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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劫-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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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竺疑惑道:“你对周易有兴趣?”
风里希摇摇头道:“兴趣倒说不上,只是刚那一段虽说大体写得不错,有几处却还需要改改。”说完把几处不妥指了出来。
糜竺本是想哄她睡觉,却没想到她不但不觉得周易难懂,还指出了其中不足。要知道这周易相传乃是伏羲大帝所创,周文王所撰,一千多年来世人光是研习它其中涵义就花了不少功夫,哪里有人有底气去修改它。
他起先也没在意,听风里希解释了几句,面色却严肃起来,起身去案上取了笔墨,按风里希所说在书册上一段一段加了批注。
等到窗外天色渐明,糜竺才从啾啾鸟鸣声中抬起头来,发现他二人不知不觉中已将周易六十四卦都做了批注。
他侧头看着身旁的女子,清晨的第一束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褪去了那一层层神秘与不安分,她剩下的便是倾国倾城,风姿卓越,博古通今。

这样看着,他不觉勾起了嘴角。风里希似是终于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有点不安地问道:“你。。。笑什么?”
糜竺笑道:“我在笑若是让我府中的食客见了这本周易的批注,不知院外排着只为与你说上句话的队会有多长?”
风里希本就愧疚,如今见他高兴,忙献殷勤道:“你若喜欢,我得了空把你这架子上的书册都拿下来瞧瞧。”
糜竺听了,笑而不语,只站起身来,倾身为她揉了揉靠了一夜有些酸痛的双肩,他双手轻轻捏着她肩头,有点强硬,又有点恳求道:“没有下一次。”
风里希本还在想着那一架子书,听他这么说,有点懵,却听糜竺叹了口气:“你若真的要走。。。我拦不住你,但不要是这种走法。”
风里希看着他幽深的眼眸,一缕晨光将他下颚的弧线修得太好,心又没来由地跳慢了一拍,而后又跳快了一拍,窗棂的影子最后在她面上汇成一湾浅笑,她道:“好。”

两人坐了一夜都有些疲惫,风里希是想睡睡不着,糜竺是撑了一夜没敢睡。风里希觉得有点饿,却又不好意思提,糜竺见她如此,不觉笑笑,开了门吩咐侍女送早点来,先将风里希喂饱了,自己才进了点。
这时有亲随在门外候着,糜竺起身至门口,风里希靠在榻上,听到那亲随在门外低声汇报什么,之后听到糜竺似是说了一个“杀”字。
她忙挪下榻去,一步一步挪到糜竺身后,问:“刘夫人如何了?”
糜竺本在与亲随说话,一转头见风里希包成馒头一样还能从床上滚下来,赶忙将她扶回去,低声答她:“人还在。”顿了一会才道,“但不会活很久。”
风里希见他如此说话,忙拉了他衣襟道:“这事也不全是她的错。望你能留她一命。”
糜竺脸上露出些许不解,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暂且留她一命,若她还不知收敛,你就不要再求这个情。”

糜竺陪了他一晚,因徐州牧接替这事还在僵持,彭城民心很是不安,他一早便领了人出去。风里希百无聊赖地靠在床榻上,望着侍女在眼前忙碌,时不时挥一挥她的两只馒头手。
过了一会,忽然嗅到一阵浓烈的魔物气泽,抬眼一看,屋里伺候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倒了一地。再一眨眼,发现一个蒙面男子正站在榻前纠结地看着她,“我的心肝小宝贝,爷一月不见你,怎的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了?”
风里希觉得此人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无奈道:“这位少侠,您下次来能提前打个招呼么?小女子胆子小,可经不起您这么吓。”
那男子听了此话,伸手就往风里希胸口摸,一边伸还一边道:“是么?来,让爷摸摸你这小心肝,看是不是还颤呢。”
风里希一馒头手架开他的魔爪,不紧不慢道:“不劳少侠费心,少侠还是先摸摸自己心肝还颤不颤吧。”
她话音刚落,那贝尔非忽然身形一矮,瘫倒在地,他一抬手,院中一棵百年的梧桐树就被他吸了进去,他脸色有点苍白道:“你这小妞好生不知好歹,爷听说你受了伤,好心来看你,你竟给爷下毒。”
风里希用馒头手顺了顺头发,不慌不忙道:“少侠怎么能这么说呢,少侠何等人物,小女子怎么会在少侠面前做出下毒这等蠢事?不过是看少侠最近肝火太旺,给少侠下了点消火的。”说罢又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少侠是来看我的啊,小女子还以为少侠是来杀我们老爷的,真是误会,误会啊。”说完又用她百搭的馒头手作捶胸状。

