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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这就走。”溯雪装作无奈地笑笑。
溯雪离开后,白露来到了和曲风时常相见的山谷。如今已是春季,万物葳蕤,袅袅婷婷的花朵一茬一茬,她张开双手,任山风从指间梳理而过,闭上双眼,耳畔的风声穿梭在花瓣之间,树叶之间,山谷之间,发丝之间。风是没有声音的,可它会将情感寄托于万物,让它们来替自己表达,或轻柔,或刚烈,或温存,或浩荡。腰间的银铃发出叮铃的声响,给这寂静山风添了些活泼的心跳。
“白露,你来了。”身后传来曲风温润的声音。
“我来了。今日来这里未听见你的琴音,倒有些不习惯。怎么今日未曾弹奏?”白露转过身来,笑容温暖纯真。
“一心等你,便忘了弹奏。”秦曲风亦笑笑。
“也好。你看这夕阳西下,不若一起坐下来看看落日吧。你答应过我的。”白露牵着曲风的手,在邻近的石块上坐下来。
夕阳在天边悬着,绯红色的背景为这天地洒了许多的浩然。白露握着曲风的手,靠在他的肩上缓缓说道:“毂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曲风听到这句话后,没有说话,他伸出双手,把白露紧紧环在了胸口。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白露淡淡说道:“我有一些事情要做,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曲风,我们以后见面的时间会少很多。”
“去吧。有你这句话,我就是等上千秋万世也甘心。”
“我会尽快回来,同你共赏这落日熔金。”
“好。”
“我不在的时候,你多奏几首琴曲吧,无论在哪里,我都听得到。”
“好。”
“你不要到处乱跑,我回来的时候会找不到你。”
“好。”
“也不要一个人去街上瞎晃,好多女孩子盯着你呢。”
“……”
“听到了么?”
“嗯……”
“要说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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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临安
? 11
翌日,李白露带着将月和带星一起来到了孟府。孟玄接待她们在客厅等候,自己到书房去叫孟未晞。
“小姐,听说孟未晞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不知是真是假?”将月耐不住孩子心性,欣喜问道。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听说的。”旁边的带星附和道。
“你们好歹也活了一千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咱们灵苍山风度翩翩的也是大有人在。”李白露看着她俩的样子不禁一笑。
“咱们灵苍山再好看的也看了一千多年了,审美是会疲劳的。更何况,咱们是神族,先天基因好,长得差也说不过去。就像小姐你,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只可惜,咱们族的人在白天是要借助人间的皮囊才可以行动的,夜晚才可以恢复本来的样子。这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容貌大半夜也看不清楚不是?”将月埋怨了一句,惹得白露和带星皆扑哧一笑。
“好了,不要说了,待会儿孟老爷和皇子来了会笑话我们的。”白露笑着说道。
“啊,对。”将月立即噤声。
话音刚落,就看见孟玄带着孟未晞缓缓走来。孟未晞一身白色的长衫,眉目如画,英挺秀气,姣好的轮廓配着温润如玉的五官,再映衬着一身洁白长衫,见之忘俗。
“哇……”将月轻声叹道,轻轻地拉了拉白露的袖子,露出个明媚的笑容。
“李姑娘,这便是皇子。”孟玄的声音爽朗豁达。
“见过皇子。”李白露、将月和带星纷纷向他行礼。
“原来姑娘姓李。”孟未晞看着眼前的女子,心中甚是欢喜,本以为今生再也无缘相见,未承想她竟是灵苍一族的灵女。难怪她虽然相貌平庸,却难掩一身脱俗超然之气。
“你认识我们小姐?”将月脱口而出,而后看了看孟玄,吐了吐舌头讪讪笑了。
“原来李姑娘是族长之女。”孟未晞笑了笑。
“护送皇子乃国之大事,苍生之本,灵苍一族自然不得怠慢。白露也未想过原来您就是皇子,先前见识过您的才学与胸襟,必然是位圣君。天下苍生能有这样的君皇,真是一大幸事。”白露妥善回答道。
“原来你们二人早已见过面,正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李姑娘,这一路烦劳您了。”孟玄看着二人爽朗一笑。
“孟老爷这是哪里话?这本是白露分内之事。”李白露微微欠了欠身。
“既如此,你们便上路吧。干粮我已让人准备妥当。”
“多谢孟老爷。您放心,我们定将皇子安全送至皇宫。”白露礼仪周全,举止谈吐恰到好处。
“我相信灵苍一族的能力。你们快些上路吧。”
“舅舅……”孟未晞有些不舍。
“未晞,你要记住自己的使命。走吧。”说罢,孟玄便离开了客厅,没有给未晞说任何话的机会。他自己知道,只要再多留一刻,就抑制不住泪水。而这泪水,会让未晞多了许多的牵绊。
“皇子,我们走吧。”李白露再次欠了欠身。
“李姑娘,你还是叫我未晞吧。皇子叫出来未免多生事端。”孟未晞温润笑笑。
“那不若叫孟公子吧。”李白露的眼中有几分疏离。这是她的习惯,与人相处总留着几分疏离,让人觉得清清淡淡的。
“也好。”孟未晞并未觉得异样,依旧云淡风轻地一笑。后面的将月再次轻轻扯了扯白露的袖子,偷偷一笑。这丫头,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白露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继而伸出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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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临安
