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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卿丝毫不畏惧,从容淡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口若悬河,连我都惊艳不已经,方知,何谓才情可倾天下。
我定睛打量身在高位的徐公子,他眸光熠熠,似笑非笑,右手轻叩着椅子把手。
凝卿安全回去了。
就在庄凝卿离开的那一刻,一只纤纤细手挑起了帷幕,露出了皓白如凝脂的皓腕,墨黑色的长发长及腰际,随风飘扬,我们的目光正随着庄凝卿远去,忽然瞥见那女子,霎那间,被惊艳。
她的面容被银色的面具覆盖,只露出了浅浅的笑唇。虽看不见她的面容,却只觉得倾国倾城,高贵优雅。
那是一身素白,流光溢彩,却又神圣不可侵犯,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她的眉目,就笼罩在这样的流光溢彩中,笑意盈盈:“不知阿玄打算如何处置?”
她举手投足的优雅,让绚烂华丽的宫廷都为之失色,她的风采,让这世间黯淡,她轻柔的嗓音,能轻而易举地,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徐公子也侧头看向了她,轻笑了一声:“倾儿所思,正是阿玄所想。”
我恍然间惊觉,这大概,就是倾颜公主,徐公子一生唯一的知己。
墨痕的神色依旧清冷,只是在倾颜公主出现的那一刻,嘴角勾勒出了薄薄的笑意,眸光略微收缩了一下。
我应当知道的。倾颜公主,大概……就是他画上的人。
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子,才会在宛若谪仙的墨痕的心中,刻下那么深的印迹。
故事并未结束。纵使欣赏自己的嫂子,也并不意味着要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惊鸿一瞥之后,徐公子继续招兵买马。
他没有与庄家有任何的勾结。这让我更加感慨,他是如何一步步从一无所有到得到现在已有的一切。而那位名满天下的倾颜公主,又起着何种作用。
再见凝卿,是徐公子回京的那天。
他风度翩翩,面容秀美,连含笑看人家女子一眼都会惹得对方面红耳赤。偏偏,在凤座上的女子,不看他一眼。
宫廷的宴会,觥筹交错,他举起酒杯,一杯杯地灌下去,不时抬眸,看一眼那个身为皇后依旧素雅清淡的女子。
他没有注意另外一个同样柔弱娇美的女子,曾经的宠妃,现在的皇后。我却留心多看了那女子几眼。
论容貌,那女子不及凝卿的秀丽,论气质,不如凝卿的高雅,唯独娇羞的掩口而笑的模样,让我不时地想起年幼的凝卿。我一时冷冷地看着她,就瞧见那皇帝对她匆匆的柔情蜜意的一眼。
我摇摇头,继续看凝卿。
皇帝不时向凝卿投以关怀的目光,低声询问她,言行亲昵,也会毫无动容地喝下她饮过的茶。他们深情相依的模样,奇异地与他们年少时的临别拥抱时的画面相重合。
我顿时有些动容,心里一动,想起阿九所说的话,不禁疑惑起来。
再看徐公子,他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低头饮完酒。
