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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娆一步步走上前,心里百感交集……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悲伤,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只有一阵阵凉意席卷着她的全身,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
也许,所有人都已经相信她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遗孤,也许,接下来的滴血根本就不必再验,但她仍要一试,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的爹娘究竟是谁,这些……她一定要弄清楚,她不要一个自己半信半疑的身份。
手执银针,冰凉的针尖没入指腹,瞬间,一滴鲜艳的红珠便在食指间绽开,直直落入碗中。
漠娆微微抬头,视线落到了一边已经呆若木鸡的吟风吟鸾身上。
“吟风,你过来。”漠娆红唇微张。
吟风的表情更加僵硬了,似乎已经开始害怕。
这害怕落在漠娆眼中,又让她无力的闭了闭眼。
虽是害怕,吟风仍是迟疑的走了过来,拿起银针刺进指腹。
“溶了溶了!她是魔教遗孤!!”
身边的嫲嫲丫鬟们惊恐的叫了起来,人群一下散开。
厅中央,漠娆,慕回深,离钦三人静静的站在那里,一时陷入静默。
离钦微笑看着这一场他亲自策划的闹剧,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漠娆,你可喜欢我赠你的这份大礼?在你的大婚上,在你一生中本该最幸福的时刻,让你拥有的一切毁于一旦。从天堂堕入地狱吧,漠娆,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至于自己,呵,属于他的,他一定会一一拿回来。
堂内外诸位名门正派的掌门都齐齐站了起来,只等慕回深一声令下,他们便能将刀剑架在那魔教妖女的脖子上。
然而,厅中的慕回深却仍是蹙眉,默不作声。就连上座的慕离和百里期都未曾发话。
这一诡异的局面,让所有人都不敢妄自行动,只能在原地静候命令。
漠娆的目光定在碗中相溶的两滴鲜血上,有些痴痴的。吟风与她不可能有血缘关系,而这血却相溶了……那么如离钦,哦不,是百里卿言所言,她便真的是漠云苍与苏卿之女……
她叫……漠娆。
如果她是漠娆,那么梦见苏卿之名便在情理之中了。
如果她是魔教遗孤,那么梦中出现漠引耳下的印记便在情理之中了。
如果她是苏卿之女,那么见到苏凉和漠引时产生的亲切感便在情理之中了。
如果她是漠云苍之女,那么昨晚漠引前来赠她白玉簪便在情理之中了。
如果她不是百里卿言,那么娘亲……哦不,是百里夫人的心病就在情理之中了。
一切的一切,那些匪夷所思的,那些难以理解的,都在此时因为“漠娆”这个身份,都一一变成了情理之中的事。
所以……她从云水山庄的少主一下变成了魔教遗孤?
漠娆唇边不由噙了丝苦笑,这个身份差距还真TMD不是一般的悬殊啊……
看了看上座那两位养育了她十几年的养父养母,百里期虽一言不发但眼底却有一丝不忍,而慕寒的脸上却只余一片漠然。
再看向下座的那些她认识的,认识她的武林人士,无一不是眼神凌厉、刀剑出鞘,就差在脸上刻满“诛妖女”三个字了……
视线转到文少秋和枫阑鸢那里,只见两人都不约而同转过了脸。
再看堂外,一抹碧色突然出现在她眼中,韩姨?漠娆张了张唇,却蓦然想起什么,紧紧抿唇。凉姨是当年将她从围剿中带出来的人,那么韩姨是不是也是随心门的人……若是如此,那么此时万万不能将她扯进来……
眼神一转,漠娆直直对上了慕回深的视线。
此时的慕回深眼神幽邃,一眼望不到底,她几乎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其他人眼里,堂内这片沉寂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懂的……
终于,有人耐不住性子,率先叫了起来,“魔教与我等势不两立,魔教妖女应当人人得而诛之!”
“是啊!还在等什么?”
“诛妖女!灭魔教!”
“诛妖女!灭魔教!”
各门各派开始竞相相应起来。
然而青峰派,凤麟阁,慕府和云水山庄却始终无人应话。
漠娆静静的听着众人的呼声,唇边噙着的苦笑又是一深,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要被诛灭了……若是她现在拔腿就跑,岂不是会被万剑穿心?
现在这个喜堂内,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大概只有……慕回深了吧。
“砰!”
突然,喜堂内直直飞进一不明物体,猛地炸开。
瞬间,烟雾充斥了整个喜堂内外。
□□来的十分突然,众人都毫无准备。
有人突然叫了起来,“一定是魔教之人!”
“对,一定是魔教中人来带妖女离开!”
“诛妖女,灭魔教!”
一番混沌中,漠娆只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碧色冲到了自己面前,一把拉住自己的手,朝堂外飞身而去。
察觉到拉着自己的人是韩青衣,漠娆心下明了,看来,韩姨也是魔教中人无疑了……
局势容不得自己犹豫,沉吟片刻,漠娆反握住韩青衣的手,提气,自己运功而起。
眼见着两人就要在一片混乱中冲出喜堂……
“啊!”
一声痛呼传进漠娆的耳里,紧接着,她腰身一紧,整个人都被困住,动弹不得。
“刷”,烟雾中,漠娆只看到有人挟持着自己翩然落地。
“砰~”一人重重落地的声音。
白色浓雾渐渐消散……
喜堂内已是一片混乱不堪,慕离护着自己夫人退到了一边,慕寒也被百里期拉到了一边,而剩下的众人仍处于刚刚还手足无措的状态。
不一会儿,□□的效用全部散尽,众人这才看清厅内发生了何事。
慕回深一手将漠娆紧紧扣在了怀里,右手执承影剑,直指斜斜倒在地上的一个妇人。
看清倒在地上的妇人时,离钦一直平静无波的脸色有了一丝变化……
那妇人一身碧色,发髻微乱,此时倒在地上,面色隐忍痛苦,一手死死捂住左肩,似是受了剑伤。
漠娆一下瞪大了眼,见慕回深的剑仍要向韩青衣而去,连忙一把抱住他的右手,“不要!不要……不要伤她!”
