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由良的身影已飞快地朝他扑了过去——
定睛一看——六识命手里握着的,分明是手术刀。
他冷笑着,将刀刃架上了自己的脖颈——
他想自杀——
他宁愿像一个英雄那样骄傲地死去,也不愿活着受到其他人的羞辱——
直到最后一刻,他也要把自己当作是英雄——
多么偏执。
眼看着由良就要扑倒六识命的身躯,她却突然闪到了一旁;
趁此机会,六识命挥起了右手腕;
他的脸上挂着胜利般得意的笑容——
“砰!”
一声枪响划过寂静的夜空——
六识命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看样子,他的腿中枪了;一旁的由良立刻上前缴了他的械。
“是谁干的?!”我厉声喝问道。
至少不是我——
我的枪还在怀里——
“哎呀,怎么每次都要我最后一个出场呢——”一个讨人厌的自大声音响了起来。
——八木沼悠闲地吹着枪口,从六识命身后的黑暗中现身了。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他笑着望向秋五和由良。“两位老友,我们又见面了——时间地点和五年前几乎完全一样呢——”
“由良,你居然把条子带来了——”
六识命的表情扭曲了——他正想起身,却被八木沼狠狠地踩住了小腿上的伤口,只得惨叫着跪了下去。
“嘴巴放干净点,怪胎。”八木沼掏出手铐,一把铐住了他。“顺便告诉你,我出现在这里和由良半点关系也没有。”
“那八木沼,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我不解地问道。
“简单得很呐,时坂前辈。”他得意洋洋地翘起了下巴。“你们离开朽木医院的时候,我开私家车跟在了你们的后面——果然,跟踪你们才是明智的选择。”
“老早就瞄到你鬼鬼祟祟地躲在他后面了——”由良打了个呵欠。“全都听到了吧?潜伏了一个晚上,也真是辛苦你了呢——”
“没什么——”他耸了耸肩。“得以目睹东京两代杀人魔的对决,实在是荣幸至极啊——今晚的一切,正好印证了我非常信奉的两句话呢——”
“哦,哪两句?”由良似乎很感兴趣。
“最好的杀人犯,莫过于医生了——他们一有知识,二有胆量。”八木沼竖起了一根手指。
“那最好的侦探呢?”
“还用问吗?”他竖起了第二根手指。“最好的侦探,莫过于曾经的杀人犯了——”
“不用多说了——”她朝八木沼伸出了手。“把我也铐上吧。”
“由良,不要——!”秋五正要冲过去,我却挡在了他的前面,向他摇了摇头。
“哟——求之不得呢,五年前的千里教教主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今天真是丰收呢——”
说着,八木沼摸了摸口袋。
“哎呀,手铐不够了呢——”他苦笑了一下。“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由良望向了我。“老师,我得把由记子小姐的头还给你。”
“真的?!你知道在哪里?!”我一下子喜出望外。
她点了点头。“就在后山,咱们走吧。”
一行人跟随她来到了神社的后山上,一个洞口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不是当年决战的地方吗?”八木沼疑惑地问道:“我记得这里早就被调查过了啊?”
“你们当年大意得很呢——”她一脸鄙夷。“进去就知道了。”
走进山洞,里面赫然是一个人造工事——估计以前是防空洞吧。
在隧道里兜兜转转了几圈后,由良来到了一面墙壁前。
“要是七七知道她当年错过了这个地方的话,想必会气得咬牙切齿吧——”说着,她按下了墙上的一块砖头。
伴随着厚重物体移动的声音,石砌的墙壁缓缓裂开了一个口子;墙壁后,露出了一个黑暗幽森的空间。
熟悉的腐臭味满溢而出——果然,这里就是——
“六识命训练我和心尔的地方——心尔,去把灯打开;朽木所长,请遮住冬子的眼睛;老师,请做好心理准备。”由良向众人一一吩咐道。
我屏住呼吸,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灯亮了——黄澄澄的灯光一下子布满了整个空间;
周围的一切,直接闯入了我的眼里——
柜子,有好多柜子——
墙壁上是层层叠叠的柜子;
每个方形的柜门后,估计都是一具尸体。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病床;
病床周围的地板,已被染成了红黑色。
角落里,一张桌子上摆满了玻璃容器;
里面是心,肝,脾,肺,肾——
各种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器官和组织。
其中的一个容器里,出现了一个阔别多年的面孔——
我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颤抖地伸出双手,捧起了那个容器——
“由记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把脸贴了上去,紧紧抱住——
容器里的她,似乎正在安眠——
那嘴角浅浅的笑容——
一如当年的模样。
终歌。肖申克的救赎
“——我虽然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必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桂木素子苍老的声音,在墓地里响起。
——今天,是中原美砂的葬礼;
——也是所有死者的葬礼;
——桂木修女应邀从群马赶来,为这些逝去的生命主持告别仪式。
案件告破,真凶落网,尸首寻回——
多年以来的一切恩怨,终于在今天落幕了。
我,小紫,冬子和心尔一干人等身着黑衣,分列墓道两侧,看着一口又一口的棺材被移入墓|穴;
——缀子和透子的四肢都缝了上去;至于另外两位,就只能和躯干放在一起了;
——由记子的棺材也被重新掘了出来;遗骸缝上头颅以后,她再一次下葬了;
——直到最后,还没来得及多看她几眼。
我接过铁铲,一下又一下地铲着土——
——经过一番考虑,深山家还是决定将由记子葬在我家的墓地里;
