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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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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担当姐姐二字的女子,一必须美,二必须有姐姐般的知性、聪慧,三嘛,当然还要温柔且独立,姐姐你完全就是如此的女子啊……”
    呵!这哪里是姐姐,是在选媳妇吧!梁荷颂没心思敷衍,康云絮看了这情况,也觉有异,轻轻拉了拉梁荷颂衣袖,提醒她避嫌。
    梁荷颂要走,厉鸿皙关于“姐姐”的长篇大论才不得已歇了,却把满怀的花硬塞给她,说若有机会再来见她。
    花言巧语,玩世不恭,年纪还少却有风流倜傥之姿,日后再长大些定是个纵情酒…色的昏聩王侯,不过,本性应该不算坏,言语中对她也有尊敬之色。梁荷颂下了结语。
    厉鸿皙仿佛是太后的亲儿子,如此个性子,孝珍太后应该也够操心的。六年前厉鸿澈登帝位,厉鸿皙应该只有十一二岁。结合孝珍太后对她腹中之子的不大伤心,梁荷颂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又迅速否定了。应该不至于吧……
    当夜厉鸿澈没有来双菱轩,而是去了欣兰宫。贵妃想当与副后,与正宫皇后也就一步之遥。这也好理解,毕竟外宾在,来她一个嫔的屋子里,未免太扫淑贵妃的脸面,何况她操劳这么多日,情面上也该去看看。
    不过,厉鸿澈虽没有来,参汤倒也按时送到了。
    翻来覆去,梁荷颂睡不着,说不清哪里不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白天庄婕妤那些冷嘲热讽,还有下棋比试乌图雅说的那番话。
    睡不着,干脆不睡了。
    梁荷颂刚起身,便见贤太妃从窗户那儿挤进来,又胖了一圈!嘴里还叼着条葱花豆豉鱼,放桌上。
    “来,给你的!”
    贤太妃大方地将鱼一放,蹲坐,舔爪子,一双眼睛亮堂堂的。
    “多……多谢太妃娘娘。”看了一眼那猫口水,梁荷颂觉得……“不过嫔妾还不饿。”
    贤太妃坐下,让梁荷颂倒了酒,与她谈心。
    “我知道你心头难受。但身在这高墙之内,作为天子的女人,委屈多了去了。除非他愿意为你放弃江山,事事以你为重,那或许可以顺心顺意。”
    无奈一笑,梁荷颂看了看外头圆圆的月亮。“我自己的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怎么可能敌得过江山社稷……哪怕就算可能,我也不会愿意皇上为了我弃江山,成一个不顾大局的男人。”
    贤太妃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绿幽幽的眼睛赞赏。
    “哀家倒是没看出来,你这般顾全大局,心怀宽广。”
    “太妃娘娘误会了,嫔妾哪有那般大义胸怀。只是纵观历史上,将女人至于国家社稷之上的君王,几乎无一个落得好下场,背负千古骂名,多少亡国,多少惨死。若一个帝王把女子置于江山社稷之上,那便是末路的时候了。连唐玄宗那样的明君最后也一样没有逃出这套规则……若那般,最后毁灭的,是两个人。”
    贤太妃突然沉默了。两人,啊不,是一人一猫,就这么静坐看月亮圆圆的脸盘子。过了好一会儿,贤太妃尖突突的小嘴儿胡子往两边一扯,叹了口气。
    “没想到哀家几十年的心结、疑惑,直到今晚听了你的话才明白了……”
    梁荷颂侧目。“太妃娘娘有什么疑惑?”
    较之平日,贤太妃变得格外正经、有人样——它只有在想起舜熙先帝之事时,猫脸上才会如此高深莫测的表情。
    “没什么,就是想起当年哀家为贤妃时心头的一点困顿。”
    若帝王做不好帝王,那还拿什么来爱你。到时候毁灭的,是两个人,甚至还有百姓。
    坐了一会儿,贤太妃有些坐不住了,瞄了一眼那鱼,克制的问:“你真不饿?”
