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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钱还是名利,只要不过分,他阿克曼家族都给得起。
只是,别太过分。
在两步之外站定,涟舞没有看高大俊美的威廉,而是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莱安娜。
一开口,便是纯正的英国伦敦腔:“这位小姐,麻烦你将事情的经过一字不漏的告诉我。我想,作为小风的姐姐,我有权力知道真相。”
风?
那个救她一命的年轻男子叫风吗?
莱安娜眨着眼,觉得涟舞的声音很好听。
如果光从口音上,丝毫看不出面前这个女孩来自东方国家。更重要的是,她不像那些总是习惯性的忽略她的存在,一双眼睛只围着哥哥转的女孩子。
眼前的东方女孩看上去明明跟她一般大,说话的语气却像个小大人。
简洁明了,条理清晰。
语气不卑不亢,纯黑的眼眸里闪着傲气。
那是属于家族的傲气。
这种傲气,她曾在哥哥的眼里见过。
莫名的,莱安娜对眼前的人生出了好感,心里的歉意也更深。
从哥哥身后跨出来,在警察面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莱安娜,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蔚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泪花,眼里是真挚的歉意。
莱安娜在威廉不满的目光中,向涟舞恭敬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涟舞侧过身,并不接受她的道歉。
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心中的郁色有增无减。涟舞只觉得胸口一阵阵抽痛,蜷在衣袖中的指尖无意识的扎破了手心,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脸色更加难看,因为心里难受,说出来的话也难免带着怒气。
“‘对不起’这三个字,等他醒了你当面说。”
“毕竟,按照当时的情况推断,如果不是他的车在前面挡着,撞向护栏躺在里面的人就会是你。至于,车祸后续的处理,我会派律师来跟你谈。”
莱安娜心里委屈,却又觉得她说的话无可辩驳。
只是真心的道歉对方不接受,一双大眼睛求助的看着哥哥,“我·····”
摸着妹妹的脑袋以示安慰。
威廉看着情绪明显激动的涟舞,觉得她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若是贸然接近必定会冲上去咬你一口。
尽量放轻声音,威廉斟酌着用词,试图一开口就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
“小姐,我是威廉·阿克曼,这位是我的妹妹莱安娜。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伸向涟舞的手,白皙宽大,养尊处优的食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复古的戒指。
盯着那枚戒指,涟舞的眼中划过一丝诧异,长睫毛轻颤,很好的掩饰了她心里的惊讶。
再抬眼,纯黑的眼眸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语气平淡毫无起伏:“白涟舞。”
素白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掌,便立刻缩回。
显然,涟舞并不打算与对方有过多的交流。
主动示好被人拒绝,对于威廉而言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对方一见面就忽视他的存在,而且,还是位少见的东方美人儿。
勾了勾嘴角,威廉正待下一步行动,手术室的灯灭了。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转移过去。
涟舞疾步奔过去,看着从手术室里出来的白涟风头上绑着厚厚的绷带,一张脸苍白没有血色,脆弱得让人不敢触碰。
她知道,他的伤不止这一处。
可她不敢看,只能低着头,红着眼眶听医生讲述病情。
因为人是阿克曼家族的小姐送进来的,院长立刻安排了最好的主治医生负责手术。也自然的注意力放在了威廉和莱安娜身上。
“病人需要在ICU观察三日,所以没有并发症就算度过了危险期。他身上主要是骨折和内出血,体内淤血已经抽出。但是脑子也受到撞击,后续可能会有脑震荡等症状·····”
听医生说完,涟舞冷静的提问:“医生,我想尽快将他转回国内疗养,您看什么时候最恰当?”
阿拉里克医生一向心高气傲。在这间医院待了三十年,从未见过病人刚做完手术就要转院的。
这不是明显质疑他的医术吗?
想到这儿,白皙瘦长的脸立刻往下一沉,脸色相当难看,“这位小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看在莱安娜小姐的面子上,我还不愿意亲自主刀呢!”
从不看人脸色行事的涟舞,见他一句话就这般恼羞成怒,更是不屑于解释。
如果一个医生连最基本的气度都没有,那她也不放心将小风留在这家医院。
“你····”
手臂被人拉了一下,涟舞不满地回头,是那个叫威廉的外国人。
冲着涟舞友好地笑了笑,威廉抢在她开口之前打了个圆场:“阿拉里克医生,我想我的朋友白小姐并无恶意。她只是担心她的弟弟,所以情绪难免有些急躁。”
“再加上,英国毕竟不是他们的母国,在这里照顾病人多少有些不方便。”
阿拉里克医生是个识时务的人。
威廉少爷亲自给了台阶,再端着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僵硬的脸色立刻好转,甚至向涟舞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如果过了观察期没有后续并发症出现,就可以转院。不过,我还是建议在医院多留院观察几日。”
说完,带着他的医疗团队离开。
隔着玻璃,涟舞看着躺在ICU里插着氧气管的白涟风。
这是第一次,他在里面,她在外面。
如果可以,她宁愿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
小时候她每进一次医院,等在外面的他,是不是也跟着这般提心吊胆呢?
