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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一派胡言,你到底想说些什么?”织姬的表情依旧冷峻,可是声音却开始有些发颤。
加菜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啊——什么时候真正为了自己而活过呢?”她走上前,在织姬耳边低语道:“可别告诉我,是在那个时候吧——”
一听这话,织姬整个人怔住了——她缓缓扭过头去,却望见加菜子的笑容愈发显得诡异,愈发令她无法直视。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织姬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挤出了一句质问。
“唔”加菜子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她再次把手一摊,一脸无辜。
第二天历史课的主题是“宗教改革”。
与昨天相比,同学们显得更加认真专注,偶尔还有学生举手提问。但是这次,却轮到我自己无法集中精神了。
只要一看到她们,我就忍不住想起——曾经学校里也有这么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女生,静静坐在教室的一角,规规矩矩地听老师讲课。
后来,她走出了教室,消失在一片黑暗中;等她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腐烂的头部和四肢了。
下课的铃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我就像小学生一样期盼着课间的到来。一下课,我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楼下的一年级教室。
走着走着,视野中突然映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我要找的人。
“佐东同学,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啊,时坂老师,怎么了?”身材高挑的少女应声转过头来。
“有些事情突然想问一下你。”
“现在,么?”步的目光四下扫了一遍。“在这里恐怕会被老师训斥的。”
“我好歹也算是个老师,应该没事的。”我打消了她的疑虑。“那么——关于西园同学的事情,你还能想起些什么?”
“这个,唯她……”
“什么都可以,比如恋人什么的,或者其他的熟人……”
“据我所知,唯应该没有和任何男□□往过。”步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样啊……对了,佐东同学,你有没有听说过‘黑之卵’之类的说法?”我突然心血来潮,便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黑色的蛋?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印象,但是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真是抱歉。”
“没事,不用着急。要是你想起来了……”
“在这种地方偷偷摸摸地进行交谈,可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呢,时坂老师。”背后突然传来了织姬的声音。
“除了上课以外,学生不准随便和男□□谈——老师应该知道这条校规吧?”她先行了一礼,然后向我们投来了严厉的目光。
“是这样的……”我正想找借口搪塞过去,步却先开口了:
“月岛前辈,时坂老师其实是潜入学校调查事件的私家侦探,他正在向我打听唯——西园同学的一些事情。”
“侦探?这是真的吗?”织姬紧紧盯着步,她质问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紧张。
“恐怕是真的。我记得,老师还曾经和教导主任谈过这些事情。”
“这样吗……”织姬的脸色稍稍缓和。“我知道了,你——叫佐东对吧?佐东同学,现在应该没事了吧?请你先回去吧。”
等到步走远了以后,织姬望向了我:“时坂老师,虽然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不过就先假设是真的好了。”
“非常抱歉,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只怕会引起恐慌。”
“的确有可能。”织姬点了点头。“可是,您现在好歹也算是樱羽的教师,所以请不要随意违反学校的规定。”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尽可能隐秘行事。”。
“隐秘行事么——”织姬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消沉,肩膀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老师是怎么看待这所学校的?”她问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校规太严,教育过于死板,培养出来的学生毫无个性——”我并没有客气,只是希望织姬也能从这束缚中解脱出来。
“是啊——很多时候,规矩就是一些极其不合理的东西呢。”织姬缓缓道出了与她身份截然不符的话语,令我尤为诧异。
“长时间置身于一个极度压抑的空间里,反抗意识自然会越来越强烈啊——这些,我还是知道的,只不过,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就算是再怎么不合理的规矩,自己也只能去习惯它,除此之外别无他选——这就是我的人生呢。”
此时的织姬,已全然没有了身为学生会长的气势;出现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内心格外柔弱的少女罢了。
“我这个人还真是矛盾呢——刚刚才说自己只能去习惯,可实际上,我不是正拉着老师说这么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话吗?”
“织姬,”我不由得叫出了她的名字。“如果你觉得说出来会好一些的话,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是吗……只不过……说得太多了呢……老师,占用了您的时间真对不起,我先告辞了。”
织姬抬起了头。从她澄澈的眼眸里,我分明看到无边无际的疲倦和孤独正蔓延开来——
简直,就和我一模一样。
刚回到历史准备室,发现缀子正站在门口。她看见我,正想开口——我连忙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再说。
一关上门,缀子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时坂老师,我刚刚从一年级学生那里搞来了不得了的情报呢!”
“是吗?说来听听。”
“嗯嗯,那个年纪现在正流传着一些可疑的传闻——”缀子一脸神秘地开始讲述。
“‘随身携带黑之卵,若保壳不破,则心愿成真;若壳破碎,则黑之圣母降临,引来杀身之祸’,就是这样的传言,跟迷信差不多。”
“黑之卵——?!”那不正是被塞进古泉萤肚子里的东西么!
“老师怎么了?”被我的反应吓到,缀子有些不明所以。
“缀子,这个传言只在这个学校里流传吗?”