——他们觉得,这算是对我的一种补偿吧。
棺椁渐渐被土掩埋,最后完全看不见了——我放下铁铲,朝她挥了挥手。
——也算是告别了吧。
然后,由良护送着中原美砂的棺椁出现了——
她已卸去了平日的伪装,脸色异常凝重;
走到我们身边时,她依次拍了拍我们的肩膀;
我们相顾无言,唯有静静地望着美砂下葬。
——今天葬礼的费用,全都是由上月家支付的;
——所有的逝者中,美砂的墓地尤为气派;
——每一砖,每一石,每一个花圈,都寄托着生者的哀思。
冬子今天没有哭;
她只是一直凝望着墓碑上美砂的黑白照片,然后默默流泪;
心尔走到她身边,把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兄妹俩静静地看着姐姐用一铲又一铲的黄土将母亲的棺椁掩埋;
整个过程中,三人一言不发。
目送美砂消失在一抔黄土中以后,由良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卷画作;
——我已隐约猜到了那是什么。
她徐徐将画作展开,铺在墓前——正是间宫心像的《壳之少女》。
由良毫不迟疑地掏出火柴,一把将画点燃了——
“应该挺贵的吧……”我静静地在她耳边说道:“不可惜吗……”
“放心好了——自从命案被揭发以后,间宫心像的画作一再贬值,尤其是跟命案有关的这幅——根本就没人敢收藏,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到手了。”
“毕竟是艺术品啊……佐伯看了肯定很心痛……”
“那又如何——”由良耸了耸肩。“招来扭曲与灾祸的东西,还是烧掉为好。”
“母亲……我终于找到你了……”心尔跪在地上,轻轻地呢喃道。“咱们……来世再见吧……”
火愈烧愈旺;
壳中诞生的少女,如画中一般沐浴在一片烈火之中;
我们就这么望着美砂的身姿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至各处。
“再见了……母亲……”冬子朝最后一点余烬挥了挥手,低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地活着……”
“冬子——我有东西要交给你。”由良拉起她的手,将一件挂坠交到了她的手中。
“这是……”她辨认出了上面的花纹。“奈良桥家的挂坠?”
“嗯,这是母亲加入计划时获得的挂坠,背后刻着她的名字。”由良解释道:“快打开看看里面吧——”
冬子轻轻地打开了挂坠盒,不由得看呆了——
那是一张美砂和由良的合照;
——照片上的由良,看上去这么小;
——她搂着美砂,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美砂也是一脸温柔的微笑,望着照片外的人。
“这是我和母亲唯一的一张合照……分别的时候……她把这张照片连同挂坠盒一起交给了我……从那以后,每当我想念母亲的时候……总会打开来看一看……”由良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冬子……我很快就要离开你了……挂坠盒……就送给你吧……”
“姐姐……”冬子怔怔地望着她。“你和心尔……真的要走吗……”
由良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她解开项链,将挂坠盒戴在了冬子身上。
“以后,当你想念母亲或者我的时候,就打开来看一看吧——你从来,就不是孤身一人。”
“我本以为,自己是没有家人的孩子……”冬子眼泪流了下来。“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却已经去世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哥哥和姐姐……你们却都要离开我了……”
由良没有说话——她一把搂住了冬子。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离开你……”她贴着冬子的脑袋啜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着你长大成|人……长得跟母亲一样美丽……我想看着你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冬子也紧紧地抱住了由良,将脸靠在了她温暖的胸口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留在你的身边……我想永远守护你……可是不行啊……我是有罪的人……我必须赎罪……”
“赎罪的方式有很多种——”一个意外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转过头去——看见同样一袭黑衣的八木沼走了过来。
“八木沼——”由良抬起头来,抹去眼角的泪水。“你是来带我和心尔走的,对吧?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叫我了一就可以了。”八木沼罢了罢手。“请说吧。”
“我想先治好冬子的贫血,然后再服刑,可以吗?”她恳切地请求道。
“其实,我今天也是来向你请求帮助的——”八木沼问道:“我听说,你是一位十分优秀的医生?”
“只是略懂一些乱七八糟的技术罢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了一,你想让我治疗你的姐姐,对吗?”
“那天晚上,我听你提到过——复制组织或者器官,替换自身坏死的部分。”八木沼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你能够办得到吗?”
由良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望向了我:
“时坂老师,我那天欺骗了你,真是抱歉——”她向我鞠了一躬。
“怎么了吗?”我有些意外。
“如果要进行骨髓移植的话,理论上得是患者的亲兄弟姐妹才能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