☆、Chapter 18
Chapter 18
夜已深。
刑夜拿着毯子和暖手宝过来,白涟舞抱着双膝坐在长椅上。
作为一个局外人,一个属下,他以前并不能理解主子对大小姐近乎偏激、甚至已成执念的感情。
记得大小姐刚去英国的第一年,主子每天早上都要算着时间给大小姐打电话,就为了说一句“晚安”。
她的晚上,是他的早上。
那一年,这个电话成了他们之间的惯例,风雨无阻。
他不知道在大小姐十八岁生日那晚发生了什么,导致以前总是舍不得离家的大小姐,第二日匆匆忙忙拎着行李回了英国,此后除非必要,更是绝口不提回国。
寒暑假里不是实习就是旅游,那个远在中国的家像是被她远远抛在脑后。
主子也从那天起,经常整夜整夜的待在公司加班,不再主动给大小姐打电话,也不再任性的说要去英国找她。
此后,主子的办公桌上开始出现大小姐与欧阳凌风在一起的照片。老爷子也在主子过了十八岁生日后,安排他约见各大名门的千金小姐。
两个人,就这样渐行渐远。
他曾经因为无意中发现这段禁忌的感情,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甚至不惜做出了背叛主子的事。只因为,他觉得那是不好的。
可如今看着主子一天天沉默下去,他却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喜欢又如何?爱又如何?
大小姐与主子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难道仅仅为了顾及家族门楣,就要硬生生的拆散他们吗?
如果当年,不是他将主子的心事告诉父亲,老爷子也不会在震怒后,不动声色的大力支持大小姐出国,随后让主子接管公司无暇追随而去。
老爷子的心思他不敢擅自揣测。
但他知道,杀伐决断的老爷子要的不过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为了这一点,主子与大小姐就不可以在一起。
他没有爱过人,但他知道,主子对大小姐,必定是极爱的。
不然,又怎么会在看到那张照片后,会那般暴怒扬长而去,最后导致车祸的发生。
看着越发单薄瘦弱的大小姐,刑夜知道若是主子醒过来,大小姐却病倒了,他所受的责罚只会有增无减。“大小姐,要不你先回去歇着,这里由我守着。”
涟舞摇了摇头,接过刑夜手上的毯子和暖手宝,“我就在这里守着,放心些。”
叹了口气,刑夜吩咐保镖去买份晚餐,又在病房隔壁给涟舞安排了一张陪床。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涟舞中途喝了点水,并没有什么胃口。
欧阳凌风因为家里突然出了事,已经乘坐上了国的班机。
登机前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接着,他便改发了信息。
她只说没事。
可是天知道,她都快撑不下去了。
从接到电话那一刻起,她心里已是怕极了。
害怕前世的悲剧再度重演,更害怕两次都是出自她之手。
白氏夫妇在经过十小时的飞行后,来不及倒时差,立刻奔赴医院。
看着枯坐了一夜,几个月不见更是瘦得一身骨头的女儿,林霓裳当场就泪奔了。
造孽啊!
好好的一对儿女。
一个在里面躺着人事不省,一个在外面坐着生不如死。
林霓裳抱着女儿就一阵大哭,白凤炎的脸色也极为不好。
“小舞,你跟妈妈说,小风的情况到底怎么样?我们不差钱,只要能治好小风,妈妈卖房卖车都可以。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让小风来英国接你回家,他也不会出车祸。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开车不长眼撞了他?”
“妈,医生说只要度过这几天,没有并发症,危险就算过去了。你放心,小风会好起来的。”
本来是想寻求安慰,没想到反倒变成了她在安慰。
坐了一晚上,涟舞的精神很不好。说话有气无力,却还是在安慰母亲。
小风他,是因为妈妈才来英国的吗?
如果是,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去见她?
记得Lyanna回忆当时的车祸情形,小风是一个人开车。
她记得,他已经很久不开车了。
那天,又为什么要一个人在伦敦街头飙车?
带着满腹疑问,涟舞跟着爸妈换上消毒后的手术服进入ICU。
他们探视的时间有限,涟舞只来得及跟他说了一句话。
小风,你要快点醒过来。
刑夜在医院附近订好了酒店。
一夜没睡的涟舞,被林霓裳赶去酒店补觉。
心里有事,她睡得并不踏实。
但也知道她必须要睡,否则晚上肯定没有精神。
逼着自己睡到下午三点,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在酒店下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打车去医院。
陪护的病房里没有人。
中午吃的东西太咸,涟舞打算去楼下买瓶水喝。
自动贩卖机在一楼,这里是五楼。
她来的时候坐的是电梯,等了半天等不到,干脆去走楼梯。反正五楼不高,上下一个来回还能锻炼一下脚力。
正走到楼梯口,一股浓烈的烟味便窜入鼻中。
涟舞厌烦的捂着鼻子,正想一口气冲下楼,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站在楼梯拐角的白凤炎抽了一口烟,语气里尽是质问:“你说,小风到底是怎么出的车祸?当时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开车?”
主子受伤,做属下的自然免不了要受惩罚。
刑夜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不怕惩罚,只要主子能好起来。
吸了口气,刑夜的答案与之前一样,如出一辙。“主子当时去找大小姐,大小姐不在学校,主子便让属下下车,亲自开车去找。”
白凤炎捻灭烟头,看着刑夜的眼神里尽是怀疑。
“如果找个人都要他亲自出马,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好,你尽可以替他隐瞒。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