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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她走到门口,才发现林爸爸一直不寒而栗地站在门外。
他想也许是老人有些受惊,这样的情况他在医院见得多了,于是并未多想,他对林爸爸说:“叔叔,林鸢没什么大事,应该是酒精过敏,这附近有医院么?”
林爸爸说:“附近只有家诊所,走路的功夫就能到,医院离得就稍微有点远了。”
“诊所也行,叔叔,您带路吧。”有他这个医生在,总不能还舍近求远吧。
他话音刚落,林爸爸却伸手挡住他,说:“还是我来背囡囡吧。”那语气显然不是客气的套话,而是他要执意而为之。
诊所的张大夫和护士小杨是夫妻俩,初二他跟着小杨回了江北的娘家,现在只剩下药房的小陈值班,开药拿药他还算可以应付,可是输液这个技术活平时都是护士来做,他可不在行。杜宇潮跟他说了些对症的药物,让他只要拿过来就好,剩下的都交给自己,这里的医疗条件虽然比不上医院,好在他需要的都应该是基本的配备。
他亲自为她配液、消毒、静脉滴注、最后在输液器上调整滴速。整个过程都娴熟有序,而且滴注时也是一针见血,林鸢忍不住打趣地问道:“杜医生,连护士的活你都会干啊?”
“趁杜医生现在手还没生,功夫还在,你就偷着乐吧。”最初的实习轮转,那时的他还初出茅庐,认为技多不压身,所以也跟着较有年资的护士积累了不少注射方面的经验。
“本想带你去景区里看看,这下也泡汤了。”她半靠在病床上,有些惋惜地说道。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床边,说:“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呗。”
林爸爸见林鸢的病情有了好转,气色也恢复了不少,就跟他们说自己先回去做早饭等着他们回来,其实是想留给他们一些独处的空间。
杜宇潮见林爸爸已经走远,憋了好久的话终于可以对林鸢说:“我一开始觉得你爸挺和善的,可是刚才他非要让我把你放下,亲自背着你过来,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他努力得在脑中搜索着恰到的词汇去形容那个眼神,最后他说:“情敌。”
听到这两个字时,林鸢心中一凛,不过她很快不动声色地平静下来,说:“都说女儿就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你抢了他上辈子的情人,他当然把你到敌人看了。”
他回忆着那个令人生怖的眼神,窃喜地说:“幸亏你爸当时没看到我在你房里掀你衣服,要不然他还不把我当流氓就地正法了呀。”
“我告诉你,不许嘲笑我爸,他可是这辈子对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虽然他为人有时古板了一些,但是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在为我着想,怕我会受委屈。”这些年父女的相依为命,他们之间的亲情浓重而深沉,不管在别人眼中父亲的举动就算再古怪,她都觉得是理当如此。
“看出来了,你爸这么疼你,你说将来你做了我媳妇儿,你爸肯定特别舍不得。”
“谁要当你媳妇儿啊?”她装糊涂。
“照你爸这种因循守旧的思想,你的嘴让我亲了,身子又让我看了,不得把你以身相许,给我当媳妇啊。”他骄傲自信地说。
“你胡言乱语什么啊。什么亲……什么看的。”她的脸涨得红彤彤的,声音越来越细微。
“傻丫头,还嘴硬,难不成你还想赖账啊。”那话好像是她占了他便宜似的。
“你还说。”她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拍打过去,边打边恼羞成怒地斥他不要脸。他连连闪躲,最后因为担忧她动作过大而牵连到正在输液的那只手,便讨饶说:“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快躺好,别瞎动了。”
他把她的双手重新安置好,扶着她躺下跟她说:“林鸢,你要是累了,就睡一觉,我在这盯着吊瓶。”
“杜宇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凝望着他,问道。
“傻瓜。”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对她说:“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你要是能再早点儿对我这么好,该多好啊。”她的神情是怅然若失的,说完之后又懊悔自己是不是奢求的太多了,上天赐予了她这般好的人,过往的苦难是不是可以就此抵消了?
