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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吧。”何叶菲菲掩着鼻子。
欧玟愣神的看了她几秒,起身随手拿了一块毛巾。
--欧玟是注意到了何叶菲菲被雨淋湿的头发。
白色的毛巾,被盖在何叶菲菲的头发上,轻轻摩擦。
欧玟的动作相当生硬,显然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他的手机械的拿着毛巾在她的头发上擦拭,看得出来他努力的想把动作放轻,却还是扯得何叶菲菲生疼--她没有一句呻吟。
她有些受宠若惊。
也许她是第一次可以离欧玟这么近吧。
她第一次清晰的观察到他的手指,她甚至感觉得到那上面冒出的丝丝寒气。
即使隔着毛巾她还是头皮一阵发凉。
她一把扯下毛巾。
她明显感觉到欧玟的手指僵住。
“那件事后我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欧玟愣了半响,说。
他的语气里依然没有任何感情。
“我们本来就不怎么说话。”
何叶菲菲却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蓝色丝带,那道永远的错误永远的伤疤刺痛了她。
欧玟把毛巾放到了一边,顾自坐了下来。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何叶菲菲问。
欧玟继续灌了一大口酒。
“哎--别喝了。”
欧玟似乎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又仰天而尽。
“你不记得这里了吗?”
“恩?”
欧玟继续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别喝这么多--”
欧玟看了她一眼,何叶菲菲有些尴尬。
“我们回去吧。”何叶菲菲站起来。
“你真的忘记了吗?”
“什么?”
“这里--”
“这里什么?”
“你不记得这里了?”
“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别装傻。”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记得。”
“我忘记了。”
“你可以忘记全世界但你绝对不会忘记这里。”
“我--”【【【“妈妈今天好漂亮。”
“是吗?”
“妈妈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
“谢谢。”
“可是--”
“什么?”
“可是妈妈你穿的少,不会感冒吗?”
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
“我知道,因为这是妈妈的工作对吗?”她天真无邪的笑脸。
“菲菲--”
“妈妈我不喜欢这里的烟酒味,还有这么重的音响,我们回去好不好?”
“菲菲,妈妈要工作--”
“妈妈这里很闷哎,我要回去啦。”
“好,那妈妈让那个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妈妈不回去吗?”
“妈妈--妈妈还要工作啊。”
“好,那我回家等你哦。”
“菲菲--”
“妈妈还有什么事吗?”
“菲菲,原谅妈妈--”母亲把她搂在怀里,母亲的眼泪滴落到她的脸上,顺着脖子流进心脏--
“哎呀,妈妈你不要哭呀,妆都花了!”
“菲菲--”
“妈妈不要哭。”
“好,妈妈不哭。”
“恩!妈妈要坚强一点!”
“对,妈妈要坚强一点,菲菲也是哦。”
“是,长大的小孩不哭,妈妈。”
“乖,回家去。”
“好,妈妈早点回来哦,我等你。”
“--”
“妈妈?”
“菲,你已经长大了对不对?”
“是啊。”
“如果妈妈很久都没有回来,你就不要等妈妈了,知道吗?”
“哦,我会早点睡的。”
“乖。”
“妈妈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叶菲菲的眼泪又流下来了,她答应妈妈长大的小孩不哭,可是她似乎也继承了妈妈爱哭的性格--她的手微微发抖,引得她全身都微微颤着。
“你也是--故意来揭我的伤疤吗?”
“--”
“你明明就--”
“我只是想看到你哭的样子。”
“--呃?”
“我派人查过,今天是--是你母亲--的、”
“所以你就是故意带我来这个地方,故意--”
“我故意要让你痛。”
“我--”
“回去吧。”
欧玟越过她走向柜台。
何叶菲菲瞄了一眼桌子,突然,她拿起那杯未喝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你--”欧玟看见她硬生生的把酒灌进去。
“咳咳咳--”
“你干什么!”欧玟对她怒喝。
“我只是想--咳咳--只想知道用--用火烧到心的感觉到底可以有多灼痛--可以去制造那么大的伤疤、咳咳咳--才可以,抵过那些事--永远的印记--”又是,那种混着消毒水味道的空气--不是说早晨的空气都是很清新的吗?为什么还是昏昏的--
又发现自己躺在白到如此可怖的地方。
“你--醒了啊。”沐宇斌的眼神很不自在,嗓子也哑哑的。
“恩--头好痛--”她坐起来揉揉发痛的神经。
“你怎么可以喝酒--”他扶着她。
“我--”
沐宇斌的手似乎是条件反射的放开,他又坐回到床边的椅子上。
“沐宇斌--”
“昨天--对不起啊。”
“我--”
“对不起。”
“不是--”
“我确实有点过火了吧。”
“没有--”
“我--”
“是我昨天心情不好,故意找你的茬。”
“菲,我是不是很过分?”
“没有--”
“那--”沐宇斌露出欣喜之色,“那就是说我还可以继续这样子喽?”
“呃?”
“开玩笑的啦。”沐宇斌又恢复了他一脸妖娆的笑。
“斌--”何叶菲菲也舒心的笑了。
“是,我确实是故意--”
“斌--”
“可是那是因为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很开心啊。”
“沐宇斌--”
“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耍你没有玩弄你没有炫耀没有--”
“沐宇斌。”
“我会那样子是因为我真的在乎你!我只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这样也不可以吗?”沐宇斌站起来,按住她的肩。
“沐宇斌你别这样--别开玩笑好不好--”
“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会这样在乎你会逼着你去说那样 话是因为这句话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沐宇斌--你太激动了--”
“是!我就是要你对我说!”
