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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希并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天之骄女,她练过功夫,有点底子,而且人瘦腿长,跑起来一阵风似的。十来个女兵,天天练的,也未必能超越她。
她跑得大汗淋漓,却觉得全身舒畅。操场上,除了女兵在锻炼,还有男兵。两队人马,就像两颗恒星,沿着各自的轨迹移动,相会后背道而驰,然后下一个交叉点,再次相会。
跑完后,太阳升起,地面上已经万丈光芒,从没试过,晨运的感觉是如此畅快淋漓。
南雁从后面追上来,眼底带着崇拜,“fancy,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的。”
樊希什么也没说,将体恤衫一撩,从头顶套了出去,只剩下贴身背心。
6点,早饭时间,她走进餐厅,拿了几乎是她平时一整天的食量。
章绝看了,一脸惊讶,“你运动了?”
樊希哼了声,一口喝干半杯牛奶。
背心和t恤都是部队的,她那是标准模特儿的体型,背心穿在身上大了一圈儿。她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里面的黑色内衣清晰可见,看得旁边的小兵眼都直了。
早饭时间比较紧,一共就一个小时,过了点就收了。大家训练完毕,都踩着点来吃,不一会儿,餐厅里就坐满了人。尼尔斯也来了,一眼就看见眨着马尾的樊希,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然后分开。
章绝有些惊讶,她居然没上去搭讪。
樊希淡淡地道,“就算勾搭,也要等吃饱喝足了。”
章绝了然地点头,温饱才能思淫。欲。
刚切开面包,准备往上涂抹黄油,这时,芭芭拉来了。四处一扫,视线就停在樊希的身上。
她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把抢走樊希的面包,言辞激烈地谴责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我说过了,这里是部队,不是红灯区里的窑子!”
她说得很大声,很多人都听到了,纷纷朝这边投来目光,就连尼尔斯也瞥来一眼。
樊希冷静地转头,看向她,道,“把面包还给我,道歉。”
芭芭拉怀疑地扯了下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道歉?谁让你来这吃饭的?罚你多跑的十圈呢?你完成了?”
樊希没有皱眉,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是,她的眼底,有一种叫风暴的东西在形成。
“把面包给我,道歉。”她还是就这么一句。
所有人都看着,芭芭拉好强要胜,放不下这脸,扯了她一把,道,“把衣服穿上,给我跑步去。”
她连眼都没动,冷着声音道,“放手。”
这么多人中,就章绝最了解她,知道她这回是真的动怒了,赶紧出来打圆场,道,“一会儿就去,一会儿就去。”
但芭芭拉平时在女兵中横行霸道惯了,肯定不会买他的账,不耐烦地道,“和你无关的事,少插嘴。”
一秒钟前还好好端坐的人,一秒后,突然出手了,樊希的动作非常快,让人眼花缭乱。她抓着芭芭拉的手臂向后一折,然后一把掐住她的后颈,碰的一声,面孔朝下地按倒在桌子上。与此同时,她挑起盘中的刀具,往桌子上狠狠一插,刀子离芭芭拉的脸颊就相差两厘米。她樊希,这辈子就擅长两件事,一是装逼,二是耍狠。
她凑近脸,阴测测地道,“姐奉劝你一句;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这一下,别说是芭芭拉吓傻了,连那些吃饭的男人都傻了,眨巴着眼看樊希……他们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女子监狱。
只能说,女人发起来狠劲来,丝毫不比男人弱。
在有人上来劝架之前,她松开了手,芭芭拉苍白着脸,向后退去,一脸惊恐。一时,四周压抑得可怕。
樊希道,“别拿官架子压我,别说你连个屁官衔也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吃你那一套。”
芭芭拉脸色由白转红,这么多人看着,面子上过不去,跺了下脚,转身跑了。
章绝回神后,第一句话,“fancy,我发现你越来越狂野了。”
“是褒义?”
章绝不置可否。
“那我就当赞扬吸收了。”
“这么嚣张,你就不怕被德国人赶出去?”
“你看我像是缩头缩脚的人么?”
章绝叹息,“你就仗着有人买你账,尽情作吧。”
樊希道,“你知道我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奉还。”
“不过这样也好。你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当众给人一个下马威,以后不管是谁,都不敢对你怎么样。”他笑了笑,道,“fancy,我就知道不管你走哪里,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
“我觉得fancy还挺有性格的。”马克道。
尼尔斯起身,将托盘放到回收的地方,一个字也没说。
☆、第21章
早上七点,艳阳高照,樊希和南雁跟着大队人马向30公里开外的村庄推进。
一个月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德国人先进的武器装备,炸毁了恐怖分子的贼窝,但也让村民受到了无可言语的损失。经过一系列的安检之后,维和部队计划帮这些阿富汗人重整家园,建造学校和医院,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队人,五个全身武装的士兵,重装出行。
樊希瞧不见尼尔斯,便问,“他人呢?”
“谁啊?”
知道他那是明知故问,她也不上套,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道,“你的头儿。”
马克道,“他是技术兵,一般情况下,不出队。”
“那为什么来接我们?”
“那天是例外。”
樊希没再说话。目光向下一转,看到他扛在身上的机枪,问,“这家伙重么?”
