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倾城先生,您也在此?”孔轩的声音忽然升高,似是惊喜。
知言身子一僵,不由向那位倾城先生望去,却见他独立一隅,手捧一卷典籍。倾城先生目光闪烁,唇须微动,却终是向孔轩抱拳道:“殿下,不知这位是……”
倾城先生,正是养育他多年的许无言。不知为何,知言头痛欲裂,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左耳处似乎有一阵巨响。
脑中“轰”的一声,犹如高山崩塌,江流倾泻。
☆、第七章 不知所措
又是一夜无眠,韩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书房外的廊柱上,刚要闭眼,便听到了房内微弱的呻吟。
“你还知道醒来?”韩霖推门而入,便见知言挣扎着自榻上坐起,两天两夜未进食的他脸色苍白,往日里红润似女子的唇干裂开来。韩霖冷哼一声,递了一杯热茶给他。
知言渴极了,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却被热水烫到了喉咙,痛得伸出舌头一个劲叫唤。
韩霖唇角微动,融化了眼底的冰霜。
“我……回来了?”知言环顾左右,仿佛还置身于偌大的玉王府,与先生相对而立,却不得相认。
奇怪,彼时分明头痛欲裂,分明全身瘫软,分明说不出一个字来,而此时却倍感神清气爽,仿佛那一晚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先生为何不肯与我相认?知言心中疑惑,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睡醒了么?”愉悦的男声由远至近,何子非抬步向前,在知言身侧坐定,随即伸出两指探上他的手腕,凝神片刻,道:“脉象无力,还需要好好休养。”
“叫厨房做些清淡的来。”何子非吩咐。
韩霖转身离去,冷冷说了个“好”字。
何子非笑吟吟地打量着知言,“我着实好奇,三更半夜,你与孔轩搂抱在一处做什么?”
“我?”知言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我没有!”
“还说没有?我去接你之时,你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何子非正色道:“若是我晚到一步,还不知道……三殿下是否会如我这般,替你保守秘密。”
知言心头一紧,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世子说笑了,我哪有什么秘密?”
何子非墨眸一转,目光自知言白皙的脸颊上流连而下,手指似游丝抚过他的颈项,停留在领口。
“那日你我坦诚相对,我又怎会不知?”何子非笑容温和,温和之中却带着局促。
知言闻此不仅不生气,反而仰头低笑,随即伸手拨开他放肆的手指,“纵然如此,还望世子对我以礼相待。毕竟,那日我不惜一切救了世子一命。”
“伶牙俐齿。”何子非嗤笑,“听说你见到许无言了?”
知言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默认。
“可有话要问我?”何子非道。
知言沉默了片刻,“你一定知道,先生为何隐居,又是何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不错。”何子非点头称是,“我可以告诉你……但我却也不是白白讲与你听的,作为交换,你须帮我打听一件事。”
“何事?”
“先朝魏皇后之死。”
“魏皇后?”知言顿了顿,“我尚且不知宫门在何处,怎知魏皇后之死?”
“再也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何子非笑望着知言,目光笃定。
“可你为何要打听前朝之事?”知言好奇。
何子非摇摇头,“你的第二个问题,我不会回答。不过,你可以再用一个条件来交换。”
“堂堂一国世子,竟似市井小民般斤斤计较,罢了,我不问了。”知言一脸嫌恶,干脆用被子蒙住脑袋睡了。
“真是孩子气。”何子非的调笑声清晰可闻。
耳边仍是何子非有一句没一句的戏弄,知言却忆起小时候,先生将《魏史》烧的干干净净,每每看到与之相关的书籍,尽数损毁。当年授学之时,若有弟子提及前朝之事,先生也必然火冒三丈,似是根本不愿意提及前事,更别说话本小说里的“倾城先生”了。
知言忽然掀开被子,“你将先生带回京城的条件是什么?”
何子非望着裹在锦被中的知言,唯独露出一张白皙的圆脸来,像是一个有眉毛眼睛的汤圆,不禁笑道:“我与玉王有约,若能寻得许无言回京,他便促成我大周与陈国的盟约,五年内不动干戈。”
知言“哼”了一声,“倒是个划算买卖,而先生此去不方便带我,才将我暂留你府中的吧!”一想到代价是许无言倾其一生的藏书,知言便觉得有些不值。
“他肯用毕生收藏换得你平安,倒是令我惊讶。”何子非笑道。
“我朝已有太子,而你却与玉王勾结一处,岂不是乱我朝纲!”知言不悦,原来何子非虽为质子,却不甚本分。
“我不过是异国质子,谁许我更多利益,我便与谁一道。”何子非耸耸肩,振振有词。
“趋利而来,丝毫不讲道义,这便是一国世子的处世之道?”知言坐直了身子,顿觉气上心头,犹记得初见何子非之时,他长袍而立,器宇轩昂,谁知竟是逐利小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想必倾城先生也教过你。”何子非云淡风轻,看着知言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竟忍不住要扑上来打他,不禁笑意更浓,“方才你问我了两个问题,作为交换,须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当真只有十五岁?”何子非伸出手,揽住知言的后脑,迫使他贴近自己。
“十五岁又如何?”何子非的五官骤然在眼前放大,令知言脸上一红,“你不会自己瞧?”
何子非细看之下,果然是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圆圆的脸蛋像个孩子似的,可不就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么?
自己究竟还在怀疑什么?