    “嫔妾不饿。”
    鱼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贤太妃舔刮了下嘴毛,抖了抖胡子。“丢了实在可惜,要不……”它吞了吞口水,“要不你吃一半儿,哀家吃一半儿,如何?”
    “太妃娘娘吃吧,嫔妾就不吃了。”
    “唉别,哀家是弄来给你填肚子的!”贤太妃一口否了,顿了顿,“要不你吃一口,我把剩下的都吃了,怎么样?”
    “……”梁荷颂扬起自认为真诚无比的眼睛,“太妃娘娘放心用膳吧,嫔妾真的一口都吃不下。”
    贤太妃边吃边呜呜哇哇地说着“那就不客气了”云云。

  ☆、97|78

这时,突然有轻轻叩门的声音。竟是梁烨初悄悄来了!梁荷颂惊喜!
    “哥哥,你怎么来了?”
    “想颂儿了,就来了。”他笑,带来了一盒子五香月饼,都是家乡的口味。
    哲颜与哥哥关系极好,再者他武功也高强,梁荷颂心惊之余,也觉得并不奇怪。
    贤太妃喵呜喵呜的黏在梁烨初腿边儿。梁荷颂暗自爆冷汗:这真是刚才那说起先帝满面哀思的贤太妃吗?她是不是该将它丢出去,以免哥哥遭它毒爪占便宜呢?
    “颂儿不开心?”
    梁烨初和梁荷颂生活多年,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
    之前还不觉得,可梁烨初温柔一问,梁荷颂忽就觉有些委屈了,本坚强的心境一下子就回到了小少女时,对他撒娇求安慰的时候似的。
    梁烨初抱着她,安慰了一番。他的怀抱又软又暖,就像温柔的春风和暖阳,拥抱着她。
    “皇上让你输也是为你好,颂儿不该难过,反而应该高兴。毕竟皇上还是为你着想的。”
    “我知道,也理解,可是我还是生气。”梁荷颂道。理解并不代表没有情绪。她还做不到那么的善良大度。“皇上一点都不好!”
    听了梁荷颂那如同小时候告状、使性子般的语气,梁烨初忍俊不禁,不觉把柔软的身子又往怀中搂紧了些,没有注意到此时两人的年龄和身份,已经不适合再如此亲密,超越了兄妹的界限。
    “那你觉得哥哥好,还是皇上好?”
    话脱口而出,梁烨初一愣。
    “当然是哥哥好!”梁荷颂斩钉截铁,“哥哥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是最重要的人。若没有你,也就没有我了。嘶,哥哥,你捏得我肩膀有些疼……”
    梁烨初乍然放开,各自坐正。
    说不上来为什么,梁荷颂只觉得忽然有些从未有过地尴尬气氛,甚至脸有些说不出来为什么的热,就仿佛被别的陌生男子抱了似的。大约是分开的时间多了,因为距离感而产生。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小瞬的时间而已,立刻烟消云散。
    “颂儿,假若你未进宫,你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子?”
    梁荷颂想了想,按照多年来的少女幻想略作微调。
    “成熟一些,稳重一些,性格要好,平易近人好相处,要有责任感,另外,若是能风度翩翩,有些不多不少的家底,那就最好了!”
    梁烨初哂笑,笑得梁荷颂有点发毛。
    “好嘛,我承认,若是比这些优点,是少有人比得上你。可是你是我哥哥,我总不能嫁给你吧。”
    回到现实,梁荷颂沉重了些,摸了摸肚子。
    “可惜这个假设,已经不可能成立了。”
    事实上,她现在喜欢的男人,成熟稳重有了,责任感也有了,只是太难以琢磨、掌握。或许真是她眼光差,简直命不好,厉哲颜就是附和她理想型标准的男人,可是也没有落个好结果,反倒是跟了个她从前没有想过的类型。
    一双长臂将她一捞,圈进怀中。梁烨初唇在她头顶发间摩挲,竟让梁荷颂心下有些莫名的紧张,自从长大之后,他们兄妹还从没有如此亲密过。
    “颂儿,哥哥喜欢的类型,也恰巧就是你这般的……”
    “……这、这么巧啊……”梁荷颂暗骂自己:紧张个什么!都是一个爹妈身上掉下来的肉!跟自己抱自己是一样的!
