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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是藏起来,等你的人都走了,再来抓住你。怎么样,服气了吧?”小路吸了一下鼻子,自得地说。
“我才不信你有这样的心机呢!”对手小路是典型的有勇无谋,怎么会想到迂回包抄的计谋。也正是这样,他才大意轻敌,中了埋伏。
“这个…”小路尴尬地好了脸,指了指身边的小个子女孩,又挺起胸,骄傲地说:“这是雪儿的主意,怎么样,亏你还自称孔明再世,连个小姑娘也不如!”
其实,要不是雪儿坚持说这样能赢,眼看着好几个孩子被抓住,他又怎么能忍着不出来。
“雪儿?”方晓天凝着眉,一步步地逼近那个小小的身影,奇怪地注视着这个从没注意过的小女孩。
由于刚刚的躲藏,雪儿的小小的脸上满是灰尘,看不出她的长相,整张脸上只看见一双大眼睛,宛若晨星般,在方晓天的眼前闪啊闪的,闪的他有些心慌。
“你怎么知道要这样的?”小孩子的语言总是没有一点修饰。
“你不知道‘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吗?”小雪儿挺胸抬头,瞪着这个高自己一头的男孩说,稚嫩的声音掩盖了话锋的犀利,那亮晶晶的眼睛,透出对眼前的男孩高度的无惧。
“你是谁家的孩子?”在省城念书的方晓天,第一次发现,在这家乡的小镇上,竟然还有这样特别的小女孩,那双星星般的眼睛,像是能看到别人的脑子里去。
“她是镇上学堂李先生的女儿,名叫小雪。”一旁半响没出声的跟班,献宝似的报告道。
方晓天不高兴地回头瞥了他一眼:“谁要你多嘴。”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才是他想听的。
“我知道你,方家的小少爷,你不在镇上住。”小雪儿都着嘴说道,算是原谅他的无知。
“雪儿是我们的军师,她可有主意了!”小路吸了一下鼻子,插嘴道:“下回你可要小心了!”天太热了,今天的游戏算以胜利告终。
“谁说要等下回了?你以为,光找到我,你们就算赢了啊?”
“天哥!”
“也要你们打得过我,抓住我才行。”方晓天的平淡语气,倒像是个临危不乱的男子汉。他一边说,一边昂起下巴,满意地看着小孩们惊奇的目光。
可当他看到那两颗星星时,下巴不由得低下来一点。为什么她的眼睛总是那么亮呢?亮得他有心慌起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他潇洒的挥挥手,转过身离去。
“天哥,我们怎么办?”那个跟班赶紧叫他。
“通知大家,解散回家!”方晓天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他才慢下脚步,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心中有点懊丧。
为什么就那样认输了呢?如果放手一搏的话,还不知道结果会怎样呢。自幼习武的他,未必打不过那些孩子,至少不会被他们抓住的,那样的话,他就有五成胜算了。可是…
他跳上路边的石狮子,抬头看看,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走错了路。方正也不急着回家,索性四处游逛。
突然,前方传来的一阵喝叫声,中间还夹杂着小孩的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加快脚步,跑到前方的巷子口,探头张望。只见两个半大的孩子围着一个瘦小的孩子在数落着什么。
那两个半大的孩子有十四五岁的光景,穿着光鲜,膀大腰圆,更显得缩在角落里的小孩瘦弱幼小,衣着寒酸了。
眼见此景,方晓天明白,肯定是两个富家的大孩子在欺负穷家的小孩子了。
“无聊!”心里嘀咕一声,他还在想,怎样出场才比较象路见不平的大侠客,一个刚刚熟悉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们两个大的欺负一个小孩,不觉得可耻吗?”
“可耻?哪里来的小女娃,敢管本大爷的闲事?”其中一个孩子一脸的横肉,斜着衣领,十足的地痞无赖相。
“我们就欺负他又怎样?你再管,我连你也一起欺负!”另一个高个子,一边说着,一边又推了墙角的小孩一把:“穷小子,快点跪下磕头!要不小心还要挨拳头!”
