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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多少?”夏焱忙涎着脸问。
苏妍也被他们的对话吸引,忍不住问:“是啊,好想知道夏焱的画现在什么价位了。”
李立没有立刻回答,指了指夏焱的脑袋,嗔怪了一句:“你有点出息没有,动不动就是钱。”
这是李立的老调调,夏焱早已习惯。夏焱手头紧缺时,李立会接济她一点钱。每当夏焱还他时,他就用这句话回她。
“我感兴趣的是自己的画到底有多少价值。”夏焱有些不甘心。
“傻不傻,你的画当然是无价的。”李立斜了夏焱一眼,“只要是独一无二的,都是无价的。”
“说得好!”东方敬恒表示赞同,拿饮料和李立碰了碰。
菜上得很快,也被消灭得很迅疾。看来大家是真饿了。夏焱本以为四个人的气氛会僵,却没想到李立和东方敬恒越说越投机,到后来完全变成是他们两个人在对话,而苏妍和夏焱在一旁静听。
“景行老弟,你的琴是拉得真好。我常有一种冲动,什么时候你拉琴时,我在旁边作画,我们配合一回吧?”李立笑着说。
“好主意。”东方敬恒点头,“特别是那些中国古典的小提琴曲,完全适合你作画。”
看着他们一来一往,不亦乐乎的表情,夏焱甚至有种错觉,他们是不是已经认识很久了。
聊到后来,不知怎么,又扯回到小提琴考级的事。李立说夏焱完全是半吊子功夫,这边学一点,那么学一点,哪边都不精。
夏焱呵呵笑着,早已习惯他对自己的冷嘲热讽。
苏妍难得帮夏焱说话:“两手开工才是真厉害,老师对吧?”
东方敬恒看了眼夏焱,眼神有些难以捉摸:“我不知道夏焱的画怎么样,但至少在小提琴上,她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她的表演很真诚,完全是用情绪在拉琴。”
他把她说得那么好,一如以前一样。夏焱的心颤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对上东方敬恒的眼睛,“东方先生真的这么认为?”
东方敬恒不置可否地继续说:“虽然《小精灵舞曲》是你自选的,《流浪者之歌》是我指定的。但我倒觉得还是后者更适合你的情绪表达。”
夏焱点头,完全赞同他的想法。爸爸过世后,她的人生里满是坎坷和不顺,像《小精灵舞曲》这样明快的曲子确实不适合她的心境。
“老师,你怎么让夏焱拉了两首?”苏妍很奇怪。
东方敬恒笑了笑,“这可不是我的要求,是其他评委提出来的。”
“为什么?”
“夏焱拉完《小精灵舞曲》,评委老师问他师承何人,夏焱不回答,他们就更好奇了……”东方敬恒简要介绍了一下当时的情形。
“然后呢?”苏妍继续问。
“没有然后。”东方敬恒说,“她出去后,评委老师还在嘀咕她到底是哪里学的琴。”
“他们猜我的老师是谁?”夏焱看住东方敬恒,鼓足勇气问。
“是谁?”苏妍也感兴趣。
正当大家翘首期待答案时,东方敬恒却沉默了,他站起来舀了碗汤,喝了一口又一口。
看他这副表情,沉默良久的李立笑了,“这还不够明显吗?夏焱师承的当然是景行……”
一语毕,另三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他。李立啜了口饮料,优哉游哉说:“景行老弟,我没说错吧?”
东方敬恒一笑,和李立碰了一杯,什么都没说,一口喝完了杯里的饮料。
东方敬恒越不说,李立的话就越多:“景行老弟,我们夏焱对你崇拜已久。你要不要考虑收她为徒?”
“不要。”几乎是同时,夏焱和苏妍一起喊出口。
苏妍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又忙着自圆其说,“夏焱现在可是李老师的高足,我们怎么能夺人所爱。”
但李立并不买她帐,“夏焱只是我助手,她过来几个星期后,我就知道她志不在画画。”说完看东方敬恒。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每个人都有些不自然。幸好几秒钟后,李立的手机响起,解了大家的围。李立去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对夏焱说:“你打算今天回巷州吗?”
夏焱原本是这个打算,但怕李立一会儿又自作主张说要送她回去,临时改口说:“还想再住一两天。”
“那你带着行李干什么?”李立敏锐地看出了她的破绽。
夏焱十分淡定地回答:“昨天的宾馆不好,两三点还有人在走廊上吵。”
“既然这样,那我帮你找个酒店住下来,我今晚要赶回去,家里有点事。”李立说着出门叫服务员买单。却被东方敬恒拦住了,“今天是我请客。”
“凭什么是你请?”李立的语调突然变严肃。
东方敬恒怔了怔,随后笑起来:“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进来时我已和服务员打了招呼,让她把这一餐划到我帐下。”
“原来如此。那我不客气了。”李立也爽快,向夏焱招手:“走,我送你。”
这边东方敬恒问苏妍什么时候的飞机,苏妍报了时间后,东方敬恒说自己开车送她。
四人于是兵分两路,在饭店门口告别。
回去的路上,李立异乎寻常地沉默,他拨电话订好酒店,就开了窗,抽起烟来。
“家里出了什么事?”他的状况异常,夏焱不免有些担心。
“我妈摔了一跤,已经送医院了。”李立沉声道。
“那你还是赶紧回去,我自己打车去酒店。”夏焱马上喊停。
“闭嘴!坐好!”李立突然吼她,“我不在乎那么一丁点时间。你听好了,酒店规格不错,单人房,有电脑和无线,我帮你订了两天。房费已记我账上,算是给你带薪休假。你自己注意安全!”
