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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这皇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到处都建得差不多,兰馨儿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水塘边。岸边杨柳依依,一座九曲桥连着湖心一座精致的凉亭。
凉亭里有人,而且其中一个正是她认识的李钧。另一人头顶束冠,身上一件黑色镶金边华服,无过多装饰,却显得尊贵非凡,那人侧着脸,样貌看不甚清楚,只隐约觉得是个俊朗的男子。此刻两人正在对弈。
几日不见还以为忙什么呢,居然这么有雅兴!兰馨儿不满地哼了一声,择了一棵离亭子最近的树飞身而上。
凉亭里,李钧一边落子一边汇报着这几日的情况。
“给黎将军的信已经送去。这一批暗卫已经训练得差不多了,找个机会进宫就行。宁王之前来京特意拜访了福贵,现在他们俩走得比较近。京城虎贲和飞鹰两个营现在都在福贵控制之下。”
对面的男子修长的手捻起一颗棋子,却半天不落,眉头轻蹙,也不知是在为落子发愁还是为李钧的话发愁。半晌,终于说道:“以后暗卫的事就交给夜殇吧。神机营和神策营面上的事也交给陈功云。福贵最近盯上了你,还是小心点。”
李钧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原以为皇上就这样风轻云淡地吩咐了事,不料他却突然将手中的子啪地一声捏碎,在指间碾成粉末。
“母后究竟是怎么了,竟让这个狗奴才如此横行,现在居然把手伸到兵部来了!现在这祁家天下是她梁家说的算,她就不怕有朝一日落到阉党手里?!”
李钧动了动嘴最终没说出话来。祈恒,这个天下之主,却受制于太后,心里的怨气有多大他怎么会不知。不过从小一起长大,他也很了解,此时的祈恒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他也只在他面前发牢骚,牢骚发过了自然就好了。而平时的他大多时候都是一幅嬉皮笑脸的模样。
果然,抱怨了一阵,他开始恢复笑容,凑过来低语:“这次太后给我挑的女人真是个尤·物呢,真是没想到梁家也有这样的女子!”
李钧眉角一扬,并不意外,他想起那个在车里被挟持还与他冷静对答,下车前又朝他眨眼递信号的女子,应该有她的特别之处吧。
“不过……你应该还没……那个吧?”祈恒调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找……”
话未说完李钧一记眼刀子飞来,祈恒识相地住嘴。不一会儿,又不死心地凑近。
兰馨儿在湖边根本听不见他们说话,却可以看见他们的动作。祈恒凑上去低语的模样在她的角度看来就像是……本是打算来逮李钧,让他带她出宫的,没想到见到如此一幕,兰馨儿大惊,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
“谁?”亭子里的人问了一句。兰馨儿慌忙从树上掠出。刚下来就听“唆”的一声,一颗棋子从耳边擦过,“砰”地打在树干上。好险!兰馨儿不等站稳就急忙转换身形向来路飞去。身后有个人紧追不舍,在亭子外伺候的太监慌张地喊着:“有刺客!抓刺客!”
顷刻间,四周脚步涌动,全都往这里奔来,抓刺客之声不绝于耳。兰馨儿这才相信了李钧的话,皇宫里果然危机四伏。后有追兵,前有堵截,路又不熟,加上伤痛未愈,奔走了这一阵早已筋疲力尽。幸好天渐黑,自己又是一身宫女装束,否则以她的武功,怕是早就落网了吧。只是,这样也轻松不得,兰馨儿心里叫苦不迭。
前面火光渐近,兰馨儿身形一顿,还没想好该往左还是往右,身后忽然闪过一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连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兰馨儿想,这下完了,才一个照面就被人制住了。却不料那人拉着她迅速躲进了一间屋子。
兰馨儿这才看清来人是李钧,不禁一阵欣喜。她随意瞟了眼所在的房屋,立刻被它的庄严大气震住了。如此高大宽敞的屋子,连立柱都比别处粗壮,中央放着的大桌子也格外气派,两侧墙边是顶天的书架,看起来像个书房。
还没来得及细细看过,门外乱哄哄的一阵,兰馨儿的心跟着提起来,紧张地贴着门缝往外看。好容易等着外面渐渐安静了,她心里一块石头才落地。刚想说话,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
“现在知道怕了?”
“我……”辩解的话未说完,就见他神色一变,快速拉着她躲入书桌后的一扇屏风后面。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了一个人。
那人向屏风走来,兰馨儿的心紧张得跟着那脚步声扑通扑通地跳。李钧的手用力握了她一下,掌心传来的热量使她稍稍定下心,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呼吸。
那人走到屏风前停住了脚步,过了半晌在椅子上坐下,接着息息嗦嗦地响了一阵,似乎在翻书。又过了半晌,却听那人喃喃念道:“兰蕙葳蕤出幽谷,馨香淡杳兀难寻,不若桃李空林色,孤逸遗世独芳群……”兰馨儿越听越耳熟,怎么和自己玉佩上的诗如此相似,不禁伸手摸了一下,这一摸却大惊失色,那块一直随身带着的玉佩不见了!