? 12
一路上,白露都很少说话。她一直谨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万事都小心谨慎,怕有丝毫闪失。孟未晞话也不多,只是偶尔和白露说几句,聊些治国之法。只是将月和带星,一直围在孟未晞身边,问这个,问那个,让未晞和白露都无奈得紧。她开始怀疑李恒让她们俩来是不是特意给她解闷的。
“小姐,你发现没有,你和孟公子的名字真是合适得紧呢。正所谓‘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小姐,你说是不是?”将月装模作样地晃着脑袋念出这句诗,让白露不禁一笑。
“嗯,我也发现了。孟公子您说呢?”带星偏头向孟未晞望去。
“这世间多有巧合,也算是缘分吧。”孟未晞柔和一笑。
“我可不这么想,小姐,灵苍一族都是相信宿命的。说不定您与孟公子真有些前世今生呢,就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小姐公子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将月继续发挥着她的想象力。
“若天下名字有巧合都有这般故事,那你和带星可怎么说?有道是‘流波将月去,潮水带星来’,这个你作何解释?”白露揶揄她。
“所以今生我与带星是好姐妹,生死与共,就差比翼□□了。”将月说出这话的时候很是得意,旁边站着的带星也是连忙点头。
“李姑娘,我看这一路是不会闷的了。”孟未晞容颜清雅,说话的时候清风略展地一笑。
白露并未答话,只是淡淡笑笑,继而对将月和带星说:“你们在这里保护孟公子,我去打点水。”
“小姐,让我去吧。你在这里陪孟公子就好。”将月狡黠一笑,抢过水壶拉着带星就走远了。
“诶……”白露微微叹了口气。
“李姑娘的两个朋友真是有趣得紧。”孟未晞望着离去的二人笑着说道。
“让孟公子见笑了。她们自小在灵苍山长大,还未见识过这大千世界的繁华光景,不免有些兴奋。”
“不,我倒觉得她们的性情纯真可爱。这世间存留这般真性情的人实在少数。”
“孟公子过誉了。”
“我真想知道灵苍山是怎样一个地方,好似都不染尘俗,岂不是一处世外桃源?”孟未晞的语调中透着许多神往。
“那是一个千万年都不会变化的地方。孟公子不必如此神往,只要心在化外,身在何处皆是壶中日月。”白露说出这话的时候面容很淡,眉目清淡像极了空寂仙姑,眸中倒映着日月清辉,宛若仙子。
“李姑娘的一番话真是令人神往。”
“活了这些年,就是再混沌的人也该看清了。孟公子聪慧睿智,悟出这道理定不需要白露这般长久。”
“姑娘在灵苍山呆了多少年?”
“一千多年吧,好的不好的都看了许多。尔虞我诈,为了一己私利遗祸苍生,看多了,也看倦了。孟公子如今一入宫门就得真真实实面临这些,每每思及此,白露就不免觉得遗憾。像公子这样风姿遗世,该是自由的。虽有治国大才,也不该卷入这些政治斗争之中。人这一生,最珍贵的,便是自由。”
“若这能够换来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也是值得。”
“孟公子胸襟广博,是天下人的福气。”
白露再次望向孟未晞,他依旧如初识模样,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只是这眉间多了些沉重,原本平展疏朗的眉微微皱着,不易被人发觉。未晞看着眼前的她,心里暗暗赞叹这个女子的修为与善良。
“小姐,我们回来了。”将月举着手中的水壶走过来。
“给孟公子吧,走了这些路他也渴了。”白露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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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临安
? 13
入夜,孟未晞在破庙里睡着了。今晚是将月守夜,她独自一人坐在寺庙前,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想些什么?”白露轻轻走过去笑着问道。
“小姐。”将月有些惊讶,声音稍大了一些。
“小点儿声,带星和孟公子都睡着了。”白露轻声说道。
“您怎么没有睡?放心吧,我一定会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绝不偷懒。”说罢,将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
“算了,你去睡吧。这里有我。”白露笑着把身上的白色披风递给她。
“谢谢小姐。”将月拿着披风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白露坐在台阶之上,望着淡淡的月色,感觉自己的脸在慢慢地变化。月光最亮的时候也是灵苍一族的人灵力最强的时候,她们的容貌会变成原来的模样。她轻轻抚上自己的面颊,忽觉陌生。好像已经习惯用皮囊在人间行走,与曲风在一起时都是那般模样,一起看落日,奏琴,唱曲,喝茶。她开始思念曲风了,不知他在做些什么,是否奏着那曲《凤求凰》在等她归去。她望着一轮明月,眼神变得很柔和很柔和,就像是落在梅花上的细雪,风轻轻一吹就皱了,落了,就连落下去的声音也胜过世界上最为轻盈的蝴蝶。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可还是落在了身后人的耳中。
孟未晞在听到将月喊小姐的时候就醒了,趁着将月睡熟,他轻声地走到了寺庙之外。刚刚走近,就听到白露吟出这两句诗。夜风之中,白露的素白纱裙轻飘飘的,在风中浮沉起落,给人不食烟火之感。长长的头发一直蔓延到腰际,发中有一朵洁白的海棠花,耳畔垂落着长长的蝴蝶坠,风过之处,尽是海棠花的香气。这样的李白露,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李白露感觉到身后的呼吸,幽然转过身来,唤了一声:“孟公子。”
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孟未晞屏住了呼吸。他从未见过这般貌美的女子,秋水为神,落梅为骨,眼眸中的琥珀色敛尽了尘世间所有的春花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