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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哭得稀里哗啦如丧考妣,跨着脸看不出半点新嫁娘的欢喜。
她说明天我就结婚了可是新郎不是他。
然后我就愣了,总是已经被酒精麻痹了大半的大脑在接受到如此爆炸性的信息的时候还是做出了相应的反应。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我看着明明咧着嘴笑眼泪却流个不停得凯瑟琳,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她也不顾我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觉得她说这些并不是想让我来回应,哪怕现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别人甚至是一只狗一棵树她都会说下去。她只是想倾诉。
她说很久以前她从未怀疑过她的未来一定是幸福的,但是谁知命运弄人,她曾经那么深爱的男人弃她如弊履。
她说她为他的行为想过各种借口但无一例外都是在自欺欺人,男人的话说的清楚明白但她就是不愿意相信。她不相信那么多情深似海真能如他一句就是不爱了那么轻易的舍弃。
她说那些他为她流过的血为她甘愿在寒冬腊月的夜晚忍受整夜的寒冷为她和家人闹翻为她在午夜爬上山所唱的歌那些所有的曾经他居然就这么不在乎的抛弃,直到现在她都不相信。
她说到了现在她还是爱着他,可她就要结婚了。
凯瑟琳的眼泪湿透了我的衣服,明明仍是十月天气,且在温暖的室内,可我却觉得如坠冰窟。
凯瑟琳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可即使睡着了她的眼泪还是流个不停,还时不时的呢喃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是她所爱的那个男人吧?
想起往日里她灿烂的笑脸,我真不太相信这个泪流不止的女人会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凯瑟琳,可事实就是如此。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看起来那么无忧无虑。
在没人知道的时候,他们的悲伤难过从来不是掉几滴眼泪便能抒发的。
在没人知道的时候,他们才会看着,看着绝望的阴影将自己笼罩。
*
到了后来我不知怎么也睡着了,再一睁眼看到的是黑眼圈严重的朱莉。
忙碌的一天就此开始。
伴娘的工作并不麻烦,大多数的时候我只要安静微笑就可以了。凯瑟琳可比我忙多了,但她的脸上洋溢的笑容从未落下。不知为什么,看着她的笑脸我只能不断回想起昨晚她泪水横流的脸孔。扭曲的痛苦和悲伤,混合着压抑的绝望。
“居然就这么嫁出去了。”朱莉靠着我小声感叹,“总觉得有点难过。”
“嗯。”我的眼睛不离凯瑟琳,“是有点。”
“凯瑟琳被抢走了,亲爱的,以后我可就只剩你了。”朱莉一把抱住我,刻意的放软了声音。
“别恶心人了。”我笑着推开了她,心里却只觉一阵一阵的冰凉。
是啊,只剩你了呢。
由于婚礼是在洛肯举办的,在其间我偶然撞见了克莱伯。
“额,亚斯威尔,下午好。”我不免有点尴尬。
“下午好,凯特。”他点点头,神色如常,“怎么不见你男朋友?”
“男朋友?”