接下来,可以看到温文尔雅的徐公子,是如何屡次在桃林间,出现在了凝卿的眼前。即使凝卿看向他的目光越来越若有所思,言语间越发有试探之意,他都全然不知,眼中痴了般地只有凝卿一人。
后来,针对庄家的奏章一堆堆地呈现上去,徐公子着手派人调查,与此同时,皇帝对他的叛军也铁腕镇压。徐公子借口又要游山玩水,离开了皇宫。
他们两个人在战场上针锋相对。
朝廷上,与庄家相关的人员一一被罢职。
徐公子夜半看着从扬州快马送回的书信,眉头微皱,担心远方佳人。
到最后,他甚至荒唐地提出了要凝卿亲自来游说。
“阿玄,你心动了。”倾颜公主淡淡地说着,她斜倚靠在树边,淡金色的光芒透过细密的树叶,为她镀上了一层光芒,她水眸清浅,似笑非笑,低垂下的眸子中,却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幽深,“你……会输的。”
徐公子的要求不知是真是假,是玩笑还是真心,但几日后,凝卿真的来了。
他依旧冷言冷语,却以礼相待。他不揭穿凝卿是皇后,凝卿也不问他是否是徐洛玄。
他带她在兵营内游走,任凭过目不忘的她默记兵力、粮草、地形。
他与她探讨治国方针,与她指点这江山。
凝卿说着,嘴角含笑,他一时看痴,却不知道佳人此刻想起的,是年幼时的青梅竹马。
她就睡在他的营帐,他将床铺让给她,自己睡在地上。
他与她对酒当歌,他饮着清酒,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他的下巴留下,他的星眸微深,带着酒后的迷离,说着:“卿卿,可曾想过为我留下。”
她半敛水眸,不语。
半饷,突然抬起眼眸,笑意清浅有礼:“多谢王爷厚爱,凝卿,愧不敢当。”
这便是定侯公与庄凝卿的全部回忆。他们再不能当作一无所知。
第二天,庄凝卿便回宫了。他一路骑着马,在山上随着她,直到前方再也没有路,他便在那儿默默凝视她的背影。
“倾儿,你总是那么聪明。”徐公子突如其来的感慨,带着苦涩的笑意,揉碎在了风中。
从此,他对她庄凝卿避而不见。他夜夜笙歌,两军相争依旧惨烈,朝堂之上庄家的势力逐步瓦解。他看了信一眼,就丢给随从,继续抱着身上娇小的女子。
再然后,就是庄凝卿来青楼找他。
他如她所愿,做回他的王爷,他的生活不变,青楼妓院照旧。
直到某一夜,他散漫地看着信,刚想丢给随从,脸色突然大变,狠狠推开了身边的女子,匆匆赶向宫中。
我与墨痕对视一眼,直觉有事情发生。
能让这样的他为之动容的,只有一个人——庄凝卿。
、第十五章 此刻的相守
“河灯呐,如果你真的能寄托祝福,那就让我的家人替我活下来。”
纤纤细手轻握着那只摇曳着烛火的河灯,苍白的颜容上笑意浅淡微薄。那张不堪轻触的盈盈容颜在月色下透明清澈,微微一笑,很倾城。
“这样子悄然离去,你真的甘心吗?”徐公子低垂着眼眸,目光淡淡,但隐忍着的怒意,依旧可以从他颤抖的手中窥见一斑。
凝卿随手折下一枝柳条,轻轻一拂,将那只瓶子扫向远处。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她浅笑,拉紧身上的披风,瑟瑟一颤,“我厌倦了。”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拉起来:“卿卿,随我走,我就不信你身上的毒无药可解。”
她被他带入怀中,没有挣扎,而是将手,慢慢抚上心口,笑意浅淡:“就算能解,又如何?他日日夜夜下的蚀骨的毒,会那么轻易就能除清的吗?”
