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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断了线,变成大泪珠,一颗颗从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哦,你现在在哪啊?大冬天的,你将你张轩哥哥的房子给别人了,你自己住哪儿?”
方晓菁来不及应声,只将心中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妈,对不起。”
泪水涟涟,方晓菁找不到音调,也找不回逻辑,只是一个劲地在重复:“妈,对不起,是我错了,妈。”
路人诧异的目光阻断不了她这些年来积累的负疚感,就像一个绣花针的针头戳不破木板一样,方晓菁崩溃得喊道:“妈,请你原谅我。”
打电话的方妈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勾起了多年来的气闷,也止不住情绪,原本思索好的温柔全都变成了咆哮,直接大吼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当初是谁说走就走的啊!啊?你厉害,环游世界啊!你厉害,临走之前还扇了人家陈霍伊的后妈!你啊,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你tm现在一张大学文凭都没有啊!你,你张轩哥哥都白培养你这些年了啊你知道吗?”
一直在一旁脑补画面的方爸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安慰老婆。为了不毁掉这难得的破冰机会,方爸抢过话筒,问道:“晓菁啊,我是爸爸,你现在住哪儿呀?”
方晓菁抽了抽鼻子,“住在一个青年旅社里面,离家挺近的。”
方爸皱了眉头,继续问道:“你怎么能住那里呢?哎,你一个姑娘家,胆子比谁都大,快搬回来住吧。我和你妈都不生你气了。”
方妈横了横眉,刚想说“谁说我不生气”的,张了张嘴又给闭上了。
方晓菁听了这话,脑海里浮现的是离家出走那天老爸跟在出租车后面追着跑的情景,那情景如今就像一盆冰水浇在她的脸上。
“爸,”方晓菁狠狠吸了一口气,“是我对不起你们。”
方爸叹了口气,安慰道:“晓菁啊,你始终是我们闺女啊,血始终浓于水的嘛。再来啊,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哎,哎,别抢我电话啊。”
干脆的军人声音又再度在耳畔响起,方妈不耐烦道:“今天晚上就跟我搬回来,有多少东西都打包好。对了,还有你认的那个妹妹,不要落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一起搬回来吧。”
方晓菁站直了身子,面朝墙壁擦干了泪水,决定道:“好的,妈,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搬回去。”
得到了承诺,方妈才感觉气顺了点,“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经历了贫穷,感受了冷落,又承受太多误解,仅仅一通电话,结上了一层冰封的心才仿佛感触到了温暖。方晓菁又欣喜又难过得倚着街边的墙面,仿佛多年来空荡荡的心里终于填筑上了材料,连凝固的眼泪都像是营养面霜一般的存在,包容着她眼角紧皱了多年的疲惫。
终于,找回了家呢。
“叮”的一声,一条短信适时出现在了黝黑光滑的手机屏幕上。一直在撮合广大单身狗事业上发光发热的李大嘴发来了短信,短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南京建邺区江东中路奥体附近。。。。。。独栋西苑10号。ps,萧然也住那儿,等不到陈霍伊的话你先去他家坐坐,唐铭心好像搬过去了。”
看完短信,方晓菁吸了吸鼻子,给自己默默打气。
麻烦事,总要一件一件的解决不是?
回到青年公寓里,方晓菁换下了一身的工作西装,收拾了东西去公共浴室洗澡。吹了吹头发,在一包衣服里面挑了半天,最后套上了一件最能抗寒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还是去俄罗斯科拉半岛看极光的时候采买的,夹层里是厚厚的一身鹅绒,贴身又贴心。
昨日夜里呼唤大爷的临床姑娘正巧路过,看了她一眼,柳叶眉微扬,开口道:“昨天没细看,原来我隔床睡的是个美女啊。”
方晓菁有些生涩得笑了笑。
姑娘又道:“要出去约会哪?”
方晓菁摇了摇头,用干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带着些局促回道:“就是出个门。嗯,你有没有东西要带?晚上我顺路给你带回来吧。”
姑娘摆了摆手,弯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掏了一瓶粉底液出来,递给方晓菁道:“你底子挺好的,就是皮肤黑了点。那,用我这瓶阿玛尼的粉底液吧,双十一剁手买的。”
方晓菁连忙拒绝,“不用了,谢谢你,我就是出去见个熟人。”
“别啊,给你用你就拿着呗,咱们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你见个熟人可比咱见国家领导人还紧张呢,知道不?脸上都写着呢。”
方晓菁尴尬得笑了两声,将粉底液收了过来。对着镜子抹了抹,似乎觉得这抹一下等于没抹,又小心翼翼得问那姑娘:“能再跟你借个睫毛膏么?”
已经坐在床上玩连连看的姑娘头也没抬,指了指柜子:“里面第二格,随便用。除了没隐形bra,要啥啥都有。”
缓了缓,姑娘又抬头扫了方晓菁的胸一眼,歪了头肯定道:“可惜了,下次我托人给你带一个吧。隐形无痕,size飙升,谁用谁知道。”
“。。。。。。”方晓菁选择了沉默。
真是有点想念范西那个上海姑娘了呢。
隔了几条街的海弘昌内,丽丽坐在沙发椅上,无视了满包厢的商业精英,正密密麻麻得往嘴里塞着各种刺身和寿司卷。
对坐的公司老总看了丽丽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圆滑世故得拉起了关系:“这孩子挺善吃啊。这个好,能吃是福。”
在一旁默默悲哀的闽东不敢搭腔,拿眼角扫了一下今晚有些沉默的顶头上司。真是信了邪了,陈总竟然会带不相关的、连亲戚朋友都算不上的妹子来蹭饭。
一直寡言的陈霍伊终于将脑电波收回了正轨上,闻言微微一笑,开口道:“孙总见笑,她是我小姨子,年纪小贪吃,最近一直闹着要吃海弘昌,索性今天带了她过来。”
除了丽丽表现正常,其他人的心里都是惊涛骇浪。尤其是闽东,脸上虽然没表现得有多么惊讶,心里却跟日了狗一般的吃惊:跟着陈霍伊好多年,连他什么时候有了小姨子他都不知道啊!mb秘书做到他到这份上真是醉了啊!