“好呀,臭小子还有人出头,那你就承受两份吧!”前一个胖子,一边说着一边踢了小孩一脚。墙角的小孩嘤嘤地哭起来。气息很弱,让人为他担心。
“难道你们就不怕出人命吗?”小雪儿气的脸上通红。
“穷小子,死了命也不值几个钱。”墙角的小孩屁股上又挨了一脚,不过这一次轻多了。
小雪儿咬着牙,不知该怎么办。玉一样的贝齿,把嫩红的嘴唇咬出一圈深深的牙印。
“二位,打得差不多了吧,还不过瘾啊?”故作轻闲的声音里透着不成熟的味道,配上十岁的身躯,闲闲抱着的双臂,方晓天的出场虽然很像传说中大侠客的样子,却又有说不出的滑稽。
在场的几个孩子却没这种感觉。
“哪里又蹦出一个来,看来今天可以好好过过瘾了!”看到小半头的方晓天,有恃无恐的两个大孩子嚣张地嚷着。
“好呀,有种就朝我来”
两个大孩子都向方晓天围了过来,配合默契的一起挥动了拳头。雪儿和那个受欺负的小孩不觉都惊叫起来。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出乎大家的预料,方晓天虽然也挂了彩,却打得两个大孩子俯首称臣,落荒而逃。在那个受欺负的小孩千恩万谢地走了以后,方晓天揉着有点肿了的手肘一回头,却又看见那宛若晨星的眼睛直直地看进自己的心里。
“你总是这样看人的吗?”方晓天故意把眼睛往天上看看,不去看那双能透人心肺的眼神。
“今天的游戏你不一定会输的,对吗?”雪儿的问题似乎有点与此时格格不入,可是却让方晓天心中一喜。
“那当然!我是懒得跟你们打!”方晓天骄傲地回答着,眼睛去在空中周游一圈,回到了雪儿的脸上。此时的雪儿已经洗去了尘土。
原来她长的是这个样子呀!心中没有失望,也没有惊奇,好像雪儿的容貌就应该是这样的。那玉一样的肌肤,红嫩的双唇,都让她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夺去了光芒。
“可是,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想了一下,方晓天无奈的点点头。“你从那学的鬼点子?是你爸爸教你的?”
“不,是清凉寺的明心法师。他还要教我武功,可我没学。”雪儿诚挚地告诉他,忽然又问:“你刚才用的,就是武功吗?好神奇啊!”
“对啊,以弱胜强,以少胜多,就是武功的奇妙之处。你确实不应该不学的。不过,女孩子家,天生就是要男孩子来保护的,你不学也无所谓。”方晓天用少有的诚恳对雪儿说着,没注意雪儿的脸上有多么的不高兴。
“我才不要男孩来保护呢!你们就知道好勇斗狠,不用脑子!”
“那你刚才用脑子的结果又怎样呢?”
雪儿涨红了脸,气呼呼地冲方晓天嚷了句:“你你,不跟你说了!大不了,我去找明心法师学武艺!就是不要你们臭男孩来保护!”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方晓天拉住了衣袖,“你快放手!”
“好了,好了,雪儿,我跟你道歉就是了,你别生气了,好吗。”可是,自己到底那里错了,怎么自己糊里糊涂的,就是想不明白吗。
“不生气就不生气,你倒是先放手啊!”雪儿急得直跳脚。
“好,我放手了。…哎,你要去哪呀?”
“我去找明心法师学武艺!”
“学艺也不在这一时吗!”
“那我回家总可以吧,你干吗又拉着我?”
“那你答应我,以后见了我不要不理我。”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了,你放手成了吧?”
“拉钩?”
“拉钩!”