慕回深顿了顿,收回了剑,面色微冷,看向漠娆的眼神里也多了些寒意。
漠娆心下一紧,这个眼神……她从未见过……
“来人。”冰冷的语调。
“将此人关押起来。”
堂外,立刻出现了几名影卫,将韩青衣带了下去。
漠娆身形一动,却立刻被慕回深制住,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奄奄一息的韩青衣被人带了下去。
慕回深瞬间出指,直直点向漠娆的几处|穴位。
漠娆只觉肩上一痛,浑身都不能再动弹,并且丝毫声音也发不出来。
慕回深一把打横抱起漠娆,冷冷的丢下一句,“漠娆不能死,由我亲自看管。”便飞身而去。
两抹艳红瞬间消失在视野里,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离钦微微蹙起眉,原以为在大婚时揭露漠娆的身世,便可使慕回深在凤麟阁和诸名门正派的重压下亲手结果了漠娆,慕回深如此任性不羁自己是料到的……
但为何凤麟阁诸位长老皆是神色莫测,对慕回深留漠娆一命不置一词?
而慕离也并未出言表态?难道他真想要一个有魔教血液的女子做儿媳?
至于自己那位爹,他是能想明白的。十五年的父女之情岂是说断就断的?所以当时在漠娆的事上,他选择的便是悄悄和百里夫人商议,而瞒着百里期。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也就算了……
毕竟有时候,活着比死去……还要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 离钦是不是很可恶……大家别着急啊,为师不善里面,会让苏凉好好教育这个熊孩子的~说不定会虐虐他哈~
☆、杀母之仇
天色尚早,房内红烛虽未点起,但屋内箱笼框桌上贴的大喜剪纸都将新房映衬的香艳无比,喜气盈盈。妃色红毯从门口延伸到了床边,绣着凤鸾的大红被褥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头,床幔上满是龙凤呈祥,床里墙上正中是一幅牡丹花卉图。
这红光映辉,满是吉祥如意的新房在寂静中等待着新人的到来。
然而……
“砰!”
新房的房门被从外一脚踹开,慕回深抱着漠娆闪身进屋内,又是一脚,屋门“哐当”一声紧紧闭合。
漠娆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整个人就如穿着嫁衣的瓷娃娃一样,被慕回深直直扔到了婚床上。
床上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硌的她皱起了脸,痛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TNND刚刚那么戏剧性的场面,自己都没哭,现在竟然被这些东西硌的哭出来?!
不想也就罢了,越想她就越伤心,刚刚在人前的淡漠仿佛只是伪装,此刻只余慕回深和她两人,她干脆抛开了一切顾虑,下定决心要好好哭一场。
她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凭什么说她是妖女啊……多难听啊……他们才妖人,他们全家都是妖人!
这么一想,漠娆的眼泪便源源不断的向外涌了出来,直看的慕回深面色愈发阴沉。
慕回深阴沉着脸不是为了别的,面前这个女人是百里卿言也好,是漠娆也好,那又有什么分别?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同一个她。至于随心门,与他们两有何关系?
然而,慕回深的心里仍如翻江倒海,因为……刚刚那片白色烟雾中,他看的清清楚楚,漠娆分明是动了和那个女人一起离开的念头……那么,现在,她是在为什么而哭?为她仍被困在这里?为仍被困在他身边?她就这么想离开他?一听到自己原来是魔教遗孤,漠云苍之女,就迫不及待的和他划清界限,直奔漠引的怀抱?!
呵……慕回深的冷眸里闪过一丝自嘲,也是,似乎迄今为止,漠娆从未说过心里有他……反倒是对漠引有些不清不楚的暧昧?
但,那又怎样?
魔教教主也好,魔教遗孤也罢,他通通不放在眼里……
既然他认定了,就绝不会放手!
漠娆眼见着慕回深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莫测,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连正哭出的眼泪都憋回去了一些……此时,她更在意的是慕回深对自己这个“魔教遗孤”有何处置……
被漠娆的眼泪搅得心烦意乱,慕回深出指一点,解了她的哑|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没收住尾的漠娆仍在嘤嘤的哭,见自己能出声了,连忙一抖一抖的抽泣,“痛!痛!呜呜……”
慕回深长眉一蹙,一撩衣袍在床边坐了下来,仍是没好气的问,“痛什么痛?”
“呜呜呜呜,床上有……呜呜呜……好多东西……呜呜呜……硌的好痛,呜呜呜……”
慕回深的冰块脸上出现了一丝破裂,却还是一手把漠娆推翻过了身,将床上的那些硌人的“早生贵子”扫下了床,然后又把漠娆翻了过来。
感觉自己像条咸鱼一样,被慕回深翻来翻去,漠娆差点破涕为笑,终于舒舒服服躺在红色缎面上的她猛然想起了刚刚被慕回深刺了一剑的韩青衣,连忙止住了哭声,刚想叫一声表哥,却发现自己的身份已经完全变了……
只好支吾了一下,“那个……能不能给韩姨找个大夫……她好像伤的不轻……”
慕回深刚放晴的脸又黑了,“把她治好,她就能把你救出去了?”
咦?漠娆一愣,慕回深刚刚为什么要用“救”字?