“不知道呢,”缀子摇了摇头。“我没问过其它学校的人。说起来,我连那句话现在流传得有多广也不知道。”
“西园唯和今邑遥也信这个吗?”
“天晓得——就算是一年级学生,知道这个的人貌似也不多——算了,我再去调查一下吧。”临走的时候,缀子突然又兴奋地回过头来:
“时坂老师你要是破了案的话,我可要把整件事情写成小说呢——”她挥挥手,向我道别。
缀子走了以后,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今邑遥的身上也有黑之卵的话,那么这两件案子就有关联了。
——可是缀子提供的情报毕竟还太少了,得去多找些人来问问。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我抬起头,发现推门进来的是冬子。
“侦探先生,最近还好吧?”她笑着问道。“我委托你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寻找真实的自己?又来了。
“这个,真没什么进展——”
“嘛,我能理解。大侦探正忙着自己的工作,抽不出空顾及我这点小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冬子这么说着,脸上却似乎流露出些许的遗憾。
“所以今天呢,我想多给侦探先生你一些情报。”
“是什么?”
冬子莞尔一笑:“侦探先生,明天是休息日吧?我想请你到家里来做客,可以吗?”
“这个……”
“如果想要找到真正的我的话,得先了解我对吧?那么,与其让我在这里大费口舌,还不如到我家去看看来得更直接呢。”
我本想一笑置之,不过看到她的表情后就放弃了——我从来没见过表情这么认真的冬子,完全不像是平日那种开玩笑的样子。
“好吧,我答应你。明天是吧?”
“嗯,明天中午在吉祥寺车站前等着你喔,时坂老师——”冬子说完以后,转身便要离开。
“今天也去画画么?”我稍微有些在意上一次的那幅画。
“说的也是呢,那就再去画一会儿吧。好不容易勾勒出了大致的轮廓,却一直没什么时间去完善呢——”
“期待你的大作诞生哦——”我以这句半开玩笑的话,向冬子道别。
回到家没多久,鱼住来了。
他神情凝重地道:“玲人,现在麻烦了——在井之头公园发现的尸体,似乎不能被断定为今邑遥了。”
“为什么?夏目不是验过尸了吗?”我虽然觉得那家伙是个变态,但从未质疑过她作为法医的水准。
“监察医务院最近又进行了一次尸检——他们发现,尸体的指纹和今邑遥生前持有的物品上附着的指纹不一致。”
“但是,夏目从尸体的下颌骨上判断出这是今邑遥啊?”
“那个还不能作为决定性的证据。如果有治疗过牙齿的记录的话就好说了,可是今邑遥好像没看过牙医。”鱼住的表情,就像是吃了黄莲的哑巴,
“可如果说是别人的话,难道说是西园唯吗?”在我所知范围内也只有她了。
“我们也正在调查你那边的失踪者,但找不到任何物证——当我去到她家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西园唯的母亲去年秋天去世了——死因是过度操劳引起的急性心力衰竭,没有死于事件的可能性。从那以后,西园唯她似乎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
鱼住自顾自地衔了根烟。
“还有,我们去的时候发现她家早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被认为是——自发性的失踪。”
“找不到半点指纹吗?”
“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想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迹。总而言之,要搞到西园唯的指纹的话,就只有拜托你了。”鱼住将烟点着,开始吞云吐雾。
——虽然西园唯的失踪时间是今年年初,但如果是自发性的失踪,那就跟这次的事件没关系了。
——可除此之外,会是谁呢?
——目前找到的唯一联系之处,就在于死者都是年轻的女学生。
我开口问道:“鱼住,还有其他的行踪不明的女学生吗?”
“□□防止法快要实施了,所以失踪的人数正在减少。即使如此,失踪的女学生还是很多。”
“失踪者不仅仅在红线区和绿线区吧?以进驻美军为卖(和谐)淫对象的白线区也有吧?”提到这些,我的心脏顿时收紧。(红线区:公允卖(和谐)淫区;绿线区:默许卖(和谐)淫区)
“当然,卷入案件之中的失踪者应该也很多。”从鱼住紧锁的眉头来看,他似乎每天都因为这些而忙得焦头烂额。
“鱼住,你觉得这种杀戮今后还会继续吗?”
鱼住紧绷着脸,粗暴地将烟掐灭。
“我们警(和谐)察,就是为了阻止这种事情而存在的。”
一觉醒来,宿醉的头痛依旧残留。
昨天晚上和鱼住多喝了几杯,结果今天睡到快中午了才起来。
——不好,我和冬子约好了的。
急急忙忙地赶到吉祥寺车站,我一眼就看到了满脸不高兴的冬子。
“迟到了哦,时坂老师——”
“……说我迟到,可是冬子你也没有定个具体的时间吧?”
“真差劲,怎么能让女士等你呢?”冬子依旧气鼓鼓地。“身为男人就应该早早来到,以展示自己的器量吧!”
——好了好了,算我理亏。
穿过井之头公园,冬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在我前面,适才的不快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