    顿然怀抱一松,梁烨初放开了她。仿佛方才那短暂的亲昵只是不经意,或者是她脑子恍惚了。
    “但最好比颂儿笨一些。聪明的女子容易长皱纹,她只要让我宠着她就好了。”梁烨初笑。
    “那哥哥这辈子还是单着算了!”要求高!
    “是因为世上没有女子比你笨么?”梁烨初不轻不重的笑看她。
    梁荷颂皱眉一凶——“当然不是!像你妹妹我这般完美的女子,世上没了!”
    梁烨初没说话。
    是没了。
    说着说着,两人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在梁府吵闹的日子。那时候,梁烨初病多、文静,又穿得素净,像个姑娘,而梁荷颂虽然米分雕玉琢,但能吃能睡,又爱跑又爱跳,倒更像个男娃。
    “还记得你六岁那年中秋么?”梁烨初道。
    “记得!”梁荷颂忍俊不禁,“那年中秋,爹爹找了我们去,写了两个大字教我们念,一个‘忠’‘廉’。要你做忠臣,做清正廉洁的好官。”
    “呵呵,是啊。结果一出门,你拉着我发火说,‘哥哥你可要想清楚,爹说,当忠君爱国的官儿、可要受穷啊!’而后我才知,你竟把那廉字,认成了穷。不过,你小小年纪,倒是看得透彻,呵呵……”
    这朝野,忠臣都是穷的。
    梁荷颂呵呵笑起来,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心头的阴霾也都散了,许久没有笑得这么暖心开怀了。“如此说来,倒是妹妹我当年害了你了,家祭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告诉爹爹。”
    说着,梁荷颂的笑忽然一收,正色:“哥哥,最近朝中风声紧,你可要小心!盛家和尉迟家一脉相承。虽然多年来一直不和,但我总觉得血浓于水,尉迟将军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呢。你可要做好准备,更不可尉迟将军同谋,到时候东窗事发你才好脱身啊!”
    她紧紧抓着他手,紧张。
    “不碍事,此事我自有分寸。再者,事到如今我一人也无法完全扭转局面。传到桥头自然直吧。”
    梁烨初温馨的笑容,让梁荷颂微微放心了些。
    ***
    厉鸿澈说过没有打算娶乌图雅,是以梁荷颂心底并没有担忧这件事,却不想,结果出她所料!!
    桑日国国王竟然丢下了自己女儿,直接回国了。乌图雅暂住皇宫。向来,定是国王和皇帝达成了什么共识,所以才放心留下来女儿,不过至于是什么共识,就不得而知了。
    送走国王的后第一日,厉鸿澈陪着乌图雅游了一日的园子,宿在乾清宫,第二日,仿佛在处理政务,留宿在欣兰宫,第三日,不知在忙什么,总之就是没来双菱轩。
    “娘娘,今晚汤是送还是不送了?”康云絮轻声问。
    看了一眼那热气氤氲的汤,梁荷颂便不再理会,自顾自缝补小孩子的衣裳。康云絮不知其意,也不敢再问提起不开心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梁荷颂冷声道:“这几日送的汤都白送了,今晚就别浪费粮食了,自己喝吧。正好最近宫中到处提倡节俭、节衣缩食,别浪费了自己口粮。”
    因着这好几日厉鸿澈都行踪不定,要么就在其他妃嫔哪儿,这汤也不可能送去。而小福子也一直没有送汤过来。
    …
    乾清宫。
    厉鸿澈方从欣兰宫出来。盛丙寅处斩之日就在后天午时,他实在不放心,便通过欣兰宫之后的密道出宫去牢中暗看了一趟,若不出所料,后日将会有一场大戏上演!
    一场轰动大晋百年朝野的大事!他筹谋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厉鸿澈落座,捏着太阳|穴。康安年忙上前捏肩:“皇上,您喝点儿汤么?今天一整日您就吃了个早膳,连口水都没喝。”
    “把双菱轩的汤膳端来。”厉鸿澈累得没睁眼,低沉的嗓子略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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