“就是那位脾气不太好的先生。”
“啊……真可惜,他不是我男朋友呢。”我只能微笑。
是啊,他不是我男朋友,什么也不是。仔细想来的话,自始至终都未曾向对方说过“喜欢”之类的话吧?到了现在才会发现什么都不是。
婚礼的重头戏是晚上的化妆舞会,故当暮色四合之时,婚礼会场的各色霓虹齐亮,五光十色,灿如白昼。会场中回响着不知名的舞曲,曲调热情洋溢,充满了节奏感,声音沙哑的女歌手在尽情的高歌,一对对打扮各异的男女欢笑着划入舞池,翩翩起舞;端着饮料点心托盘的招待从各个地方冒了出来,戴着夸张的大帽子和搞笑的小胡子。四周很亮很喧哗很热闹,但却异常的不真实,甚至不像同一个世界。
“女士,有幸请你跳一支舞吗?”一个带着青色面具的男子翩然滑至我面前,伸出一只手,欢乐地道,不等我回答,便拉住我的手,只一拉便带我步入舞池。
我惊讶了一下,却也没反抗,只是麻木地任他带着我旋转。
耳旁不停地回响着那首热情的舞曲,我低下头只看自己的脚尖。
前进,后退,左转,再来一个旋转,再前进……
像是一道按部就班的练习题,每踩对一个拍子便会得到一分。单纯的为了完成练习而舞蹈,没有半点感情沉淀。
“女士,和别人跳舞的时候可要用心哦。”高我一个头的舞伴调笑。
我只能尴尬回应,“抱歉,我只是在想新娘在哪里。”
“想见美丽的凯瑟琳小姐,未来的思科金夫人?”对方笑道,一个旋转带着我穿过人群,滑向舞池中央,“让我来满足美丽女士的好奇心吧。”
他的话不假,我确实看到了凯瑟琳。一袭浅紫的晚礼服,头戴一顶精致的银冠。她和今日成为她新郎的那个男子携手而舞,进退有措,配合默契。她的脸上是如此灿烂的笑容,足以让花容失色。在喧嚣的人群中,她像一只幸福的蝶,偏偏旋转,如此优雅,如此美丽,每一个笑容都是那么完美,像极了精致的假面。
“真是幸福的新娘。”舞伴赞叹,我愣了一下,随声附和道;“是啊,真幸福呢。”
真幸福呢,凯瑟琳,你会不会幸福的想要哭泣?
舞曲仍在不停的回荡,回荡,人们仍在不停的旋转,旋转。
然后舞伴小声嘀咕:“怎么总是这一首呢?听得久了还真是不舒服。”
话音刚落,仿佛回答他的埋怨一般,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哇哦,酷!”有人在大声赞叹,他们大概以为这是婚礼的特别节目,但我却只感到一阵寒意。
有什么……有什么要发生了!
不祥的预感走到了尽头。
一道刺目的冰冷绿光穿过人群!
终于来了!我一把推开舞伴,冲入愕然的人群寻找凯瑟琳和朱莉的身影。灾难就要发生——不,灾难正在发生!没有办法阻止——巨大的悲痛如潮水般漫上胸口,我难以平息自己急促的呼吸。
“凯瑟琳!朱莉!”我大吼,回应我的却只有纵横交错的绿光。
被绿光击中的人倒下了,人们顿时乱作一团,四处奔走,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火光在四处蔓延,一群黑衣人在刺耳地尖笑,手中的小木棍不停地迸射出冰冷的绿光。他们都戴着面具戴着兜帽,一身宽大的巫师袍毫不阻碍他们挥下魔杖的姿态。他们嘲笑着,谩骂着,随意地对着落荒而逃的人们发射各种毒辣的咒语。绿光遍布了视野,几乎比方才的灯火更为明亮耀眼。
我几乎是逆着人流寻找着好友的所在,心急如焚。找到她们,再一起逃!这是我此刻唯一的想法,我不知道那群巫师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屠杀我们这群手无寸铁的麻瓜。听着他们肆意呼喊着加了各种前置定语的“麻瓜”,自然感觉得到他们对我们的厌恶甚至憎恨,但是,为什么要跑来杀了我们?魔法部不会置之不理的,可为什么屠杀还在继续?
“凯特!”朱莉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披头散发。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有没有见到凯瑟琳?”
“她在那边,人太多了也不知往哪走。”她吐出掉到嘴里的头发,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巫师,他们在杀人,小心别被绿光击中!”我拉着朱莉就朝她刚才所指的方向冲去,“我们去找凯瑟琳,一定要一起逃走!”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是一章的,但是放在一起会爆字数,所以分开了
这两章写得我很带感啊!
