“声音嘶哑着,听不出来是谁。去吧,准是他们喊你下棋。”
“那你呢?”罗工不放心的问。
“我?”叶茂草有气无力的一笑,说,“我放碟子看,你总不能一天到晚的陪着我吧,出去透透气吧。”
罗工一去,看到了这么多人,就说:“哟,今天怎么都来了?”
余进说:“许大代表请客,谁敢不来啊!”
许万朴说:“你只管不来。”
余进说:“你呀,不是我说你,你是么样当的一个人民代表,好不好?”
“我怎么啦?”
“你怎么啦,你说话打心里过一下,好不好。我不来,没事,反正在你眼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得罪了我没关系。可是你得罪了叶茂草,让她病到现在都好不了,你心里还没有数?”
“瞎说,她的病与我相干吗?她是受了风寒重感冒,好不好!”
王胖子说:“嗳嗳,这事叶茂草问过我,说你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面前,在那种场合,要许一套房子她儿子,让她受辱了不打紧,还让罗工也失了尊重……直到现在,她对罗工的愧疚还不能释怀。这就是她到现在,她的病还没见好的原因,也是她现在总是偎在罗工身边的原因。”
许万朴眨巴着眼睛,问罗工:“真的,她现在对你愧疚到这种程度?”
王胖子说:“这还有假,我几次想约罗工下棋,都看到了,要罗工自己说,是不是?”
罗工笑了笑说:“她现在心里倒是真有事,至于是什么事,我问也问不出来。她对我的愧疚,她到是向我道歉了几次。”
“你没原谅她,是吗?”许万朴说,“不然她这么刚烈的人,就肯偎在你的身边?”
“我是那样的人吗?”罗工说,“她的刚烈只是她的表面,只是在某种场合,其实她柔顺得很。平时,只要是我闲下来看电视或者是玩电脑,她都会陪着我坐着。”
“真的,那要是她不想看的电视呢?”许万朴问。
罗工一笑说:“比如,她喜欢看排球,我喜欢看足球,她就陪着我看足球,她看着看着,就靠着我睡着了,我一动,她醒了继续陪着我看……”
许万朴吃惊得张大了嘴巴,问:“啊,她还会小鸟依人?!”
“哎,就是!”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张琦说,“你现在才晓得了吧,你就爱小鸟依人的的女人,叶老师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哈哈哈……可惜啊可惜!可是……可是现在晓得了还不算晚,别后悔啊,再继续追,追!”
说得大家哄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