醉了片刻,之前对着丽丽一直有些尴尬的闽东瞬间找回了方向,对着一旁的服务员叫道:“再拿个菜单过来,让我们家丽丽再点一些。”
丽丽好开心得问道:“我能带点回去给姐姐吗?”
闽东哪里敢当着陈霍伊的面说no呢,连忙又起身出去,叫服务员备些打包盒来。趁着陈霍伊一门心思和对方老总谈正事的时候,闽东悄悄问丽丽:“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丽丽嘟囔着嘴,嚼了半天才抽空回复道:“嗯,我姐叫方晓菁。”
闽东扬了扬头,张了张尔康样的鼻孔,摆出了一张神算子脸:“。。。。。。”tm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第125章 堵门
冬日的的深夜;天空像被浓墨层层涂抹;连微微的星光都透不下来。奥体中心附近这人人都知道均价昂贵的小区里,方晓菁找到了陈霍伊所住的那一栋。一个人寂静地站在门口,任寒风袭人,一动未动。
铺满了鹅软石的道路,像一条平缓安静的河流,蜿蜒在此起彼伏的绿化树影里。因为夜风而沙沙作响的树叶制造出声响,陪伴着一个内心忐忑又有些悲凉的姑娘。
高档小区代表了住户有钱,高档小区的独栋别苑代表了住户真得有钱,高档小区的独栋别苑还自带车库的,那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基本上能住这儿的,除了身家厚,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之外,收入来源干净也是一大要素。
天知道有多少眼红的人坐等着这些业主被查税呢?
今天在陈霍伊家门口,坐等着他被查税的一个也没有,只有一个站着等他还不知道为了什么事的姑娘。
可惜,这姑娘还站错了地方。
“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像是车库门开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方晓菁转身望去,就看见一缕直射的灯光照耀在旁边的树丛上,愈来愈亮,愈来愈亮。就在她拿不准这车库门到底开在哪儿的时候,她看到了车玻璃后面驾驶座上的人。
即便隔着漆黑和玻璃,也能捕捉到他身上的清冷。还有,积石如玉,列松苍翠。
“嘀嘀嘀”的响声伴随着愈来愈若的光照,车子渐渐地开进了车库,还原了漆黑它该有的容貌。到了这个时候,方晓菁才忽然想到,车库的里门很有可能直接通向室内,陈霍伊压根不用再拐个弯从大门口进来。也就说,她一开始就站错了门!
这年头只有快递员才会站在人家的大门口!
“嘀嘀嘀”的车库关门声愈来愈响,昭示着整个车和整个人马上就要融入身后偌大的屋子里,方晓菁什么也来不及想,“唰”得拔腿就往车库奔了去全方位幻想最新章节。
几乎是在车库门关上的前几秒,方晓菁像个野猫一般得窜了进来,自己还给自己加了一段“啊啊啊要压到我了”的声效,在黑灯瞎火并未开灯的车库里和陈霍伊照了个面。
只不过照面的时候,方晓菁喘着粗气弯坐在地上,而陈霍伊面无表情得站在车子旁边。听到身后声响,才打开手机上的探照灯,朝身朝后扫去。几乎是手机灯照在方晓菁脸上的时候,陈霍伊默了默,而且是长久的一阵沉默,忽得一手摔上车门。
“哐当”一声,关门的响声震荡了整个车库,整个动作都负气得像是在摔东西。
方晓菁很没出息得抖了抖。
然而,摔上了门,陈霍伊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径自朝楼上去了。
方晓菁显然不是来做客的,所以完全没有从大门进来的自觉。厚着脸皮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灰溜溜得从地上爬起来,跟着陈霍伊身后也上了楼。
车库在负一楼,走上去的大门敞开来,第一眼瞧见的就是客厅的天花板上璀璨又不失格调的集成吊顶。吊顶发散出的温暖光线,似乎将一夜的漆黑都击退到了海角天涯。
眼看着恢弘却显空荡的装修,单调色深的装饰,一尘不染就像没人踩过的地毯,陌生的一切都让方晓菁有些不知所措得站在客厅中央。
不敢走动,怕踩脏了地毯。甚至连视线,都不敢在四周徘徊。像媳妇见公婆一样的拘谨,又像老鼠见到猫一样的害怕,低着头却又笔直着身子,忐忑得等待着。
唯一敢的,就是用耳朵探听着这屋子主人的动作。
陈霍伊将包直接扔在了沙发上,不发一声地走进了厨房。隔着雕栏玉彻的花墙,陈霍伊开了冰箱里的一瓶纯净水,气闷得一饮而光。
好样的,他还没去找她算账,她倒找上门了。
以前他住老区的时候,两家中间也就了隔了几站地铁,打的都不会超过起步价。交往一年多,他去了她家多少回,可她呢,一次都没来过!
陈霍伊将空的纯净水瓶往垃圾桶里一扔。对了,她至少来过一回自己家,只不过柳静住而他不住的那个家。
想到这里,陈霍伊觉得也不需要耽误时间了,一边解着大衣扣子,一边走进客厅,开门见山道:“你过来干什么?”
方晓菁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却硬要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我,我来谢谢你,谢谢你请我妹妹吃饭。”
陈霍伊敏感得捕捉到“我妹妹”这三个字,毕竟一小时之前这个被指代的人还是他口中“我的小姨子”。陈霍伊清朗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