贝尔非一双凤眼跟着她的馒头手走了好几个来回,才泄气道:“罢了罢了,算爷技不如人,小美人,你要怎么才肯给爷解了伏魔咒?”
风里希听他这么说,才收了适才的一副嬉皮笑脸,正色道:“三件事需要你做。第一,去妖界给我打探一下现在是谁做主;第二,去你们魔界将烟罗给我找来;第三,去冥界帮我问陶谦的魂魄一句话。”
…………………………………………
今日糜府出了一件怪事,糜老爷房外一棵百年梧桐凭空消失,当时在院中伺候的侍女竟无一人知晓。为此老管家糜岚特意从城南别苑调了百余名侍卫。

傍晚糜竺从外面回来,先去榻前看了风里希伤势,见她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眼角瞥见他进来便立即窝回榻上作痛苦状,不禁莞尔。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问道:“身上还疼么?”
风里希近日演技见长,忙一手搭在额上,拧了眉道:“你这么一问,又觉得更疼了。。。”
糜竺笑笑,压低了声音:“是被我问得疼了,还是砍树砍得疼了?”
风里希听他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床上滚下去,她稳了稳心神,正色道:“其实也不是那么疼,适才那一阵过了,现在好多了。。。”
糜竺伸手揽了她,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道:“你是谁,从何处来,要做什么,院里那棵树怎么就没了,这些我不问,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我。”
风里希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问他:“你连我是谁,从何处来,要做什么,院里那棵树怎么就没了都不知道,还敢留我?”
糜竺收了收手臂:“其中原因,我说了你也不会信,莫要胡思乱想了。”

用过晚饭,风里希仍是睡不着,糜竺叫人将书房里的书都搬了来,两人又读了一夜兵法,到了天明时分,书上又密密麻麻多了许多批注。糜竺翻看着墨迹未干的书页,叹息道:“可惜你不是男人,不然此刻天下纷争,必有你一席之地。”