“你别逼我--”
“是!我就是在逼你!我就要逼你说一个答案!我要逼你说出我想听的那个答案!”
“沐宇斌--·很痛啦,你放开--”
“我不放!我要你说!”
“我--”
何叶菲菲习惯性的摸了摸手腕--
“斌,你有没有看到--”何叶菲菲神色突然慌张起来。
“不要扯开话题!我要你说!”沐宇斌更加用力的按住她。
“我--我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丝带?”
“什么丝带?”
“那根粉色丝带!”
看着何叶菲菲焦急的神情,沐宇斌撒开了手。
“我的丝带--我的丝带不见了!”
沐宇斌一脸茫然。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丝带?”--
“果然,”沐宇斌把手放回口袋,“我连一根丝带都比不上。”
何叶菲菲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沐宇斌的声音,她着急的从病床上爬起来,找遍了整张床,什么也没有。
沐宇斌呆立在一旁。
“我的丝带!我的丝带!那你们把它藏到哪里去了!还给我啊!”
沐宇斌脸上的神情很奇怪,他没有去帮何叶菲菲找,也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欧玟,”何叶菲菲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欧玟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何叶菲菲就要夺门而出,心脏却突然剧烈的抽痛。
可是沐宇斌居然没有去扶。
她蹲下身捂住心口。
是那种从内脏开始的剧痛。
她没有一点还击的力气。
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终于好受一些了,她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起来。
沐宇斌走过去,无言,他把她扶回床上。
“欧玟--欧玟在哪里!一定是他拿走了!”
沐宇斌没有搭理什么。
“欧玟在哪里!他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丝带!”
“那你去找欧玟,去找你的好哥哥啊!”沐宇斌的语气怪怪的。
何叶菲菲终于停止了叫喊。
“你说,他为什么要拿走我的丝带?他--一定是他拿走我的丝带--他是要赶我走--他是要把我赶出去,所以才没收我的丝带--”
“你想这么多干什么。”
“一定是他--怎么办--”
“昨天--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是他把你送到医院?”沐宇斌的语气依旧是怪怪 的。
“他--沐宇斌你说,不是我--昨天不是我一厢情愿的幻觉对不对?”
“是!只有我才是一厢情愿的幻觉!”沐宇斌突然扯着嗓子喊。
“沐宇斌--”
“我连一根丝带都比不上不是吗?我这样守在你身边一整夜!你呢?你只关心你的丝带!”
“斌--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是!我怎么了!我只是你家里的一个寄宿者!我只是破坏你的笨蛋!我什么都不是!”
“沐宇斌--不是这样的--”
“那会是怎样的!你告诉我啊!我只是一个透明人而已是吗?我就理所当然的要在你身边,我理所当然的不可以惹你生气!我什么都不是!”
“沐宇斌--·”
沐宇斌抓住她的衣领:“你是血是冷的吗?何叶菲菲!”
沐宇斌摔门出去。
------题外话------
照影摘花花似面,芳心只共丝争乱。
——欧阳修《蝶恋花》
无奈钟情容易绝(八)
天空不一定永远是蓝色(三十四)
“小姐。”沈管家在门口笑吟吟的迎接。
何叶菲菲下车,沈管家连忙接过包。
“小姐,怎么您是一个人?--斌少爷呢?”
“他--”何叶菲菲眉头一紧。
“小姐--”
“你是在专门等我吗?”何叶菲菲连忙岔开话题。
“是。”
“怎么?”
“少爷要您去他的房间。”
“什么?”
“少爷要您去他的房间。”
“干什么?”
“少爷没有吩咐。”
“有什么事吗?”
“不清楚。”
何叶菲菲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
“好,我--我马上过去。”
何叶菲菲走到房间门口,她神经质的捋了捋头发,正打算敲门进去,手指却在离门一厘米的地方退缩了,她有些犹豫。
“会有什么事呢?丝带--一定跟丝带有关系的,他为什么要取下我的丝带?他--·他一定是要赶我走!一定!他终于厌恶了,终于要 把我丢掉,像垃圾一样--”
终于,她放下了手。她屏息听了一会儿,房间里却没有一点儿声音,她黯然的转身准备离去,门却在那一瞬间突然打开,把何叶菲菲吓了一大跳,她脊背一阵发毛,她好久才敢转过身去,身后却根本没有人。
原来门竟是虚掩的,她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她轻轻喘了口气。
她嘲笑自己。
她想悄悄的退出去,却不由自主的大着胆子走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欧玟的房间,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因为,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吧。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一直移动到那张大床。
她惊讶的发现欧玟居然就躺在床上!
他睡着了。
何叶菲菲吓了一跳,可是她发现她连靠近的勇气也没有。
可是她不想出去。
这是何叶菲菲如此直接的观察欧玟。
欧玟是直接睡在床上的,他没有脱鞋子也没有盖被子,就这么直接的睡在了床上。他的四肢呈大字型分布,可即使这样他躺在那么大的双人床上,何叶菲菲突然发现她的那么尊贵不可一世的欧玟此刻竟是如此渺小,都比不过一张床。
他连睡觉也是皱着眉的,似乎从来就没有人可以看到他开心的笑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欧玟好可怜,他的房间那么大却那么空,那种孤寂无论用怎样华丽的装修都无法掩盖--从骨子里透出的凄凉。
床头有一本相册,何叶菲菲不知怎的就翻开它了,里面全是沐宇夏的照片,一张张永远笑靥如花--她是欧玟永远23岁的妻子,似乎沐宇夏--她无论是在哪里,她都是开心的笑着的,和欧玟是多大的反差,那样子永远阳光灿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