他浑身一颤,眸光闪烁,冷冷的怒意化为悲凉:“他……竟然这么对你……”
她笑得惨淡,风华绝代,呢喃道:“凝卿……他……竟然这么对你……”
他眼中闪过不忍,将她揽入怀中,紧紧地,像是要将她融入骨髓,声音略微颤抖:“卿卿。”
我可以听到,他心中的呢喃:“我早该知道,我早该知道。他们是父子,对于不爱的女人,会用同样的手段……”
我一愣,想起先皇后、徐公子的娘亲的红颜早逝,再想想徐公子贵为王爷仍处心积虑多年意图反叛,不禁大胆猜测,其间种种,都是源于上一任皇帝对男色的喜爱,不爱,便除去。
我一时冷寒,心下凄凉。
庄凝卿笑容清浅,听着他一遍遍怜惜悔恨的“卿卿”,终于,亦怀抱住他的腰,口中低喃:“王爷,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皇宫。”
如我所料,凝卿的毒逐渐蔓延,她的眼瞎了,但是她早早被迁出了皇后的宫殿,住入了类似冷宫的地方。皇帝再没来看过她,对外也宣称她体弱多病。
徐公子夜夜前来陪伴,尽管杯水车薪,他依旧每日带来药,为她煎熬。
那些日子,凝卿依靠在他的身边,他不断念叨着“卿卿”,小心谨慎地照顾着他一生的爱恋。
就在我所看到的那个夜晚,他终于决定,要救出凝卿,就需要定侯公。他暗地里联络那些庄家早已罢黜的官员,打算一起反叛。
漆黑的夜色中,他提笔写下一封信,犹豫片刻,将它狠狠撕去。零落的碎片飘落在我的脚边,我可以看见上面写着的:倾颜公主。
他在这一刻……竟然没有找他一生的知己。
我不知为何,脸色渐渐发白,手脚冰冷,耳边传来什么破碎的声音,无力的苍凉感,逐渐蔓延。
这就是为何再也不见倾颜公主出现的原因。他背弃了她的信任,于是,即便是在最危机的时刻,他也不愿再拖累她一丝一毫。
又或者,聪明如倾颜公主,只会阻止,这一场为爱的飞蛾扑火。
他怀抱着凝卿,心中念头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了一个吻,落在了凝卿的发际。
但最后的最后。我躲在了墨痕的怀抱中,不忍再看。
凝卿,她已经不在了。她的心、她的身,被她这一生唯一挚爱的男子伤得面目全非。
我无法去正视她躺在床上的那一幕,她的脸色艳丽,唇色桃红,嘴角的血,触目惊心。她唯一的仆人沉尸井中。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素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徐洛玄,连发鬓散乱都不理会,冷冷地夺过随从手中的缰绳,从皇宫大门一路奔向凝卿。
只在门口,被生生拦住。
他是王爷,她是皇后,这一生,无论他爱得有多么炙热,在她死后,他连看一眼都成为奢望。
他失魂落魄地来到了桃林,跪在林间仰天长笑。他的眼泪,我不忍再看。
再然后再然后,与凝卿相关的记忆,只有一点点。
徐公子贵为王爷,婚龄已到,皇帝试图为他择选佳人,他笑着婉拒,他看着这漫天飞舞的桃花说道:“臣弟心中,只此一人,此生此世,再不愿另娶她人。”
这一人,无论谁问起,他都笑而不语。
这就是,众人说的,王爷的痴情。
我被墨痕带着,浑浑噩噩地从徐公子的记忆中退出。
等我定住了心魂,耳边是清淡的低语:“你们回来了。”
我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吓到,愣了半饷,手脚冰冷。墨痕不着痕迹地将我护在身后。
那女子定定地望着他,笑道:“你……竟然出来了。”
我恍然间觉得,她所做的这一切,测试的不是我,而是墨痕。
墨痕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说道:“是。”
“你丝毫不留念吗?”从她的口中,吐出的字眼,就像梦靥一样。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绝世佳人,明眸皓齿,骨骼秀美,一身白衣,飘然立于树下,美得倾国倾城。
墨痕只是一味笑着,他似笑非笑的眸子中,有一瞬间的深沉:“是。”
我不解他们的话语,却觉得,他的话语,让我涌上了无能为力深沉的悲哀。
好像是谁在我的耳畔呢喃:“你总是这样。”
、第十六章 无尽的梦境
“哈哈……”那神秘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她甜腻腻的笑声,带着孩子般的纯真,那双眸子看向了他,泛着莫名的悲伤,“公子啊公子。”
墨痕没有回应她的话语,他白衣翩翩,两袖清风,飘渺似仙,俊美如画的侧面,带着超脱于凡俗的俊逸。
胸口的憋闷在一点点加深,我几乎难以呼吸,像是几乎被莫名的悲哀所湮没。
但这悲哀,不是我所熟悉的。
而是,慢慢的,像是被袭卷,撕扯。
“这个梦境,我们尚未出来。”
他远远地望向了门口,看到了窗外夜色依旧朦胧,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意识到了这点,望向了那神秘女子,心口莫名的疼痛,让我欲言又止。
她神情似悲非悲,静静地凝视着我,我读不懂她的目光,盈盈下拜,问道:“你可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