风里希不以为意,“你是男子,怎么不去分一杯羹?”
糜竺合上书卷,摇摇头道:“志不在此。”
风里希也学他摇摇头,叹气道:“好巧,我也志不在此。”
她见糜竺陪了自己两日,又想起侍女说她被掳走那晚老爷就一夜未眠,想着自己有刘夫人妖力撑着,糜竺却终归是个凡人,三日不睡已是极限,于是推他道:“你去歇一会,我自己看会书。”
糜竺纵是铁打的,此刻也有点撑不住,他半坐在床榻上,头靠着墙道:“你看吧,我在这眯一会,过会还要去州府。”说罢不等风里希回答,自己先睡过去了。
风里希用馒头手夹了一卷书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她注视了一会身旁的人,喃喃道:“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以后十日,糜竺每日傍晚归来,夜里便给风里希读书,风里希照样说出自己的见解,指出书中的不足。到了天明时分糜竺便靠在榻上打个盹。
到了第十一日,糜竺却没来,只派了身边小厮传话,说他今日生意上有些应酬,便不来了,又叫小厮多搬了些书册给她。
风里希看了半夜的书,觉得很是无趣,因着这几日拆了绷带,她便披了件衣服去院中走走,刚走了没几步,又感到一股熟悉的魔气,索性在石凳上坐下,静等贝尔非。
果然她刚坐下,身边就多了一个看上去很是委屈的人影,他往风里希对面的石凳上一坐,擦着不存在的汗道:“小美人,小姑奶奶,你吩咐爷办的事,爷可算给你办妥了。这几日爷上天入地,为了你入妖界下地府,你可要好好犒劳犒劳爷啊。。。”说完伸手就要抱上去。
风里希一掌架开,道:“几日不见,少侠肝火似是更胜以往,看来小女子日前下的药还不够,少侠莫怕,我这里还有一剂。”
贝尔非听她这么说,忙收了手,摸了摸鼻子道:“正事,正事!第一件,爷去了妖界,妖界现是从前四大凶使之一的穷齐在治理,帝江和饕餮皆下落不明。”
风里希忙问:“可有见到丞相?就是一个整日戴着白面具的人?”
贝尔非不解道:“丞相?没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不过听闻近几十年青丘很是活跃,蚕食了妖王治下好几个部族。”
风里希歪头沉思,却听贝尔非继续说:“第二件比较好办,这些年烟罗似也在寻你,爷告诉他你的下落,他还给爷磕了几个头。爷估摸他现在正往彭城来,最迟明日就到了。”
风里希点头,向贝尔非道了个谢。贝尔非有点不好意思道:“你我之间还道什么谢,一会话说完了,让爷多亲几下就是了。”
风里希无奈,只得问道:“那第三件呢?”
贝尔非听她问起,不觉脸上有些骄傲道:“要说那冥界是什么地方,一般人去了定是有去无回,亏着你是求了爷,爷一路过关斩将,从奈何桥上将那陶谦的魂魄拦了下来,当时那威风。。。”
风里希扶额,“陶谦怎么说?”
贝尔非被迫停了吹嘘,答道:“他说阳寿尽前,确实托付了糜子仲去小沛迎刘备入徐州。”

……………………
第二日傍晚,糜竺仍是派小厮传话,说昨日生意未谈妥,今日仍不用等他。
风里希吃了晚饭,破天荒地出去散了个步,散步时又破天荒地走到了糜贞院里,才行至院前,就听到里面有隐隐哭声。
风里希遣侍女通报,过了好一会糜贞才迎了出来,两只眼睛肿得桃子一般,她见了风里希,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嫂嫂”,便不再说话。
风里希见她这样子,心中更是疑惑,也没多客气,只问:“你可知你大哥如今何处?”
糜贞听了这话,面上一僵,低头不语。
倒是她身旁的侍女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小声道:“如夫人可算想起老爷了,可怜老爷为了夫人在祠堂跪了两日。。。”
糜贞忙去捂她的嘴,风里希冷声道:“他是糜府的老爷,有谁能让他下跪?”
糜贞见藏不住,只得小心答她:“是。。。是父亲大人回来了。。。”
风里希吃了一惊,她听众人唤糜竺老爷,还以为他父亲已经不在,却不想这位糜老太爷像下雨一样,说来就来。
她不知怎的,只觉心里着急,也顾不上与糜贞多说几句,带了侍女就往祠堂去。
祠堂门口站了一溜家仆,风里希老远便被挡了下来,看架势她这个闲人是进不去的。风里希皱了皱眉,家仆头顶就盘旋了一道烟气,风里希忙低声道:“烟罗,退下。”之后恭敬地对一名家仆道:“烦这位小哥通报一声,就说老爷新过门的如夫人有要事相告,求见老太爷。”
那家仆略一犹豫,转身行至门前,过了一会,回来引风里希进了祠堂。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风里希一眼看到祠堂正中跪了一个人,虽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她还未来得及细看,就听堂上有人喝道:“跪下!”
风里希抬头一看,见一排牌位旁坐了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看衣着气度约莫就是糜老太爷,他身后站了一个身材矮小的青年,两人此时看她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却听地上跪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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