当年她师父捡到她时襁褓里就放着这块玉,想必是她父母特意留下的,她师父也是根据上面的两句话各取了一个字将她取名兰馨儿。
这玉佩怎么会落到那人手里?兰馨儿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事,一定是刚才慌乱中遗失了,却被那人捡了去,只不知那是何人。想到这,兰馨儿急切想寻个缝隙看看,甚至想冲出去直接将玉佩拿回。
她的手还被李钧握着,稍有变化都逃不出李钧的掌握,更何况如此大的动作。兰馨儿使尽十成功力仍被李钧死死制住,只得咬牙切齿暗骂眼前这位保护者。她不甘心,既然见不到那人,只有让那人自己现身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弄出声响惊动他。兰馨儿也不顾后果了,她只想尽快拿回她的东西。
李钧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居然连她这个想法都知道,刚要张口立即被他大手一捂,另一只手则捏着她的手腕,手指压在|穴位上,只微微使力,兰馨儿顿时全身酸软,不但不能发出声音,连手脚动一动都不行。
兰馨儿吃惊得抬头望着李钧,却遇到他那凌厉的眼神,看样子他似乎不高兴。兰馨儿可不管这些,她倔犟地望着他,忽然耳边传来他的密语:“如果不想被点|穴的话最好老实点。”
兰馨儿只好老实了,她可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只要不被点|穴,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她眨着眼望着李钧,明亮的眸子近在眼前,如天上的繁星,看得李钧有几分尴尬,忙撇过眼看向它处。兰馨儿急了,她是想让他松开手啊!他的手还捂着她的嘴呢!情急之下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心。
湿湿的软软的感觉从手心传来,李钧低下头一看,立即如被电到般缩回了手。在他松开手的刹那兰馨儿发出了声音,尽管刚出口就被他点了|穴,但在这空寂的房子里,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何况屏风外的人显然武功也不弱,不然李钧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说时迟那时快,李钧迅速揽过兰馨儿,侧身一闪,堪堪躲过了从屏风外直劈进来的掌力,再凌空一翻,顺手一掌劈向桌上的油灯。等那人再转身追来,李钧已破窗而出,消失在黑夜中。
“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过两天我就带你出宫。”
“不行!”兰馨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在这天之前他这么说她一定会欣喜若狂,但现在,她的玉佩还没找回来呢,怎么能离开。
“看来那块玉佩对你很重要。”李钧戏谑道。
“你怎么知道——”兰馨儿还未说完,忽然想到入宫那天身受重伤……他替她包扎的伤口……,想到这不觉脸上一红。
“师父捡到我时身边就只有一块玉佩,我想它一定关系着我的身世。”
“你师父?”李钧有些不屑,就她那武功真不知是什么样的师傅教出来的。
“你别看不起我师傅,是我自己不爱练功,我师傅还是挺厉害的。”兰馨儿不满地说。
李钧不再说话,这种争辩太无聊了。他刚想转身离开,兰馨儿却说起了她下山的经过。他本不是好管闲事之人,但这次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
☆、偶遇佳人
? 兰馨儿想起那两日师傅一去不返,她才意识到出事了。因为他从未提起过任何朋友,也不与人来往,两人住在山中,过着简单的生活,他教她武功,她不好好学,他也算了。他话不多,她就逗他笑。平日里最多的活动就是到山下的小镇上买东西,有时到酒馆里喝喝酒听听评书。她记得师傅说过,只喜欢山里的宁静生活,外面的世界太复杂。
可是,那日师傅忽然收到了一封信,看完信急匆匆地下山了,就再也没回来。她把山里镇上都找了一遍,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最后发现,家里的一支碧玉烟杆不见了。那是师傅最宝贝的东西,时不时拿出来轻轻擦拭,像是在擦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对这件宝贝,她也只摸过一下,看都没看清上面有些什么,师傅就夺过去收起来了。现在,居然不见了!师傅带着它去了哪里?
兰馨儿又说起一路的经过,“我毫无头绪,一路找到京城。说来也巧,那天我在心悦客栈吃饭,那小二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包房里的客人打了出来。你猜客人是谁?”
“嗯……宏威镖局的——大当家。”
兰馨儿惊讶地合不拢嘴,道:“你,你不会当时也在场吧。”
李钧“哼”了一声,道:“不然你去宏威镖局干嘛?”
兰馨儿讪笑了一声,“也对哦。”她接着又道:“不过那天不只是宏威镖局的大当家在,还有一个人在里面。”
“谁?”
“没看见,只看见一个身影,穿了一件绛紫色锦袍。当时我师父的烟杆正放在桌上,紧接着大当家急忙将它收了起来。然后他们交谈了几句,大当家就出来了。”
李钧沉默半晌,忽然问道:“信呢?”摇摇头。
“碧玉烟杆?来历?”又摇摇头。
“紫袍人何人?”继续摇头。当时只想着追赶大当家去了,哪顾得上那个紫袍人?
李钧皱眉,斜睨了她一眼,“那你还知道什么?”兰馨儿听他带着讥诮的问话,万分沮丧,怎么被他一问,自己就像个白痴,什么重要线索也没找到。
李钧不再说话,抬脚就走。他可不是好管闲事的人。
兰馨儿一急,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李钧冰冷的眼神扫过她的手,兰馨儿讪讪松开,扑朔着杏眼无辜地望着他,弱弱开口:“李,李大哥,你能不能……”
“不能。”李钧断然拒绝,撇开眼不去看她那故作可怜的模样。
兰馨儿脸上一变,气呼呼地说:“喂,我还没说完呢你就拒绝。”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李钧不再理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兰馨儿急了,刚想拉住他,想到方才他冰冷的眼神,只好跳到他跟前张开手臂拦住他去路。“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拦我?”
“为了你好。”
“什么为了我好!你分明是知道了不肯说。要不是看在你两次救我的份上,我才不会告诉你这么多,你倒好,你——”兰馨儿越想越气,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太过分了!”
李钧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忽然一个侧身,在她还没看清时,就以诡异的身法从她的手指和门框之间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