要不要这么好?夏焱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注意到他下垂的嘴角,终是毫无抵抗地接受了。好吧,既然是老板特批的,恭敬不如从命,先舒服两天再说。
李立把夏焱在酒店门口放下,就匆匆赶回去了。
直到目送他的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夏焱才傻乎乎地提着行李走进酒店。果然如李立所讲,房间很干净很高档。只是夏焱根本没心思享受这种高规格服务,洗了个澡就趴到床上。
胃还在隐隐作痛,更难受的是心情。东方敬恒为什么不承认是他教了她小提琴?李立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他却仍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如果真如苏妍所言,他是刻意要忘记这一切的话,那他这个人不是太绝情,就是太能表演了。
迷迷糊糊快睡过去时,手机铃声大作。夏焱瞄了眼屏幕,看到上面赫然写着“敬恒”两字时,大脑神奇苏醒,迅速接起来。
“喂,”仍然是那么好听,令人心动的声音,“我是东方敬恒。”
“我知道。”夏焱闷声说。
“我猜自己是不是和你住同一家酒店了?”
“啊?”
“酒店经理是我朋友,他说李立今天也住在这里。他应该是替你订的房间吧。”
“嗯。”夏焱应着,两只脚丫在床边乱晃,心情有些难以捉摸的悸动,“真巧。你住几楼?”
“8323。”东方敬恒低声报号码,电话里传来电梯开关门的叮咚声。然后夏焱听见他按数字键的声音,他上来了。
夏焱瞥了眼自己房卡袋子上的号码,8325。不出所料,他们的房间是连在一起的。这是冥冥中注定,还是……她不敢多想,起了床,整了整自己保守到极点的睡衣,走到门口。听到脚步声渐近时,她打开门,正好看见敬恒走到她门口。
“巧得不能再巧。”夏焱靠在门边,笑着说,“和小提琴家做邻居,今晚估计要失眠了。”
“呵呵。”东方敬恒笑了笑,“快休息吧,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如果你不忙,明天我请你吃午饭。”
“当真?”夏焱琢磨着他的话,“不会是借机想要回小提琴吧?”
“你还记着这件事?”东方敬恒无奈一笑,“我不问你要小提琴。只是觉得难得在上海遇到,又住在同一个酒店,也算是种缘分,应该一起吃个饭。”
“好。那东方先生,明天见!”夏焱放松下来,发自内心地粲然一笑,习惯性地鞠了个躬,合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 咱这不就二更了嘛。。。。小伙伴们看过来,草草是个多实诚的孩子。所以,留个评呗。撒个花呗。收个藏呗。
☆、6、上海的记忆3
6、上海记忆3
东方敬恒带夏焱去吃饭的地方是个很有名的旋转餐厅。记忆中他从未带她来过如此高大上的地方。会员制餐厅,人不多,环境又好。
他们坐下后,东方敬恒就开始点菜。他并没有询问夏焱的意思,自己把菜都点好了。夏焱偷偷看了眼,卧槽,还都是她喜欢的菜。这是多么诡异的感觉……他不会是恢复记忆了吧?
餐厅中央有个舞台,上面支着一个立式话筒。夏焱转头去看时,东方敬恒向她介绍:“这里一会儿有小提琴表演,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夏焱感激一笑。看着窗外变换不停的景色,再看眼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心情有些不平静。
“夏焱,我对你很好奇,感觉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不反感吧?”东方敬恒看住她说。自从昨天听她演奏完曲子,他心里就浮起一层莫名的躁动,迫切想要走近她,了解她。
“你问吧。”夏焱垂了垂眼。
“以你对小提琴的悟性,再加上那么久的琴龄,不该只到现在的水平。你中途停掉过?”
又是这个问题。一如在何晓笙婚礼上他初次问她时一样。她和他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就像一个循环,不停地回环往复,却一直走不到终点。
“出车祸时,把左手压伤了,从那时开始放弃……”夏焱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包括他带她去澳大利亚治病的那部分。
东方敬恒的眉头皱起来,拿餐具的手一直小幅度律动着,“听高园说,你以前是她的老师。这又是怎么回事?”
“出了点事,在学校里呆不下去了。”关于这段,夏焱不想多说。
牛排上来了,正好一人一份。夏焱拿起刀叉,看着鲜嫩的牛肉,眼睛有些迷糊。也差不多时候该给自己做个了断了。夏焱闷声想,何况何晓笙本就反对她和东方敬恒在一起。所以上海这一见后,她要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至少得把大部分精神都放到小提琴和画画上去。
她想得太入神,以致刀具割到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也不自觉。东方敬恒看出她走神了,从她手上夺下餐具。把自己那盘已经整齐切块的牛排推到她面前,然后拿过她那一盘,低头切起来。
“敬恒……哦,不,东方先生,不好意思,我失态了。”一直要到看到眼前的牛排已被更换,夏焱才灵魂回窍。
“你好像总是失态。”东方敬恒淡淡说,“幸好只是切到盘子,如果伤到手怎么办?”
夏焱有些微窘,这下不敢再胡思乱想,打足精神消灭盘中餐。
小提琴表演开始了。曲子都是经典流行老歌,《至少还有你》《亲爱的小孩》《下一个天亮》……夏焱一直觉得用小提琴拉流行乐,是件很掉价的事。但现在听到表演者如此自信自如地拉着,旋律也很唯美,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过于狭隘了。
一首《我愿意》把餐厅的气氛推到最高/潮。夏焱听得动容,不由脱口道:“如果你去拉,一定会更好听。”
东方敬恒笑笑:“你以前最喜欢我拉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