孩子们的游戏在夏日的午后,好像从来没停止过,又好像从来没发生过。只有那河边的柳树,墙角的爬山虎,可以见证这一幕幕,这一年年。
“雪儿,雪儿!你在哪儿?该回家了!”远远地,传了一个娇柔的女声。是雪儿的母亲——白玉镇公认的美妇人,李张氏。
“晓天,该回家了!”沉稳的男声,却是晓天的叔叔,在镇上很少出现的方家二少爷——现在已升任为二老爷的方剑。
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了呢?方二老爷的手,还扶在李张氏的手臂上。雪儿的心中暗暗觉得那里不妥,可是又无从说起。
第三节 祸根深埋
祸事是如何发生的呢?
李文博悠悠的醒了,看着沉沉的暗夜,看着怀中熟睡的稚儿,心中突然又揪疼了一下,一股血气冲出喉头,虽然勉力压住,嘴角依然溢出了血迹。
或者,自从女儿出世后第一次在娘亲的怀中在人前露面,那个方剑见到形容娇美的妻子,或是便已经种下了吧。
记得那次是在清凉寺中,正是端午的时节,面目清秀,姿态丰盈的妻子,一身素净的打扮,抱着一个如玉雕粉作般的小雪儿,就那样婷婷玉立在围观的人群中,活脱脱像是一幅送子观音的图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记得当时还在清凉寺中修行的明心法师,像是已然窥破了先机,警告他要注意避祸,可是他却自持清高,自以为一介身家清白的教书先生,能有什么祸事。可是身在乱世,从天而降的祸事,并不应他的清白而自动消失。
几个县里的“官差”(白玉镇百姓的叫法),拿着县太爷的批文,带走了李文博。理由是:有人告发他通匪,并协助匪徒逃走。让全镇百姓更为吃惊的是:那个匪徒,不是别人,正是人人敬仰的明心法师!
这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县衙不但抓走大家尊重的李先生,还污谬明心法师是盗匪?仅仅因为不知什么人的告发!一时之间,民怨四起,一些人拦住了官差,纷纷谴责告发者,要求县太爷不要听信小人之言。
为了不激起民怨,来人只好把李文博押到了镇上最大的方府中暂避一时。
第二天,镇上就贴出了告示,宣布:再有聚众闹事者,李文博会以煽动民乱的罪名罪加一等。同时宣布了,明心法师正是当年的盗侠“飞鹰”,在官府准备捉拿之际,由于李文博的告密,让他走脱了。
镇上的居民看了告示,不觉都议论纷纷。侠盗“飞鹰”的名号大家都是知道的,而明心法师的年龄相貌都和传说是有点相似,德高望重的明心,与劫富济贫的飞鹰,好像也并不冲突。而这几天明心不知去向也确实是事实,李先生和明心的关系密切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大家渐渐相信了这个事实,对李先生却是由衷的敬佩。没有人去想,这其中的一个问题:所有的事情都没有一点证据:没有明心就是“飞鹰”的证据,;没有明心畏罪逃逸的证据;更没有李文博“告密”的证据!一切都是在合情合理的推断之中,开端,则是一个看似很有可能的猜测!来自那个大雪天,一个小男孩无意中听到的一个阴谋。
“大哥真高,这可真是个一石二鸟的计策!”阴暗的屋子传出的是方剑的声音,而被称为大哥的,便是当地著名的乡绅:方盾,方晓天的大伯。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清清凉凉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要洗清这世间的污浊,人心里的黑暗。
天和地连在了一起,分不出上,下,前,后。
突然,有两个活动的小小身影,划破了这一片沉寂。那雪景,也突然变得生动起来。
“雪儿,要不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高一点的身影对小身影说。
“不行,你自己去,明心师傅不会相信你的。”小身影在雪中奋力地向前走着。
“可这雪好像越来越大,你行不行啊?”早知道就不叫她了。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她,他才不会管那个明心法师的死活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