“7。8公斤。不过,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通常一个背包的重量就超过15公斤。”
她笑了笑,“你也不容易。”
这时,装甲车正好开进村庄,泥土活成的房子边,站着阿富汗人民,一脸迷茫地看着这些庞然大物在眼前晃过。
樊希用胳膊顶了下马克,道,“有没有一种熟悉的即视感?”
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即视感?”
“二战时的波兰。”
她只说了一句,马克立马就听懂了,嗷嗷地叫了起来,“怎么一样!那个时候,纳粹是侵略,而现在,我们是来帮助他们重组家园的。”
樊希呵呵,“对他们来说,没区别。”
“谁说没区别?我们帮忙建立学校,重建警备力量,替他们赶跑恐怖分子。”
樊希没有和他争论。她的目光落在一个中年妇女的身上,她穿着黑色的袍子,从头到尾,只露出一双眼睛。当车子开过的时候,她眼珠子一转,和樊希对视了一眼,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秒钟,却让人印象深刻。死水一样的寂静,这是对生命、对生活没有了渴望,才会出现的神情。
“你在想什么?”
她还在看那女人,嘴里却问,“平时你们来的时候,村民会出来吗?”
“会出来一两个,但没有女人。”
樊希皱起了眉头,虽然是第一次到这里,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见她不说话,却神色凝重,马克忍不住问,“怎么了?不舒服?”
“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什么感觉?”
樊希指着刚才那个黑袍子的女人,道,“你看她的眼神。”
马克望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出,“她的眼神怎么了?”
“没有色彩。”
马克当即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对颜色很敏感。”
她没有笑,继续道,“她的眼中,只有黑白色,这是死亡的颜色。”
马克有些惊讶,“你是说她的眼中装着死亡?”
樊希纠正,“是她看我们的时候。”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是在看我们去送死。”
听她这么一说,马克顿时吓了一跳,道,“你在开玩笑吗?”
樊希抿着嘴,没说话,车里的气氛顿时沉寂下去。
马克挠着脑袋,道,“要是头儿在就好了,什么异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樊希觉得好笑,“你和尼尔斯结婚得了。”
“啊?”
“结了婚,就可以一切都靠他。”
被她这么一嘲讽,他的脸一下就红了。
樊希道,“三辆车上一共七个人,我们的性命都拿捏在你的手里。”
马克突然被她说得压力山大,爆了句粗口,道,“头果然不好当。”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保险起见,便对驾驶员道,“联系前后装甲,暂时停靠。在继续行进之前,先进行一下地雷测试。”
于是,车上的专业扫雷员穿上防爆外套,带上头盔,拿着仪器开始扫雷。
车子里空气沉闷,她爬到车顶,无声地抽烟。
没有被黄沙侵蚀的天空异常湛蓝,万里乌云,沙漠地带的气候反差很大,白天可能是50°,太阳下山后,就可能瞬间降到零。
这时,南雁也钻了出来,但她胆子小,不敢离开装甲车,只是探出个头,好奇地望着四周。
一根烟还没抽完,前方就出现了异动,扫描仪上的警报装置此起彼伏地闪烁红灯,蜂鸣器同时尖鸣起来。
这只能代表这一个预警,前方有地雷!而且看这架势,不止一个。马克又开始暴躁地慰问人祖宗,“妈的,运气被狗吃了。”
“现在怎么办?”
马克果断下令,“暂不排雷,所有人迅速撤回装甲车!”
樊希将香烟掐灭,收进口袋里,也跟着钻入了车里。
马克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装甲车开始倒退,用比来时快了一倍的速度迅猛撤离。
樊希紧紧地抓住扶手,手心里捏满了冷汗,一颗心砰砰直跳。生和死,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十分紧张,仿佛后面有十万敌军追赶,谁也不敢回头。
驶离村庄的时候,村民还在那里,只是那个黑衣的女人不见了,望穿人群,都没有她的踪影。
樊希突然觉得,这世界真是妙不可言,冥冥中仿佛一切都有定数。
众人沉默中,马克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谢谢。”
应该谢她的,如果不是她看似随意的一句话,今天这片黄沙地就是他们的坟地。
虽然刚才十分震惊,但经过这十来分钟,樊希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转头问马克,“我们现在是回去基地,还是申请支援?”
马克道,“申请支援。这个小村是个要道,必须拿下来。”
樊希道,“不是说这里已经清除障碍了么?”
马克摇头,“这些恐怖分子埋藏在普通人群中,每一个村民都可疑,我们不可能严刑拷打他们。”
她了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说威胁永远都在。
“部队会派多少人过来支援?”
“不知道。要看总部调度情况。我们基地一共才590个人,人手不够,我刚才测试了一下,至少有十几处地雷。如果一个个排除,至少需要一天。”
樊希试探性地问,“你们打算在村庄落脚?”
“这个危险太大,不太可能。”他烦躁地挠着头皮,“我也不知道,只有看他们上面怎么安排了。”
装甲车开出村庄十公里后,停了下来,这条路是去村庄的必经之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没人说话,也没人下车抽烟,气氛紧张如弦,一触即发。
等了大概半小时左右,印着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