知言后脑用力,想要挣脱开来,离他远些,却不料他忽然松手,知言失了方向,“砰”地一声撞在身后的雕花床柱之上,痛苦地 “啊”了一声后,再无半点声息。
“知言?”何子非左腕扶住他的后脑,右手抬起他的脸颊,却见他死死咬着唇角,一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恶狠狠地盯着何子非,似乎要在他脸上剜出个洞来。
何子非又愧疚又好笑,将指腹轻轻插入他的发丝间缓缓揉捏。因疼痛得到缓解,知言皱成一团的小脸这才舒展开来,而眼角的泪水却不住地下滑。
知言自觉羞赧,别过脸去,泪水蜿蜒而下直至唇角。多日以来的疑惑和委屈似乎一下子迸发,眼泪再也止不住倾泻而下,唇瓣随之微微抖动,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真是个孩子。”何子非想要替他拭去泪水,却不知怎的,将他的脸蛋捧到自己面前,俯身而下,唇瓣与唇瓣相贴,气息与气息相对。
柔软馨香,沁人心脾,知言啊知言,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假扮成男子?
身下那人彻底乱了心神,又是挣扎又是踢打,却被何子非抱得更紧。他沉溺于唇齿间的温柔,舍不得,放不开。
知言挣扎不得,竟然紧闭双目,张开嘴便要撕咬。只一瞬间,何子非忽然从亲吻中抽离出来,教她扑了个空。
何子非气息寻常,神色淡然道:“竟然鬼使神差,教你惑乱了心智,看来我真该娶几房美妾侍奉左右。”
知言仍是心有余悸,一张脸涨得通红。何子非窥探到了——她一直以来隐藏着的、不可为外人道秘密。
书院不允许女子读书,为了不给先生添麻烦,她女扮男装,与书院里的学生们一道读书习字,自以为可以完完全全地扮作一个男人,而今却如此轻易地被何子非看破。
“你可知道我是如何发现的?”何子非以手指轻触嘴唇,似乎刚才的吻仍令他回味无穷。
“若是你执意要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报,休要怪我没有提醒!”见知言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何子的手指缓缓指向她的胸口,“这里,终是不同。”
知言的一张脸由通红变为青紫,大叫一声,“混蛋!”顺手扔出一个枕头来。
何子非身形一闪,便躲开了她的暗器,旋即轻轻转身,优雅地踱步出屋,徒留知言一人,羞得不知所措。
韩霖依旧倚在门外的廊柱上,端着餐盘的双手不由青筋暴起。方才种种,他尽收眼底,难道,这就是世子不愿娶妻的理由么?
☆、第八章 不悱不发
是夜,清风拂面,水波微澜,知言临案习字,听得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身侧停住。
“玉王派人送来的。”声音冷漠而疏离。
知言抬头,对上了韩霖冰一样的眸子。她疑惑的接过他手中的锦盒,目光触碰到的,恰是那日她选中的白玉紫毫。
“呀!”知言惊呼一声,笑容自眼里荡漾开来,忍不住将紫毫捧在手里细细打量。
“对啦!”知言自怀中掏出一两银子,又数了几文钱,尽数塞进韩霖的手里,“当日你借给我一两银子,喏,连本带利!”
韩霖低头,见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正贴在他的手掌之上。他是常年习武之人,掌心指腹已生出薄茧,偏与那滑腻温热的指尖相触,一时竟紧张地满手是汗。脑海中是满是眼前之人与世子相拥一处,唇齿相交、耳鬓厮磨的情形,韩霖不由心生怒火,猛地一甩手,银子与铜板“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吓得知言连连后退。
“利息……少了么?”知言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我补你便是,何必如此生气?”
“谁稀罕你的钱!”韩霖怒气更盛,拂袖便走。
知言愣了半晌,忽然笑道:“哈……韩霖莫不是将这一两银子送给我了!她欢快地捡起地上的银子铜子,悉数塞进自己的荷包。
韩霖刚走,知言便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她已翻遍了何子非的所有书卷,关于七年前的那次朝代更迭,书中仅寥寥几笔。
“太子染天花恶疾,不幸夭折,年十三岁;魏帝伤心欲绝,日夜呕血,薨,葬于安陵;魏皇后深明大义,让玉玺于大将军孔萧。帝定都西京,国号陈。”
而魏后姓甚名谁,是死是活,无人知晓。何子非何以判定魏后已死?她又该如何打听前朝之事?
关于倾城先生的描述,仅有一句,“陈倾,魏太宰。”
知言望着那柄白玉紫毫许久,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荷包,暗下决心。
次日,诸多王孙贵胄同在东宫读书。太傅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民之饥,是以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
何子非自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笺,轻唤了一声,“玉瑶。”
坐在他前面的孔玉瑶欣喜地回过头,“子非哥哥?”
“替我转交玉王殿下,多谢!”说罢,露出个温和的笑容。
孔玉瑶双颊绯红,“嗯”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笺,拉了拉孔轩的衣衫,“三哥”。
孔轩一面凝神静听,飞快地记下太傅的教诲,一面接过那封私信来瞧。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隐约有几分遒劲之势,确是好字。
“今日卯时,定远街天元棋社与君一弈,感君赠紫毫之谊。”落款:知言。
太子孔诏听到不远处的窃窃私语,微微侧身,望向斜后方的玉王孔轩,但见原本在低头读书的他,不知为何,忽而喜上眉梢。
太傅诵读了许久,直觉殿内吵闹不已,不由捋了捋胡子,怒道:“谁在喧哗!”
众皆正襟危坐,唯有何子非伏案而憩,太傅高声道:“周世子?御周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