他先是开玩笑一说:“你还真够贪心的。”而后他又神情对望着她:“不过我愿意用以后更长的时间来对你好。你刚才说你爸现在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可不可以也把我当成是你的亲人。”
她仔细倾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无法抑制地,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滴到了枕头上。
“你怎么哭了?傻丫头。”他为她揩去她眼边的泪。
她也用手轻拭了一下脸颊,喜极而泣地说:“我就是在想,我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好事情,才会这么走运遇到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你。”
而你遇到我,可否算是你的不幸?她默默祈祷,希望命运不要这般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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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巧言试探 心有希冀
? 南浔古镇的名声虽不在外,却有着难得的优雅和大气,它的从容和低调,是渗在骨子里的,要细细品味方能领略,就像是新酿制出的一坛酒,只有经过了年深月久的等待,那馥郁的醇香才会得人赏识。
这是杜宇潮在离开南浔之后,对这个依山傍水的水乡小镇,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不知道是不是爱屋及乌的原因,他对南浔竟有些依依不舍起来,还好他现在坐在高铁上,可以靠在窗边眺望着飞速远去的风景,让这种离别不会显得太过匆忙,还好有她在他身边,这样难忘的旅程即使快要结束,也不会有太多的感伤。当然,没有选择坐飞机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他得了重感冒。
“阿嚏”他的喷嚏声,终于将头搭在他肩上正在小憩的林鸢弄醒了。不知为什么,只要是一坐在长途的交通工具上,她总会特别的嗜睡。
林鸢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然后敲了敲自己的头,负疚地说道:“哎呀,我怎么睡着了,你是病人,我应该照顾你的。” 她从包里拿出了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擤了擤鼻子,然后委屈地说道:“还是算了吧,你连个导游都当不好,还想照顾人?” 他们在南浔的这几天,偏偏是林鸢的病刚好,杜宇潮又倒下了,原本计划要带他去的地方一个都没去成,所以今天他们启程回北京时,她才会对他说要当他的导游,带他来湖州。
“怎么当不好了,不是带你来湖州了么?”她继续强词夺理。
“湖州火车站啊。”他道出了真相,不知道究竟是谈恋爱拉低了他的智商,还是重感冒让他头脑不清,他真的以为林鸢要带他到火车站所在的吴兴区逛一逛,却没想到她所说的湖州指的就是湖州火车站,他们要在这里乘坐高铁回北京。
她突然发现杜宇潮除了狂妄以外,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她因为他上了她的当而窃笑了一下,而后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对他说:“那我将功补过行了吧,我把我的肩膀借给你,你靠在这睡一觉。”
他转过头靠在窗上,说:“我在这眯一会就行了,你还是安静一会儿吧。”
她沮丧的“噢”了一声,觉得他是嫌她太吵了,才不让她讲话。
他又用左手强行将她的头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说:“我是怕把感冒传给你。”
到了北京以后的日子,杜宇潮除了要在医院继续实习以外,还要着手硕士毕业论文的初稿设计,其不可开交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上半年,且不说曾答应过单如冰要给林鸢另找房子,就算是跟她约会的时间也都是从指缝里面硬挤出来的,好在后来单如冰又给他发了条短信,上面写着女人酒后说的话,男人最好还是不要当真。他才松懈下来,觉得这事勉强算是过去了。
日子过得相当飞快,一转眼就出了正月。这是一个周末的午后,此时已临近春分,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时节,冬日的严寒已经逝去,人们不必瑟缩在厚重的羽绒服里,而是可以换上薄一点的外套,享受着温暖和煦的日光。林鸢刚刚下了早班,在酒店敞厅的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只是没想到见到杜宇潮的时候,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小电灯泡”。
她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爱抚地说:“你就是乐乐吧。”她从杜宇潮的手机中见过乐乐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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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林鸢姐姐吧。”乐乐学着她说话时的句式和语气,像个小大人一样地说:“哥哥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他媳妇儿,我觉得姐姐比照片里更漂亮。”
她站起身瞥了一眼杜宇潮,问他:“是不是你教孩子这样说的?”
他作无辜状,说:“绝对没有的事,乐乐的嘴一直就像涂了蜜一样,这一点……”他凑到她的耳边悄悄说:“像我小姨。”
她不屑地笑了一下。复又蹲下盯着孩子的眼睛说:“乐乐的眼睛像妈妈,长长的睫毛,也很漂亮。”
“那当然,乐乐长相的这部分基因追根溯源都是遗传自我们的姥爷。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的眼睛也很像么?”他也蹲下身,头紧挨着乐乐,两人一起默契地忽闪着他们的大眼睛。
杜宇潮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炫耀自己长相的机会,不过他们的眼睛确实有几分像,都是干净明亮的,仿佛那里面不掺任何杂质,遥想当初她这不就是被这双眼睛深深吸引的么?
可是她才不要承认这些,而是泼了一盆冷水说:“当着乐乐的面,你就不能谦虚一点,以身作则啊。”她站起身,领着乐乐的一只手朝门外走了,他也赶紧追了上来,牵起了乐乐的另一只手。
方浩此时正巧在大厅中经过,看到三人手牵手的背影,和谐得就像是一家人一样。他摇着头不免感慨,当初将林鸢带到北京,的确有追求她的意图,现在看来,却是无心插柳地为他人做了嫁衣。
林鸢和乐乐并排坐在了车的后面,待杜宇潮启动车子之后,她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我小姨给乐乐报了一个绘画班,她下午临时有个会要开,就让我先送乐乐过去,等会议开完了她再过去接乐乐。”他边开车边说。
杜宇潮本来计划着将乐乐送到绘画班之后,再跟林鸢就近找个地方吃饭,可等他们到了那里,才知道这个绘画班其实是个亲子课程,上课的时候分为里外两间教室,用透明的玻璃窗隔开,孩子在里面跟老师学画画,家长在外面则是接受一些关于儿童教育的辅导,而这一课大致讲的内容是如何根据孩子的绘画分析出他们的内心世界。
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地讲着,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场的每个家长都不住的抬头、低头耐心地抄着笔记,除了他们两个,有些无所适从地坐在这群家长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坐在她的旁边,就像是高中时正在上课的他们,他不着痕迹地看看她,她感受到灼热的目光,转向他,但这一次,他不再若无其事的避闪,而是肆无忌惮地迎上她的视线,倒把她看地有些难为情起来,那张娇羞的脸,让他称心一笑。
坐在林鸢旁边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出头的俏丽女人,她看着身旁这个年轻少妇右手托腮坐着,误以为她可能是忘记带纸和笔,就热心的将自己多余的借给了她,然后低声对她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