☆、真相
绿光在四周疾穿而过,我和朱莉左躲右闪,有好几次堪堪躲过从头皮上擦过的咒语。众人惊慌而盲目的奔逃,已有不少人被击中,或倒在地上无声无息,或痛苦的挣扎尖叫。惨嚎声凄厉的划破长空,经久不决,刺得人头皮发麻;四周火光映照,火蛇贪婪的吞吐着装饰用的轻纱,熊熊燃烧,越发猛烈。
这是残虐的屠宰场,方才还其乐融融的婚礼此刻已然在夜空下奏出凄厉惨叫。
一切都颠覆的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幸福被撕裂,冰冷的绿光汹涌而至,带着死亡的气息和肆意张狂,消灭了一个又一个的生命。
就这样死去了啊,在我们身边倒下的一个又一个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再也焕发不出光彩。这就是死亡?
我坚持的继续往前走。
“她在那儿!”朱莉扫到了凯瑟琳的影子,尖声叫道。
“凯瑟琳!”我也看到了那抹紫色的影子,上前一步高声叫道:“到这里——”
凯瑟琳闻声转过了身,看到我们之后惊慌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她抬步向我们走来。
“——来——”我的话没说完,一到绿光击中了她的胸口。
她的表情凝固在那个微笑上。
“凯瑟琳!”我和朱莉同时惊呼,但不同的是我抬腿就想冲过去,而朱莉则一把抓住了我。
我只能看着她倒下去,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凯!我求你,别过去!”朱莉哭道。
“不!凯瑟琳还在那边,我们要带她走!”眼泪流到了嘴里,咸的发苦,我想掰开朱莉的手,“你放手,让我去带她回来好不好?朱莉你放开我好不好?”
“凯,别再自欺欺人了,没有的,她已经死了!”朱莉的手紧的像钳子,我怎么也挣不开,“凯我们快点走吧,算我求你了,再不走连我们也会死的!凯瑟琳已经死了,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
她死了?
死了?就像刚刚倒下的所有人一样?
再也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她的身躯会渐渐冰冷,她娇艳的脸庞会腐烂直至森森白骨。
那个鲜艳的女子,只能存在在回忆中。
自己死去和看着别人死去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对我来说,死亡就像睡觉,也许之前会有痛苦有绝望,但始终会再次睁开眼,然后便又是一个充满了光明和希望的全新人生。
但是看着别人死去是不一样的。
明白他们再也醒不过来了,从此阴阳相隔,死了就是死了。
也许在未来的某年某月某日,他们会再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原来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再也无法醒来。
“朱莉,我们走吧。”我喃喃低语,尽量让自己不去看凯瑟琳的尸体。
“凯特!”混乱的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身影,样子狼狈,脸上的神色却是坚定沉稳。
“亚斯威尔?”我失声叫道,他只是点了点头。
“这边走,我刚看过了,这边缺口比较大,小心点的话可以逃出去。”克莱伯带着我们小心前进,人群依旧混乱,却已经少了很多,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成为了地上的尸体。
有小孩子哭喊着跑着,然后被绿光击中,哭声骤停,像玩偶一样倒下。
这是场单方面的屠杀,毫无理由,只为了自己的私欲的屠杀。
如此恐怖,如此丑恶。
“快出去了,你们快点!”克莱伯厉声道,那个缺口只是道斜斜的草坡,前面有一人多高的杂草,人际甚少,只有不高不矮的火苗在肆意燃烧,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哈哈,真是愚蠢啊,麻瓜,你们是逃不掉的!”尖锐的女声骤然传来,犹如长指甲刮过铁皮般刺耳,一阵旋风在眼前掠过,下一秒,一个一身黑衣身材劲爆的女人出现在我们眼前,指间玩弄着一根魔杖。
“让开!我不想和女人动手!”克莱伯闪身挡在我和朱莉前面。
那女人却只是哈哈大笑,黑色的长卷发沿着脸上的面具垂下。她恶意的扭动着腰,像一条水蛇。
“麻瓜,你是在对我说话?你有资格吗?”女人尖刻地说,只一挥魔杖,克莱伯便横飞了出去,我一惊,忙挺身挡住了朱莉,“麻瓜,愚蠢又弱小,真是奇怪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